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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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爾淳手托茶杯站在青磚綠瓦的民房陽臺上舉目遠眺。手邊的石桌上放著一碟香油炸成金黃色的小魚。回想剛才言哲文將它端進來時,臉上那罕見的不自在,忍俊不禁。這裏的食物都是原生態的,就連喝得水都是正宗的山泉水。這四周圍優雅靜寂的環境適合修生養性。看樣子,言哲文替她找這樣的地方著實費了一番苦心。但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既然是他母親想她出事,他為什麽還要幫她,目的何在?

言哲文接到崔浩澤的電話後果斷的結束了跟傅爾淳的談話,火速趕回公司。

他這前腳剛離開,後腳立馬到了沈穆卿同溫宛月“伯母,梓涵說的就是這裏。”兩人在一群保鏢的陪同下找到了傅爾淳。

聽到身後有人進門,傅爾淳只當是言哲文去而覆返,誰知——

原來,言哲文讓母親手下留情的請求遭拒絕後,未免夜長夢多,他打電話給了方佚名。當時汪梓涵也在場,剛巧拿了他電話並按了免提鍵。於是,這後面的情節也就不難猜測了。總之,在面對傅爾淳的態度上,汪梓涵跟溫宛月之間早已結成統一戰線。

正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既然沈穆卿打定主意要將傅爾淳除掉,自然會不惜一切代價。這不,她這回出的主意更絕,索性讓她的保鏢們喬裝成過路客,騙得淳樸的農家大嫂信任後,上演了一出‘追緝私奔男女’的劇目。傅爾淳一時間成了人人喊打的潘金蓮。

面對於這樣的栽贓,傅爾淳不怒反笑“夫人,追殲在床,請問我的姘夫何在?”正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她斷然不會跟沈穆卿對著幹,只是當著其他人的面盡量把話說開。

沈穆卿是經歷過風浪的人,在這種情況下,傅爾淳能表現得如此從容鎮定,她也不免暗中佩服。突然之間,有些領悟,死鬼老頭看中她也不是全然為色所誘惑。只是,越是這種厲害的人物,越是留不得。老頭子死得離奇,甚至沒留下只字片語,把‘揚’順理成章的交到她手裏。“爾淳哪,老頭子才過世,你就這樣公然跟哲文私奔,這麽做不覺得太有恃無恐了麽?你之前背著宛月勾引哲文也就罷了,可你現在是有夫之婦,怎麽可以……”沈穆卿一字一句演繹得惟妙惟肖,就連請來的幫傭大嬸都給感動了。

“天底下居然還有這等大肚的前妻。這位姑娘,人是要臉的,你這麽做確實太過分了……”

看樣子,要挑起群憤對於沈穆卿來說輕而易舉——她不去當演員可惜了!甚至比起電視上有些演得矯揉造作的花瓶演員專業許多。

傅爾淳無視眾人的鄙夷,看了眼一旁小媳婦模樣的溫宛月“溫小姐對我的事情還真傷心呢?”好不諷刺,幸虧她傅爾淳不是名人,不然的話,這姐妹倆共爭一男絕對有見報的可能。她玩味的笑著,對於沈穆卿的計謀頗為不屑。當著眾人的面,優雅的翻過陽臺欄桿,縱身跳下。所幸,農家人剛收獲的稻子還堆在門口,她這深藏不露,可偏偏對於傅爾淳毫不隱瞞。假如這次動言氏手腳的人跟她也有聯系,那後果可想而知是多麽的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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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梓涵打電話約溫宛月,對方興趣平平,說話有氣無力的“怎麽了,未來大嫂,整了傅爾淳那小賤人沒給你帶去歡樂?”

“沒……有……”溫宛月心裏嘔得很。

“怎麽會,小三被打倒是件多麽解氣的事。”汪梓涵在那頭摩拳擦掌。

“我是說壓根就沒有整到她,被她跑了。”想到當時沈穆卿面若寒霜渾身所散發出來的殺氣,她不由捏了把汗。幸好她不是沈穆卿的敵人,不然的話,鐵定不是那老太婆的對手。

“跑了?”汪梓涵大驚,吵到了正在辦公的方佚名。後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有些不悅的插嘴“小七,別去攙和大哥的事,小心大哥找你算賬。”他說沈伯母怎會找到那地方,原來是小七通風報信。這事可千萬不能讓老大知道,不然後果鐵定不好說……

“關你什麽事,女人說話男人別插嘴。”汪梓涵不以為意的冷哼。

——————————下文提要————————

1、傅爾淳為免言氏破產公然違背師徒之約。

2、沈穆卿為了報覆韓素梅,借溫宛月之手陷害傅爾淳。

3、傅爾淳跳海自盡。

4、邱莫言挺身相救……

最終結局如何,請大家拭目以待!

