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關燈
付遙掙紮了兩下,臉埋在枕頭裏面,主編把他的睡衣撩了起來,他只感覺後背上所有的毛孔都收縮了一下,但還未等他發抖,一只的手就放在他的後背上來回擦拭。

那只手最初的時候,指尖是涼的。反覆幾次擦拭之後,那指尖就變得溫暖起來,被溫熱指尖擦拭的後背也因為這暖意越來越放松。

付遙憋了一口氣,側過臉,呼吸新鮮空氣,空氣裏全是酒精的味道,付遙微微皺了下眉。

陸沈前看到付遙終於肯把臉挪出枕頭了不由得笑了一下,跟睜著眼睛皺著眉的付遙說話。

“家裏沒準備退燒藥。就剩下一瓶白酒,擦一擦就退燒了。”陸沈前這麽一說,付遙更是楞了,白酒和退燒有什麽關系。

“我小時候發燒,都是我媽拿酒精給我擦。”

片刻之後,付遙才出了聲,說了一句,“你媽媽真好。”至於為什麽這樣說,付遙覺得他興許是有點羨慕吧。

陸沈前的手上酒已經幹了,他拿著瓶子又在手上粘了一些,“把胳膊擡起來。”

付遙腦子還有點亂,現在頗有些任人擺布的意思,躺在床上讓伸胳膊就伸胳膊,讓擡腿就擡腿。

有氣無力的把胳膊擡起來,陸沈前一只手掐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沾了酒精的手去擦付遙的腋下。

臥室的燈沒開,只是小區的燈光透過紗簾打進屋子,眼睛能看清坐在床頭的人的輪廓,鼻子能聞到這個家裏的味道。

他和主編挨得很近,主編的呼吸正好擦著他的胳膊而過,有時候能感覺到有時候又感覺不到,這感覺不癢讓人有點安心。

“主編,我以前從沒有這樣過。”

說完付遙就笑了起來,有點傻。

“哪樣?”陸沈前只當他是喝多了發瘋,把他一只胳膊放下,“把另一個胳膊擡起來。”

“就是這樣啊。”付遙有點埋怨主編怎麽聽不懂話,但該聽話還是聽話把這只放下另一只擡起來,“發燒的時候擦酒精退燒啊。我長這麽大,發燒的次數都能數的過來,身子好著呢。”

陸沈前抿了抿嘴開始給付遙擦胳膊,付遙大概覺得睡衣卡在脖子旁邊很不舒服,一不做二不休的直接起身把睡衣脫掉了,再重新躺回來床上。

付遙胳膊上縫針留下的疤痕不太清晰,他不是疤痕體質。但就算留下很重的疤痕他也不太在意,用衣服就能遮擋住,他又不是要光著身子出去見人。

付遙感覺到主編的手指在疤痕處逗留了一會兒,他浮誇的喊了一句,“疼!”

這種小玩笑是調節調解氣氛小能手,但似乎在主編身上失效了。

主編沒理他,但指尖不再在傷疤上逗留,之後的每一次都有刻意的去避開那塊皮膚。

“和室友一起喝的酒?”

付遙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稱是。

“不想麻煩他,所以沒讓他送你回來?”陸沈前已經能摸清付遙思考問題的思路了。

但這次付遙還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似乎對這件事不在意,但這態度卻讓人能感覺到付遙對於這事的排斥。

“為什麽喝酒?”可是陸沈前並不打算放了付遙。

“人心情好會喝酒,心情壞會喝酒,心情不好不壞也會喝酒,”付遙細細的數著千千萬萬喝酒的原因,最後發現,“所以啊,喝酒能有什麽為什麽。”

“你掐我幹什麽!”被陸沈前掐了一下的腦袋暈乎乎的付遙,他表達了自己的憤怒。

“你真是詭辯和騙子的完美結合體。”

陸沈前瞬間戳中紅心,付遙默默無語。這時候陸沈前已經擦完了付遙的手心,陸沈前把酒瓶蓋子蓋好放在床頭的臺燈幾上。

給付遙擦了一遍之後,陸沈前準備去洗個澡,等會回來的時候再給他擦一遍。

陸沈前回家以後雖然換了睡衣,但身上還是有點濕,讓陸沈前感覺很不舒服,他放好酒瓶站起身,身後傳來付遙的聲音。

“你好朋友喜歡你,你會怎麽辦?”

陸沈前的眉皺了一下,轉過身來,“你想怎麽辦?”

