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小車特意找語文老師調換了今天的晚自習。

吃過晚飯回到辦公室，看到劉敏敏正低頭批改試卷。

“劉老師吃飯了嗎？”車小車主動打起招唿。

“我一般不吃晚飯。”劉敏敏並未擡頭。

“我能耽誤你幾分種嗎？”

“客氣什麽，有事你說。”

“那天站在聽課教室外面的人是你吧？”車小車不打算繞彎子，直奔主題。

“哪天？”劉敏敏先是一怔，隨即問道。

“就是上次組內聽課結束後，我跟趙主任留下談話的時候。”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劉敏敏裝作不知所雲。

“劉姐，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遮遮掩掩，有事不如直說。”

“對，是我。”那天，劉敏敏回到辦公室後發現自己的筆落在聽課室，於是回去尋找。

“這麽說你全聽到了？”

“差不多吧！”劉敏敏倒也誠實。

“既然如此，有一事我不明白，還請告知。”

“你說。”

“你為什麽不直接點破趙主任作為要挾，反而要用我來要挾他？”

“他那麽聰明的一個人，我相信只要提到你，他自然就全明白了。”

“難道你不知道人們往往對自己不喜歡或者不願意去做的事會選擇性耳聾嗎？更何況這件事對他來說還是隱私。”

“就算他真的想不到，或者說故意逃避，對我來說也沒什麽損失，畢竟大家是同事，還要一起共事，如果撕破臉，對誰都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如果他不受要挾呢？”

“那是因為你還不了解他，順水人情的事，他最擅長。”劉敏敏不屑地笑了笑。

車小車從劉敏敏的言語間大概猜到，即便劉敏敏沒有抓住自己這個把柄，也照樣會通過楊秘書的關系敲打趙科學。

“你為了評個職稱，就犧牲我和孫柳艷兩個無辜的人，你不覺得良心上過不去嗎？”車小車心頭升起一股怨氣。

“良心？值多少錢？能養家糊口嗎？”劉敏敏言語輕佻，絲毫不覺得愧疚。

“我知道職稱對我們老師來說意味著什麽，可是無論怎樣也不能不擇手段吧？”

“我還沒有不擇手段吧？我只是利用了手頭現有的資源而已。”

“可是你所謂的資源，卻以犧牲別人的利益為代價。”

“小車，你現在可以理直氣壯地指責我，但等將來輪到你評職稱時，不一定比我高尚。”

“我絕對不會，如果以損害別人來成就自己，我寧可不評。”

“別傻了，那是因為你現在還小，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如果等你將來成了家——不，也許你不會成家。”說到這裏，劉敏敏又笑了，笑得滿含深意。

“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你以我的事作為要挾，孫柳艷會正常報名，你們兩個人就各憑本事吧。”車小車說完回到座位坐下，不再理會劉敏敏。

“你就不怕我說出去？”

“那麽請問，我妨礙到誰了嗎？”

“那倒沒有，只是這種事如果說出去，你就不怕被人議論、厭惡嗎？”

“嘴長在別人身上，我沒有權力要求他們說什麽或者不說什麽，但我可以明確自己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趙科學未必會像你這麽想。”

“他怎麽想不關我的事，我也不需要為他的事操心。”

“好，我明白了。”

劉敏敏終究沒有把車小車的事說出去，而孫柳艷也如願被學校推選參加全市的職稱評聘。

後來，劉敏敏找到車小車告訴他，其實她並不反感同性戀，在她讀大學的時候，其它系就有一個同性戀男生因為被周圍人歧視而選擇自殺，那時她就了解了同性戀，並慢慢理解和接受他們。當她看到車小車能如此正視自己的身份，又如此正直，便由衷地佩服。於是她決定和孫柳艷來一次公平的競爭，盡管她知道自己不如孫柳艷，但至少努力爭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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