畬媽媽坐在沙發上，怒氣沖沖地盯著畬一成，畬爸爸眼神中流露出不解。

畬一成站在二老對面，本來就不高大的身軀愈發要縮成一團，曹立偉靠在臥室門上，毫無表情。

車小車坐在吧臺前，看著他們，猶豫著是否該說話。

“你不要告訴我們，他從你那裏搬出來，又搬到小車家住。”畬媽媽首先發話。

“您不讓我外租，但是作為朋友，我又不能不講義氣趕他走，沒辦法才這樣做的。”畬一成囁嚅道。

“我當初是怎麽跟你說的，我說了不要他的房租，大不了再給他一些，但房子是用來給你結婚的，不能新娘子還沒住，先讓外人住了。”

“這有什麽呀，到時候再重新裝修一下就是了。”

“你說什麽？”畬媽媽大聲呵斥道。

畬一成動了動嘴唇，不敢再繼續言語。

“小曹是吧？你不要怪阿姨不講情面，畬一成都已經34歲了，要交女朋友結婚的，到時候女孩子知道家裏住著個陌生男人，人家誰還跟他處朋友？你說是吧？”畬媽媽把矛頭轉向曹立偉。

“他是不會交女朋友，也不會結婚的。”曹立偉漠然地說。

“你說什麽？”老兩口吃了一驚。

“曹立偉！”畬一成大聲呵止。

“我受夠了，既然你不想說，就讓我來替你說。”曹立偉看了畬一成一眼，眼神中流露出無限悲涼。

“我求求你，不要說了。”畬一成幾近哀求。

“畬一成，你讓他說。你倒是說說看，為什麽畬一成不交女朋友，不結婚？”畬媽媽很激動。

“爸媽，我們先回家，回去冷靜冷靜，我現在就讓他搬走，立刻馬上。”畬一成內心極度惶恐，上前想要拉起二老。

“因為他是同性戀，我就是他男朋友。”曹立偉終究還是說了，用平靜的不能再平靜的語氣。

他的這句話無異於一顆重磅炸彈，將畬一成爸媽和畬一成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轟塌，就連車小車也被震得目瞪口呆。

“你胡說！”畬媽媽起身上前，“啪”地給了曹立偉一記響亮的耳光。

曹立偉用舌尖頂了頂被打的半邊臉，嘴角露出一絲淒慘的笑容，然後拿起外套，甩門離出。

畬一成趕緊追了出去，任憑父母在後面唿喊。

畬媽媽神情暗淡，木然地走出車小車家。

畬爸爸臨走前對車小車說：“孩子，你這不是在幫一成，你是在害他。”

看著恢覆平靜的家，車小車內心翻江倒海。

畬一成唿喊著曹立偉的名字，穿過一個又一個街口，走累了就坐在街邊直直地看著過往的行人，然後起身繼續尋找，繼續喊，嗓子啞了，喉嚨幹了，但淚水卻掛滿臉龐。

此刻，他竟然想不起一處屬於他和曹立偉共同記憶的場所，就這樣茫然地走在街頭，遠處傳來《離人》的歌聲：

銀色小船搖搖晃晃彎彎

懸在絨絨的天上

你的心事三三兩兩藍藍

停在我幽幽心上

你說情到深處人怎能不孤獨

愛到濃時就牽腸掛肚

我的行李孤孤單單散散惹惆悵

離人放逐到邊界

仿佛走入第五個季節

晝夜亂了和諧

潮泛任性漲退

字典裏沒春天

離人揮霍著眼淚

回避迫在眼前的離別

你不肯說再見

我不敢想明天

有人說一次告別

天上就會有顆星又熄滅

風吹起的嗚咽像是誰在哭泣，想陪你走下去的心始終未曾改變，但這條彎彎曲曲的路卻再也沒了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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