23

暮色將至,軍號嘹亮。邱莫言一身戎裝,從運輸車上下來。

“長官,首長已經到了。”警衛連連長上前敬禮。

“好的,大紅袍伺候著。”他扯掉手上的白手套,整了整軍裝來到師父所待的接待室“報告!”聲音洪亮。

“進來。”邱浮生從《孫子兵法》中擡頭,看了眼風塵仆仆的愛徒“坐吧”他指了指對面的那棋盤矮桌。

邱莫言不動,依舊站著標準的軍姿,維持進門時的狀態。

這小子在鬧別扭!——邱浮生了然於胸“這樣吧,先下棋再說事。”拿起杯子,撇掉浮在上頭的殘沫,淺酌一口,看似平靜的說道。

師父難得做出讓步,按理說邱莫言會敬他三分,可這一回——

“怎麽?”老爺子見他不聽命令,騰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手裏的茶杯重重的砸向茶幾鏗鏘有力。“翅膀硬了,還想抗命不成?”怒氣沖天,寒光四射。

“不敢。”邱莫言擡頭挺胸,等待著師父的責罰。

“給我去操場跑100圈。”不跑完今天別休息。邱浮生撂下話拂袖而去。

於是,原本平靜的打靶場上空前絕後。96……97……98……99……第100圈的時候,邱浮生出現了,他站在氣息尚在的邱莫言跟前“說吧,什麽事?”他大手一揮,眾人集合,小跑著回營。深秋的風透著幾分肅殺之氣。

“讓我接手師妹的任務。”之前,自以為這輩子會甘心當個懲奸除惡的‘死神’。可那天,師妹那對清澈帶水的眼睛喚醒了他。5歲那年,父母死在邊境線上,他們因為走私毒品而被緝毒警察當場擊斃。從此,他的人生開始顛覆,背著毒販兒子的包袱流浪。是部隊培養了他,讓他擁有了今日的榮耀。鴻鵠之志待他去展現,只是,內心深處那塊被他長期遺忘的角落開始侵蝕、動搖著他的理念。

“不準。”邱浮生不給他任何機會,斷然回絕。

“師父,您為什麽不聽聽我的理由?”邱莫言口幹舌燥,嘶啞著追問。

邱浮生垂首,背過身去,對著空中一彎冷月“莫言,每個人從出生那天起就該有屬於自己的使命。包括你我以及傅爾淳。從她答應接手這項任務時,就明白任務不完成,她就永遠不能擁有她所渴望的自由。”

邱莫言沒有反駁“只是,依照師妹的個性,她怎麽可能會甘心情願的聽從於您?”

“她殺了人。”邱浮生語出驚人。

“什麽,師妹殺了誰?”邱莫言震驚的無法思考。

邱浮生轉身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微微嘆息“她是被我設計的,包括她跟言哲文的接觸。那杯摻了藥的酒……”一陣涼風劃過,將他的話打散。而此時,邱莫言的心情是百轉千回。還有哪些事是他沒有看透的。師妹,師父?他們身上究竟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師父,我……”嘴唇一張一翕,卻始終沒吐出一個字。

“行了。”邱浮生擺手“我們的人在傅爾淳的幫助下已成功混入‘揚’集團。我可以答應你,只要抓出藏在水底的那條黑魚,自會消除她所有的顧慮。”

風走了,沙動了,邱莫言癱倒在地,原來,他早就愛上了傅爾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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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間酒吧被包了下來。兄弟幾個都默不作聲等待老大發話。

至於他們所期待的對象正心無旁鶩的調著他特制的雞尾酒。

“大哥,你心裏有事就說出來,千萬別這樣。”老大調出來的那叫酒哇,比黃連還苦個百倍,他實在沒辦法看著哥幾個受苦。回想上一回大哥出現這種狀況是在言老爺子被他趕出言氏以後。渾身上下所散發出的寒氣能將人瞬間凍結。那一晚,他們喝了他親手調出的酒,半夜不到就先後去醫院報到。

