凡煙小說

第7章 是不是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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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勒稍微偏了一下頭示意於煊上車。

心被熱得砰砰直跳,於煊來不及想那句等你是什麽意思,他努力維持著鎮定問:”你還有事嗎?我是要去酒店的。“

”定好房間了?“蕭勒問他。

於煊一頓,低頭道:“還沒。”

蕭勒再次示意他上車,“先上車吧,外面熱,定好房間我送你過去。”

於煊沒再過多糾結,拉開了車門,壯士不為五鬥米折腰,他卻一連兩次為冷氣上了蕭勒車。

車裏的冷氣開得剛剛好,於煊身上的燥熱感漸漸退去,心跳也平靜了些。

隱隱覺得蕭勒對他的態度好像有些變化,開始關心他了,他死死壓住心裏蠢蠢欲動想要冒頭的感動,低頭滑開手機。

點開定酒店的App,往下翻了翻,今天的酒店竟然全滿,唯一剩下一間五星級豪華大床酒店,一個晚上一千多,正猶豫著,剩餘房間數1變成了0。

現在怎麽辦……

於煊給易凡星發微信:【胖星,我晚上能去你那擠一晚上嗎?】

【胖星:我跟我哥陪他老板去留城避暑了,我跟你說,他老板居然也是常安大學的!超級大帥逼,但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和一個男人英年早婚!和一個男人!!有錢人的世界,你真是想象不到!】

【鹹魚不想翻身:意思就是你今天不在常安是嗎?】

【胖星:對啊,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都不在,今天天熱,你註意別中暑了,等我回來給你帶留城特產。】

“訂不到酒店了?”蕭勒回頭問。

“嗯,沒房間了。”於煊說著準備拿包下車。

蕭勒盯著他問:“這麽熱,你去哪?”

“去網吧。”於煊將手從車門把手上拿了下來,遲疑問道:“你要方便的話能送我去網吧嗎?離公司近的都行。”

蕭勒沈默著沒說話,啟動了車。

四十多分鐘後,車在野火酒吧門口停下,於煊猶豫著開口:“酒吧不能過夜,我說的是網……”

蕭勒打斷他說:“晚上去我那,我現在找陸火有點兒事。”

野火酒吧的私人包間,桌上坐了四個人,除了蕭勒和於煊,還有陸火和陸野。

蕭勒找陸火陸野,主要為了談公益廣告主題曲的合作,是關於“拒絕家庭冷暴力”“關愛抑郁癥人群”“兒童性安全教育”等系列公益廣告。

這些廣告於社會而言確實很有意義,陸野在網上的人氣很高,如果他能出鏡,點擊量一定能翻倍。

但陸野有深度鏡頭恐懼癥,一直很抗拒在攝像機和閃光燈面前唱歌,平常在酒吧演出也是帶著隔絕視線的墨鏡。盡管蕭勒表示只有寥寥幾個鏡頭,但對陸野來說也是非常大的挑戰。

陸野話說得很少,但他從見到於煊開始,便一直不停地盯著他看。他們正在為新專輯的主打歌選MV主角,他看中了於煊。

陸火心領神會,遞給於煊一個本子痞笑道:“小野覺得你非常貼合我們要找的MV男主角,你有興趣嗎?“

於煊茫然接過,隨手翻閱著。

陸火又說:”先別急著拒絕,你回去考慮考慮再答覆。”

這是個同性題材的MV,如果接了,會和另一個男演員有行為親密的鏡頭,還有脫衣服的床戲。

於煊沒好意思當面直接拒絕,但他是不可能接這個拍攝的。尺度太大了。

陸火狡黠地說如果於煊願意拍他們主題曲的MV,陸野可以考慮免費去唱廣告主題曲。

陸野期待地看著於煊點頭,像是鼓足勇氣做出了很大的讓步和犧牲。

於煊承受不住陸野單純無害的目光,默默低下了頭。

關他什麽事啊,他可不會為了蕭勒脫衣服。

蕭勒不讚成地看了一眼陸火,慢慢道:“咱們談的事和他沒關系,他拍不拍是他的決定,這是兩碼事。”

陸火精明一笑:“你舍不得他出鏡,我也舍不得我家小野受罪。”陸野聞言看向陸火,眼裏多了幾分淡淡的溫柔情緒。

誰舍不得誰?

