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關燈
小
中
大
江風越吹越烈，沿江的柳樹零落一片落葉，其中有幾片落在兩個人的肩頭，腿上，秋意越來越濃，秋天越來越深沈。
“既然你們那相愛，你為什麽要離開他。”張林達講述了一個郎有情妾有意的愛情故事，車小車不解結局為什麽會是這樣。
“有一段時間他的工作遇到困難，心情很不好，一次喝了許多酒，回來的時候已是深夜，我照顧到他到淩晨。都說酒後吐真言，他在半睡半醒中拉著我的手說”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怎麽會喜歡男人，我討厭現在的自己……”，然後他哭了，哭得很傷心。那一刻我才明白，如果不是我，他也許會過正常人的生活，娶妻生子，享受天倫。而我卻把他帶上一條不歸之路，表面上他不說什麽，可內心卻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這不是你的錯，就算沒有你，也許還會有王林達，李林達，又或者是我，因為在他的骨子裏就自帶這條基因，我們只不過催發了它。”
“可那時候的我並不這樣想，我覺得這一切都歸咎與我，如果沒有我，他或許又可以恢覆正常。”
“所以你就選擇了離開。”
“是啊，多麽天真而愚蠢的想法！我處理好手頭的事情，沒給他留下任何只言片語，就離開了。我強烈克制自己的情緒，讓自己不去想他，其間我撐不下去了，太想他了，就偷偷跑回去看他，但他已經離開了。我就想，也許這是命運的安排，那就接受吧！這樣一過就是兩年，直到去年，我突然遇見了他，而且還獲知這兩年來，他一直在找我，我高興壞了。可是，那時我已經得知自己感染了，已經沒有資格再跟他在一起了。”
“但是你沒想到，他會不計前嫌地照顧你，而且他還有了新朋友，所以你本來放下的心又再次騷動起來，又產生了想和他在一起的想法。”
“是的。”
“為此你不止一次的設計我。”
“我承認，我的確使了點手段。”
“包括拍別人裸照這種卑鄙的手段？”
“隨你怎麽想，只要能重新和他在一起，什麽事我都做得出來。”
“你是承認了？”
“有什麽不敢承認的。”
“你就不怕我錄音？”車小車晃了晃手中的手機。
“如果你真錄了就不會說出來，即便你真錄了，你也不會交給林放。”張林達看了他一眼。
“你憑什麽這麽肯定。”
“憑你是車小車。”
的確，車小車沒有錄音，但有那麽一刻，他確實想按下錄音鍵。可那又如何？為了給自己討一個公道，選擇這種為己不齒的手段，他做不來。何況，剛剛聽了張林達說的，他更不忍心去對張林達落井下石。那該怎麽辦？原本自己是受害者，現在卻成了第三者。放棄所愛，成全他們嗎？難道自己就真的願意？真的舍得嗎？如果明知道別人被迫分離的緣由，卻硬要夾在其中，那豈不是更過分嗎？更何況，張林達到底會怎樣還是個未知數，自己要親手葬送他僅有的一點希望嗎？
至於林放，如果他心裏不是還對張林達懷有一絲舊情，張林達又怎麽會有機會在兩個人之間作梗？先前還罵自己沒有分寸給別人可乘之機，那他自己呢？車小車還沒被氣氛沖昏頭腦，他看得出張林達跟他的合影是在林放無意識狀態拍下的，但是如果他不給張林達機會，張林達又怎麽能得手？
只要林放內心還有張林達的一席之地，哪怕只是那麽一丁點的地方，車小車也不準備和張林達競爭，既然一開始就是一場失衡的賭註，又何必繼續玩下去？不如做個順水人情，讓不幸的人變得幸福起來，至於自己，頂多世間多了一個傷心人而已。
但他不想直接去找林放說，他不願親口對林放說出分手，不想親自扼殺這份美好。既然林放誤會他跟簡濤之間有什麽，那索性就讓他變得真實一點。既然註定留不住，那就讓它死得徹底一點吧！
車小車告訴簡濤，在他公司樓下，等他下班。簡濤這次沒了以往的激動和興奮，他不知道車小車又因為什麽事找自己，自從上次的事之後，每次見了車小車他就覺得忐忑不安，要不說人不能做虧心事。
下班後，同事們都走得差不多了，簡濤透過辦公室的窗戶看見車小車正站在廣場上，看樣子不像是來興師問罪的，於是簡濤才收拾東西下樓去。
“今天很忙嗎？”車小車看到簡濤就問。
“呃——還好，不是很忙。”
“看你下來的挺晚，以為耽誤你幹正事了。”
“不不不，沒有。”聽到車小車這樣的口氣說話，肯定不是來找事的，簡濤立刻來了精神。
“隨便走走吧！”車小車提議。
“好啊。”簡濤榮幸之至。
四方連區是新商業區，寫字樓林立，但下班後，就只能看見零星的人頭。車小車一貫背著他的帆布包，而簡濤把西裝外套脫下搭在胳膊上。兩個人走了一段距離，車小車才說了一句：“你喜歡我嗎？”