“我?”付遙往被子裏挪了挪,“我沒想怎麽辦。”

還真是付遙的一貫的風格,陸沈前暗暗地想,他沒再說話去了浴室。

他不過在浴室待了十多分鐘,沖了一遍澡。出來的時候付遙已經窩在床上睡著了,臉頰上還有紅暈,但額頭已經不燙了。

雖然如此陸沈前還是拿了酒,又從頭到腳給付遙擦了一遍才去睡覺。

第二天一早付遙就發現自己光溜溜的趴在床上,至於感冒發燒什麽的都已經離他遠遠的了。

他坐在床上思考了一會兒,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都順了一遍,然後無語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昨天晚上他從江喻家裏出來,外面就下了雨,剛巧他路過一個酒吧,從酒吧櫥窗往裏看,人不多,他就跑了進去。

避雨。

他本來只是去避雨。怪就怪在他當時避雨的選地是一個酒吧,而且他還被酒吧裏放著的音樂搞得傷感了好半天。調酒師只是看著他濕漉漉的上衣說了一句,要不要喝杯酒暖暖身子。他就如得償所願一樣接過了一杯又一杯的酒,灌了下去。

等他喝迷糊了還管外面下不下雨,直接就勇士一般沖了出來。順便說一句他全身上下的現金都付了酒錢,他實在連一塊錢公交錢都沒有了。

或者說就算有,他也不知道那錢在哪兒。

他喝成這樣還能找到主編家的路,也是實屬不易。

後來,主編給他洗澡還按著他給他擦了酒,還聽了自己燒糊塗時候說的鬼話。

這些話若是放在平時,付遙根本不會問出來。

你好朋友喜歡你,你怎麽辦?

如果還能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把自己的嘴縫上,讓它不要稀裏糊塗不過大腦的說話。

這天早上陸沈前對昨晚的事一個字都沒提,或者可以說陸沈前一個早上都沒說話,等到了報社兩個人更是沒什麽機會說話,除了工作上必要的。

對於這種情況付遙其實是喜聞樂見的,他巴不得主編忘掉昨晚的事情。

而且當天下班他也沒有見到江喻,江喻並沒有在報社門口等他,這讓他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付遙站在報社門口,嘴角微微得翹起。他的目光微微得一側,看到那邊的人朝自己看,那人看到付遙與自己對上的視線,立馬挪開了眼睛,付遙楞了一下。

那人的目光裏有什麽呢?感覺有點晦澀難懂,付遙暫時找不到答案。但付遙知道,他被那目光審視的時候,很不舒服,很難受。但又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又要怎麽去避免。

趨利避害沒那麽容易的。

目送那人走遠。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主編,他的房主,還有昨晚生病時候照顧他的那個人。

“怎麽還沒走,你小子剛才不是丟下我跑的挺快的嗎?”張申從報社裏走出來,旁邊站著一個女同事。

剛才付遙跑得確實挺快的,他需要確認江喻到底來還是沒來。

付遙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笑得瞇起了眼睛,目光落在張申身邊的女同事身上,“你不是也不需要我陪嗎?”

“我說啊,你倆說話拿我開什麽涮,我躺槍好不好?”這女同事一向的好性格,這是嘖了一聲,‘數落’起付遙和張申來。

“哪敢啊,我倆一定第一時間躺在你身邊,左邊一個右邊一個。”

“少貧了,”女同事無語的打斷張申,“你怎麽沒跟主編一起走?我剛看見主編就在我和張申前面。”

女同事說著張望了一下,她發現主編的車子都已經不在了。

付遙有點心不在焉,重點全落在女同事說話的後半句上了,他應了一聲,“剛走,和韓主編一起。”

“韓序禹?娛樂版那個?”女同事想了一下,可算把人和人名對上了,“他倆感情可真好,形影不離的,舉案齊眉。”

說完舉案齊眉女同事還捂著嘴笑了一會兒。

付遙當即就覺得這個詞用的不對,怎麽套在主編和韓主編身上呢。

女同事顧自的說了一句,突然發現自己初衷並不是說這個,“我說這個幹什麽。付遙,你怎麽不坐主編的車?”

付遙楞了一下,心下覺得不好。

“坐主編的車幹嗎?我不是有車嗎?”張申搞不清狀況的搭了一句話。

“付遙住主編家,你送算怎麽回事。”女同事這話一出,張申和付遙全是楞了,“你說是吧,付遙?”

付遙艱難的點了點頭,然後女同事說完話身心舒暢的跟兩人告別走了,留下張申一臉驚詫的看著付遙。

“……其實,其實事情是這樣的……”付遙把自己被學校趕出來的事情說了一遍,把前面賣房的事情全部隱去了。

張申嘆了口氣,表示明白了。但付遙發現這貨還是一臉的郁悶,竟然還提議,“要不你來我家住吧,我收低一點房租。”

付遙一聽樂了,“你很缺錢?缺錢就把你那車賣了。”

“不是缺錢不缺錢的問題。”張申一臉的悲憤,還跺了跺腳,“你怎麽不明白呢。”

“明白啥?”

張申握了握拳,“你不搬是不是?”

“不搬啊。”

“那你小心點主編。”

付遙覺得張申可能腦洞開太大了,“主編是打黑槍的,是劫匪,還是黑客啊?”

難不成還圈養他,然後過年殺了吃肉嗎?

“你還別不信,”張申很嚴肅,但下一刻付遙還是笑場了,因為張申說。

張申說主編是個同性戀者。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