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小車已經不記得那個夜晚到底是晴天還是下雨，是冷的還是暖的。

他下了晚自習，剛到家打開房門，就接到了畬一成的電話。

畬一成在電話那頭哭到哽噎，車小車急得上火，但畬一成就是說不出個所以然。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別光顧著哭呀！”

……

“你在哪裏？我過去找你。”

……

“大哥，我求求你了，你先別哭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車小車感覺自己心頭的火苗已經開始熊熊燃燒。

……

“畬一成，你他媽能不能爺們一點！”車小車怒了。

電話那頭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鎮住了，啜泣聲戛然而止。

一陣沈默過後，傳來畬一成斷斷續續的聲音：“小車——小白——小白。”

“小白怎麽了？”車小車隱約猜出，可能是小白出事了。

“小——小白——被——被人——捅傷了——”畬一成說完又是“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什麽？！嚴不嚴重？”車小車震驚不已。

“我不知道，流了好多血，現在還在搶救。”畬一成邊哭邊說，總算能說句囫圇話了。

“哪家醫院？”

“市立醫院。”

“我馬上到，小白不會有事的。”車小車安慰道。

車小車一路狂奔，到達醫院時，看見張林達正頭抵墻壁，雙手抱拳，身體不時抖動。

“成哥。”車小車喊了一聲。

“小車。”畬一成一看到車小車，像是看見救星，連忙上前抱住，放聲大哭起來。

車小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任由他哭，因為此刻他不清楚小白到底是吉是兇，所以也無法安撫畬一成。

車小車陪著畬一成在手術室外焦急等待，大概過了兩個小時，手術室的門開了。

畬一成覺得雙腳發軟，不敢向前詢問，只是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醫生。

車小車走到醫生身旁，還未張嘴，醫生朝他搖了搖頭。

車小車僵住的同時，畬一成癱坐在地。

整個走廊安靜得令人窒息，又仿佛從遙遠的另一端傳來淒厲的哭聲。

車小車蹲下去攙扶畬一成，畬一成絲毫未動，呆呆地坐在那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手術室門。突然，他猛地爬起，發了瘋似的沖進手術室。

然後手術室傳來歇斯底裏的喊叫“你起來！你快起來！誰讓你睡的？我不讓你睡！你聽到沒有……”接著是一陣東西掉落的聲音，然後便是亂作一團的掙紮。

車小車未去阻止，他不相信昨天還坐在一起說長道短的小白，今天卻躺在那裏一言不語；他不相信那個皓齒笑靨的乖巧少年，就這樣隕落在漆黑的夜晚；他不相信小白如此心地善良卻會時運不長。

車小車靠著椅子坐了下來，他感覺前所未有的脆弱和無助，他不敢去安慰畬一成，因為此刻他的心也痛到難以自已。

林放趕到時，車小車已經將畬一成的情緒平覆許多。林放向等在一旁的警察大致了解了事情發生的經過，並根據警察同志的指示配合處理後面的一些事項。

車小車從小白的口袋裏找到帶有血跡的手機，然後拿著小白尚有一絲餘溫的手指解鎖。通訊錄沒有幾個人，小白的大姐排在第一個，車小車很方便就找到了。

“餵，小白？”很明顯對方剛從睡夢中被叫醒。

“您好，是小白阿姐嗎？”

“是的，你是？”對方沈默了半分鐘。

“我是小白的朋友，很抱歉這麽晚還給您打電話。”

“哦，沒關系，小白呢？這不是他的電話嗎？”小白大姐隱約感覺出些什麽。

“小白他——”車小車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怎麽了？”小白大姐極力控制情緒。

“他——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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