“啊？”簡濤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顯然沒做好思想準備。
車小車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懂我的意思。
“我——可以嗎？”簡濤試著問。
“我說不可以，你就不喜歡了嗎？”
“不會。”簡濤很誠實。
“那我們試著交往吧！”
“啊？”簡濤懷疑自己幻聽。
“不願意就算了。”
“不是，太突然了，我沒想到你會——我願意，當然願意。”簡濤激動地語無倫次。
“嗯。”車小車繼續往前走。
簡濤看不出車小車有任何情緒變化，他是認真的嗎？不會是逗自己玩吧？是不是他和林放鬧矛盾了，所以生氣沖動使然。總之，他不可能心甘情願想跟自己在一起。
“我們突然想跟我交往？”
“想聽真話？”
“嗯。”
“我想和林放分手，但又不願意主動提出，所以就想利用你，讓他覺得我移情別戀了。”車小車耿直而誠實。
“……”簡濤不知道自己是該感激車小車的誠實，還是哀嘆自己的不幸。
“我是不是很自私。”
“沒有，謝謝你對我說實話，即便是這樣，我依然很高興。”
“我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能喜歡上你，但我願意試試。”車小車不想讓九件套覺得自己是個沒有人情味的人，如果他真的適合自己，未嘗不可。
“我對自己有信心。”
車小車的一席話，讓簡濤陷入不可自拔的熱戀狀態。本就有所覬覦，現在卻可以名正言順的索取，當然要徹底釋放自己。簡濤最後一段感情是在三年前，這三年裏，他覺得自己的感情觸點仿佛在一天天枯萎下去，沒了沖動，沒了欲望，直到回到海市，遇見車小車，就那一刻，他的心再次綻放，毫無收斂地愛上了他。
如今獲得對方的允許，怎麽能讓他不歡喜？已經將近四十的他，在這份感情的驅使下，重新煥發青春的氣息，時刻準備著用年輕的心去征服車小車。
車小車又搬回了學校，他不想再給自己見到林放的機會。所以經過一個月的冷卻，林放冷靜了下來，他開始急切尋找車小車，但無論是電話，還是信息，車小車一概不回。他去敲門，也無人應答。他想去學校找人，但他仍記得當初和車小車之間的約定，彼此不要觸及對方工作的圈子。
他找畬一成，但畬一成拒絕了他一次又一次邀約，畬一成只告訴他，車小車已經搬回學校去住了，無奈之下，他只好去車小車的學校。
一連數日，他都是在下午下班的時間等在車小車學校門口，但一無所獲。好像車小車知道了他的行蹤一樣，所以故意躲著他。於是，林放從下午等到晚上，就像警察破案蹲點一樣，目不轉睛盯著校門口出入的每一個人。
天氣越來越冷，尤其在夜間，而周六的晚上，因為沒有家長接學生，所以街道幹凈得愈發冷清。突然，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對面的車上走下來，緊接著後面跟上來一個人，手裏提著一個手提袋。
林放開門下車，快步走向前去。
“小車。”
車小車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內心一陣翻動，旋即鎮靜下來。他看著林放，沒有說話。
簡濤走到車小車身邊，把手上的袋子遞給他，然後叮囑道：“快進去吧，天有點涼。”
“好的。”車小車輕聲應到，給了他一個溫柔地笑容，那笑容深深刺激著林放。
林放一把拉過正要走進校門的車小車：“你什麽意思？”
“放開他。”簡濤拉住林放。
“把你的手拿開！”林放低聲命令道。
“你先放手。”簡濤毫不示弱。
“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小車？”林放想從車小車身上得到回應。
“放手。”車小車沒有看林放，淡淡地說了一句。
這句話冷得像一把冰刀，讓林放原本緊握車小車胳膊的手漸漸松開，車小車的冷漠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短短一個月，原本以為他會和自己一樣平靜下來，沒想到緊僅僅一個月，竟將兩個人的關系拉開到一個世紀的距離。
“和我談談。”林放幾乎哀求。
“沒什麽可談的。”
“你怎麽會和他在一起？”
“我跟誰在一起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吧？”
“那我們之間算什麽？”