崔浩澤見大哥依舊沒有反應,而身旁其他人又紛紛沖他使眼色,要知道他可是天生酒精過敏,這萬一……“大哥,我們知道其實老爺子突然去世您心裏頭不好受。再加上這回言氏的數據庫被人侵入……所以,大哥,我們得盡快想辦法揪出這個幕後黑手……”瞧這破嘴,平時堪比諸葛亮舌戰群儒,怎麽一到關鍵時刻就語無倫次了呢!——崔浩澤懊惱著。

“小七呢?”言哲文看了眼方佚名身邊的空位,隨後將視線停留在一言不發的盯著某人“老三,你是不是有話對我說?”電視裏還播放著陳奕迅的《十年》。他說話的聲音不大,幾乎要被電視所掩蓋,可那咄咄逼人的眼神,任誰都不敢忽略。其他人暗中猜測,是不是小七又惹了麻煩。

“對不起,大哥,傅小姐的事是小七說漏了嘴。”縮頭一刀伸頭也是一刀,何不來得痛快點。只希望大哥能念在小七不了解實情的份上能網開一面。

其他人聽到這麽說不由倒吸一口涼氣。誰都知道傅爾淳是大哥的死穴,無論是誰,都不能擅作主張。猶記得上次溫家的教訓,整整200億美金的項目大哥動動手指就讓它爛了尾。溫家老頭心臟病發,如今還在恢覆期。小七她是腦袋進水了才動老大的女人?

忽略了大家譴責的眼神,方佚名靜待言哲文的回覆。

“佚名,你有多久沒休假了?”言哲文打開酒壺,往加冰的杯子裏倒了半杯。當著驚訝的眾兄弟一口幹掉。這就是言哲文,對人永遠是溫潤如玉,讓人捉摸不透。只有在傅爾淳的事情上,他極度較真。

“不記得了。”方佚名給自己點了根煙,用力抽了一口。

言哲文又倒了半杯遞給方佚名“喝了它。”

方佚名依言拿起杯子送到嘴邊。

“大哥……”

“老大……”連難得回國的老二東方劍都發話了。

言哲文置若罔聞“喝了這杯酒,你跟小七從此以後就不再是我的兄弟姐妹。”

話音未落,整間包廂炸開了……

方佚名只感覺耳邊嗡嗡作響,一時間被奪去心魄。

“大哥,不帶你這樣欺負自己人的。三哥他也沒想到小七會將傅姐的下落告訴溫宛月和伯母呀?”顧西懷急著替方佚名辯解。

東方劍一拍桌子厲聲呵斥“老四,不要說了。”

四周又恢覆平靜。電視裏依然重覆著那段:

十年之前,

我不認識你你不屬於我

我們還是一樣

陪在一個陌生人左右

走過漸漸熟悉的街頭

十年之後

我們是朋友還可以問候

只是那種溫柔

再也找不到擁抱的理由

……

“老三,我們相識是最晚的。這些人中只有你是靠自己的努力擁有今天這番成就的。你深愛小七,為了她甘心遭受任何責罰,這點我不懷疑。但是,你對兄弟我呢?你我認識整整十年,這十年來,我們兄弟何時有過異心的?”言哲文面帶寒霜,隱忍著怒氣。

方佚名咬了咬牙,灌下那杯酒僵硬著起身“大哥,你放心,我所犯的錯自會想辦法彌補。但是小七她的身體剛剛恢覆,求你……”

“行了,你這不是幫她是在害她。再說,小七她的心根本不在你身上,你這又是何苦?”言哲文點了點頭,算是答應。

方佚名滿嘴苦澀“大哥,你又何嘗不是?”他緊緊的擁住言哲文的肩膀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最後跟大家告別。

方佚名走後,其他人皆是一臉的郁悶。

“老大,你這招苦肉計老太太會上當嗎?”真不愧是東方家族的智多星,東方劍一語中的。

言哲文挑了挑眉,回了一句“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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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傅爾淳是在三天後的傍晚,秋雨連綿。她蹲在墻角邊拿面包餵著一只流浪貓,渾身濕透也全然不顧。