於煊被繞暈了,很明顯陸火好像誤會了蕭勒和他的關系,正要解釋,就聽見蕭勒說:“那就不拍了,我找別人。”

陸火笑著罵了聲臟話。

他們之後聊的話題幾乎都在追憶二十歲左右的那段時光。陸火比蕭勒大個三四歲,當初找人做酒吧門面設計的時候認識的蕭勒。

那時候蕭勒特別拽,陸火本來圖便宜找學生做設計,但沒想到蕭勒的報價比大公司的報價都高,當時做完後陸火覺得自己被坑了。現在再對比蕭勒的天價設計費,感覺他媽賺了一個億。兩人一晃也認識七八年了。

蕭勒十八歲到二十八歲的人生於煊都沒參與過,也沒什麽立場插話,一直默默喝酒聽他們敘舊。

“年紀輕輕的這麽多煩惱嗎?”

“嗯?”聽到蕭勒問話於煊才擡起頭,眼裏已經有了一些輕微的醉意。

陸火和陸野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整個包廂只剩他和蕭勒了。

包廂的隔音效果特別好,幾乎聽不到外面喧雜吵鬧的音樂,只能隱隱感覺到墻隨著外面的鼓點輕微震動。

於煊扯了一下嘴角,反駁道:“誰說喝酒就是因為煩惱,高興也會喝。”

沈默了一會兒,蕭勒突然問:“你以前住過網吧?”

“嗯,住過一個星期……”於煊趴回桌上回答,頭懵懵的,可能是喝多了話也變得多了起來。

高中畢業後,於煊一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就來了常安,那會兒還沒開學。

洛城民風淳樸,於煊沒見過人心險惡,對陌生人沒有防備。剛來常安第二天他就被一個假裝問路的扒手偷了錢包,現金、銀行卡、身份證全丟了,還好手機沒丟。

他在網吧裏認識了兼職打工的小胖子易凡星,兩人一聊發現是同校同系的同學,易凡星豪爽地讓於煊在網吧免費睡了一個星期,直到臨時身份證補辦下來。

於煊趴在桌子上笑:“那小胖子現在跟我是室友,我們倆特別有緣份,一個系,一個班,一個寢室。”

蕭勒看著桌上醉醺醺笑著的少年,忽然有些心疼,“你為什麽不找我?”

於煊眼中晶瑩閃爍,偏頭失笑:“找你會有用嗎?過去十一年,你不是一次也沒找過我嗎,我變成什麽樣,過成什麽樣,你根本不會在意……”

蕭勒移開視線,他怕下一秒眼淚又會從於煊眼裏跑出來,他什麽都不怕,就怕於煊哭。

以前不管他原則有多強,於煊一哭他只能乖乖妥協,他到現在都還記得自己一筆一畫模仿於煊幼稚筆跡寫作業的場景,他替於煊熬夜,那小東西卻沒心沒肺地睡著了。

現在那個小哭包不僅長大了,說話也變得紮心了。

“我沒有告訴他爸媽,你為什麽不信我?”於煊借著酒勁質問。

蕭勒無話可說,他當時確實懷疑過於煊,小時候的於煊為了不想寫作業或者背他走路,什麽瞎話都編得出來,頭疼、肚子痛、腰痛、中毒了、患絕癥了……說話毫無可信之處。

但其實是不是於煊說的,他根本就不在意,也不知道於煊為什麽會記這麽久。

於煊紅著眼睛沈聲問:“這就是你拉黑我不理我的原因嗎?”

蕭勒覺得冤枉,這小哭包還會倒打一耙了:“是你拉黑了我,也是你說同性戀惡心,說一輩子不想再見我,你現在又委屈什麽?”

他不是沒回去找過於煊,於煊媽媽去世的時候他回去過,他買了禮物給於煊,被老媽陳亞嵐先帶了過去。

那天他剛到於煊家門口正好撞上被扔出來的禮物,他在門口聽到於煊撕心裂肺的哭著喊“我不要蕭勒的禮物,我討厭他,一輩子也不想再見到他”。

他沒進去,在門口聽他哭了很久,那一年他18歲,雖然成年了,但並沒有什麽耐心去哄一個討厭自己的小孩子。後來他們全家遷移到常安,也就再沒回去過。

於煊突然湊近蕭勒唇邊聞了聞,沒有酒味兒……只有橙汁味兒和蕭勒的味道……

蕭勒喉結滾動,“做什麽?”

“我聞聞你說的是不是醉話,明明是你拉黑了我,你拉黑了我,我才那麽生氣……”

“我沒有。”

陸火突然去而覆返,一推門正好看到這一幕,他咳嗽了幾聲,語氣裏帶著不正經的調笑:

“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就是跟你們說一聲,今天你們想喝多少酒,都算我的……你們繼續,隔間櫃子裏什麽都有,隔音很好……”

陸火拉上了門並掛上閑人勿擾的牌子。

繼續什麽?

於煊茫然片刻,而後突然反應過來,從陸火剛才的角度看,該不會誤以為他們在接吻吧?

他臉上瞬間迅速竄起一抹紅,蔓延至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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