“我們？已經沒有我們了，從今天起，你是你，我是我。”車小車沒想到自己竟然可以這樣冷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既然你們那相愛，你為什麽要離開他。”張林達講述了一個郎有情妾有意的愛情故事，車小車不解結局為什麽會是這樣。
“有一段時間他的工作遇到困難，心情很不好，一次喝了許多酒，回來的時候已是深夜，我照顧到他到淩晨。都說酒後吐真言，他在半睡半醒中拉著我的手說”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怎麽會喜歡男人，我討厭現在的自己……”，然後他哭了，哭得很傷心。那一刻我才明白，如果不是我，他也許會過正常人的生活，娶妻生子，享受天倫。而我卻把他帶上一條不歸之路，表面上他不說什麽，可內心卻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這不是你的錯，就算沒有你，也許還會有王林達，李林達，又或者是我，因為在他的骨子裏就自帶這條基因，我們只不過催發了它。”
“可那時候的我並不這樣想，我覺得這一切都歸咎與我，如果沒有我，他或許又可以恢覆正常。”
“所以你就選擇了離開。”
“是啊，多麽天真而愚蠢的想法！我處理好手頭的事情，沒給他留下任何只言片語，就離開了。我強烈克制自己的情緒，讓自己不去想他，其間我撐不下去了，太想他了，就偷偷跑回去看他，但他已經離開了。我就想，也許這是命運的安排，那就接受吧！這樣一過就是兩年，直到去年，我突然遇見了他，而且還獲知這兩年來，他一直在找我，我高興壞了。可是，那時我已經得知自己感染了，已經沒有資格再跟他在一起了。”
“但是你沒想到，他會不計前嫌地照顧你，而且他還有了新朋友，所以你本來放下的心又再次騷動起來，又產生了想和他在一起的想法。”
“是的。”
“為此你不止一次的設計我。”
“我承認，我的確使了點手段。”
“包括拍別人裸照這種卑鄙的手段？”
“隨你怎麽想，只要能重新和他在一起，什麽事我都做得出來。”
“你是承認了？”
“有什麽不敢承認的。”
“你就不怕我錄音？”車小車晃了晃手中的手機。
“如果你真錄了就不會說出來，即便你真錄了，你也不會交給林放。”張林達看了他一眼。
“你憑什麽這麽肯定。”
“憑你是車小車。”
的確，車小車沒有錄音，但有那麽一刻，他確實想按下錄音鍵。可那又如何？為了給自己討一個公道，選擇這種為己不齒的手段，他做不來。何況，剛剛聽了張林達說的，他更不忍心去對張林達落井下石。那該怎麽辦？原本自己是受害者，現在卻成了第三者。放棄所愛，成全他們嗎？難道自己就真的願意？真的舍得嗎？如果明知道別人被迫分離的緣由，卻硬要夾在其中，那豈不是更過分嗎？更何況，張林達到底會怎樣還是個未知數，自己要親手葬送他僅有的一點希望嗎？
至於林放，如果他心裏不是還對張林達懷有一絲舊情，張林達又怎麽會有機會在兩個人之間作梗？先前還罵自己沒有分寸給別人可乘之機，那他自己呢？車小車還沒被氣氛沖昏頭腦，他看得出張林達跟他的合影是在林放無意識狀態拍下的，但是如果他不給張林達機會，張林達又怎麽能得手？
只要林放內心還有張林達的一席之地，哪怕只是那麽一丁點的地方，車小車也不準備和張林達競爭，既然一開始就是一場失衡的賭註，又何必繼續玩下去？不如做個順水人情，讓不幸的人變得幸福起來，至於自己，頂多世間多了一個傷心人而已。
但他不想直接去找林放說，他不願親口對林放說出分手，不想親自扼殺這份美好。既然林放誤會他跟簡濤之間有什麽，那索性就讓他變得真實一點。既然註定留不住，那就讓它死得徹底一點吧！
車小車告訴簡濤，在他公司樓下，等他下班。簡濤這次沒了以往的激動和興奮，他不知道車小車又因為什麽事找自己，自從上次的事之後，每次見了車小車他就覺得忐忑不安，要不說人不能做虧心事。
下班後，同事們都走得差不多了，簡濤透過辦公室的窗戶看見車小車正站在廣場上，看樣子不像是來興師問罪的，於是簡濤才收拾東西下樓去。
“今天很忙嗎？”車小車看到簡濤就問。
“呃——還好，不是很忙。”
“看你下來的挺晚，以為耽誤你幹正事了。”
“不不不，沒有。”聽到車小車這樣的口氣說話，肯定不是來找事的，簡濤立刻來了精神。
“隨便走走吧！”車小車提議。
“好啊。”簡濤榮幸之至。
四方連區是新商業區，寫字樓林立，但下班後，就只能看見零星的人頭。車小車一貫背著他的帆布包，而簡濤把西裝外套脫下搭在胳膊上。兩個人走了一段距離，車小車才說了一句：“你喜歡我嗎？”
“啊？”簡濤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顯然沒做好思想準備。
車小車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懂我的意思。
“我——可以嗎？”簡濤試著問。
“我說不可以，你就不喜歡了嗎？”
“不會。”簡濤很誠實。
“那我們試著交往吧！”
“啊？”簡濤懷疑自己幻聽。
“不願意就算了。”
“不是，太突然了，我沒想到你會——我願意，當然願意。”簡濤激動地語無倫次。
“嗯。”車小車繼續往前走。
簡濤看不出車小車有任何情緒變化，他是認真的嗎？不會是逗自己玩吧？是不是他和林放鬧矛盾了，所以生氣沖動使然。總之，他不可能心甘情願想跟自己在一起。
“我們突然想跟我交往？”
“想聽真話？”
“嗯。”
“我想和林放分手，但又不願意主動提出，所以就想利用你，讓他覺得我移情別戀了。”車小車耿直而誠實。
“……”簡濤不知道自己是該感激車小車的誠實，還是哀嘆自己的不幸。
“我是不是很自私。”
“沒有，謝謝你對我說實話，即便是這樣，我依然很高興。”
“我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能喜歡上你，但我願意試試。”車小車不想讓九件套覺得自己是個沒有人情味的人，如果他真的適合自己，未嘗不可。
“我對自己有信心。”
車小車的一席話，讓簡濤陷入不可自拔的熱戀狀態。本就有所覬覦，現在卻可以名正言順的索取，當然要徹底釋放自己。簡濤最後一段感情是在三年前，這三年裏，他覺得自己的感情觸點仿佛在一天天枯萎下去，沒了沖動，沒了欲望，直到回到海市，遇見車小車，就那一刻，他的心再次綻放，毫無收斂地愛上了他。
如今獲得對方的允許，怎麽能讓他不歡喜？已經將近四十的他，在這份感情的驅使下，重新煥發青春的氣息，時刻準備著用年輕的心去征服車小車。
車小車又搬回了學校，他不想再給自己見到林放的機會。所以經過一個月的冷卻，林放冷靜了下來，他開始急切尋找車小車，但無論是電話，還是信息，車小車一概不回。他去敲門，也無人應答。他想去學校找人，但他仍記得當初和車小車之間的約定，彼此不要觸及對方工作的圈子。
他找畬一成，但畬一成拒絕了他一次又一次邀約，畬一成只告訴他，車小車已經搬回學校去住了，無奈之下，他只好去車小車的學校。
一連數日，他都是在下午下班的時間等在車小車學校門口，但一無所獲。好像車小車知道了他的行蹤一樣，所以故意躲著他。於是，林放從下午等到晚上，就像警察破案蹲點一樣，目不轉睛盯著校門口出入的每一個人。
天氣越來越冷，尤其在夜間，而周六的晚上，因為沒有家長接學生，所以街道幹凈得愈發冷清。突然，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對面的車上走下來，緊接著後面跟上來一個人，手裏提著一個手提袋。
林放開門下車，快步走向前去。
“小車。”
車小車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內心一陣翻動，旋即鎮靜下來。他看著林放，沒有說話。
簡濤走到車小車身邊，把手上的袋子遞給他，然後叮囑道：“快進去吧，天有點涼。”
“好的。”車小車輕聲應到，給了他一個溫柔地笑容，那笑容深深刺激著林放。
林放一把拉過正要走進校門的車小車：“你什麽意思？”
“放開他。”簡濤拉住林放。
“把你的手拿開！”林放低聲命令道。
“你先放手。”簡濤毫不示弱。
“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小車？”林放想從車小車身上得到回應。
“放手。”車小車沒有看林放，淡淡地說了一句。
這句話冷得像一把冰刀，讓林放原本緊握車小車胳膊的手漸漸松開，車小車的冷漠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短短一個月，原本以為他會和自己一樣平靜下來，沒想到緊僅僅一個月，竟將兩個人的關系拉開到一個世紀的距離。
“和我談談。”林放幾乎哀求。
“沒什麽可談的。”
“你怎麽會和他在一起？”
“我跟誰在一起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吧？”
“那我們之間算什麽？”
“我們？已經沒有我們了，從今天起，你是你，我是我。”車小車沒想到自己竟然可以這樣冷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