一件灰色西裝披在她身上。地上一雙男式皮鞋沾滿了汙水。傅爾淳沒有擡頭,沒有誠意的道了聲謝。

“消失了那麽多天,難道沒義務匯報下行蹤麽?”言哲文強壓下掐死她的沖動。

傅爾淳冷哼“沈穆卿都能輕而易舉的找到我,堂堂言氏總裁,N市的中流砥柱沒這能耐?”她口氣很酸。事實上,連自己都不知道在氣什麽。明知道他一片好意,可就是忍不住要將這筆賬算在他身上。

“你……這次是真的生我氣,為什麽?”他顯然有些懷疑,拉起她的身子將她圈在懷裏,強迫她睜著雙眼同他對視“我是不是能夠理解成在你心目中我是最特別的那一個?”他眉開眼笑,字裏行間洩露了他的喜悅。

被他這莫名其妙蹦出來的問題堵得啞口無言,傅爾淳只得努力逃避著他灼人的視線“沒有。”她的心劇烈的跳動著。原本對他的恨意深如桃花潭水,這一瞬間就已不覆存在。

“沒有嗎?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言哲文強硬的掰正她的臉。

“沒有,沒有,沒有……再說一百遍也是沒有……”傅爾淳怒了,仿佛心被人剖開,她惱羞成怒,憎恨自己輕易被人左右。她像個瘋子一樣跑進雨中,嘴裏罵罵咧咧“混蛋言哲文,不帶你這樣欺負人,嗚嗚……”她越說越氣,幹脆像個孩子似的嚎啕大哭……

24

變態老師本名張全,在聖心孤兒院任教20餘年。據老院長回憶,此人性格內向,但做事認真。平日沈默寡言,鮮少跟人交流。

傅爾淳第一次見他性情大變是在10歲那年,當時院內有位小姑娘身材高挑。有天晚上,爾淳因為睡前多喝了一杯水急著上廁所。孤兒院由於條件有限,孩子們上廁所除了屋內放置的馬桶就只能去宿舍樓對面的公廁。無奈,未免吵醒其他人,爾淳躡手躡腳的爬起來往公廁方向跑。月光下,依稀閃過兩道身影。傅爾淳好奇,就跟過去。

從花窗內偷偷看過去,只見張老師將那位高挑的女孩子壓在墻上,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伸進她的衣服裏……傅爾淳嚇得差點尖叫。

那一晚回屋後,她的腦海裏始終回放著當時的畫面。那女孩平時有點傲氣,不愛搭理其他人,尤其是他們這些比她年紀小的。據說,因為她長得不錯,且有某位老師在背後撐腰,所以行事很囂張。傅爾淳每次見到她都躲得遠遠的。假如實在沒辦法躲過就裝傻充楞。在孤兒院中長大的孩子,從小就缺乏安全感。因此,出於本能的求生欲,他們很早就學會了生存之道。傅爾淳的‘隱忍’也是受長期生活的影響。

原本,傅爾淳以為那晚的事情是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的秘密,直到那天中午,同寢室比她大兩歲的小姐姐因生病而留在宿舍——

“姐姐,吃飯了,姐姐,你怎麽了?”傅爾淳端著一兩白粥外加兩塊白饅頭進屋,只見小姐姐蜷縮在被子裏,悶著頭低聲抽泣。她跑過去詢問情況。這位小姐姐的父母出於一場車禍,當時的親戚把她當皮球踢,沒人願意收養她,無奈之下,最後被送至孤兒院。據說她上得可是貴族學校,擅長書畫、刺繡。傅爾淳的針線手藝多半是隨她學的。

任她怎麽勸,小姐姐就是不肯說話。沒辦法,傅爾淳放下手中的晚飯,用盡全力扒開她的被子,那一幕她瞪大雙眼震驚了。碎成一堆破布的衣褲,還有她胸前,手臂上,那怵目驚心的淤青“小姐姐,快告訴我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那點年齡的孩子,其認知也就到這種程度。

小姐姐默默流淚,不敢擡頭。傅爾淳急了,拔腿去找院長卻被一把抓住。小姐姐不顧身子的不適,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小淳,求求你,千萬別告訴其他人,否則我就死定了……”

那一次傅爾淳才明白了事實的真相。原來,張老師居然背著大家做出這等無恥之事。出於心中的憤慨,從此以後,她就多了個心眼。機會終於來了,她感冒,故意借人多的時候寫了張假條讓人給院長捎去。果然,變態老師出現了。不過,那一次他沒有得逞。遺憾的是那天,有兩名比她小的女孩子失蹤了。

孤兒院內虐待兒童的事件時有發生。這些人本來靠政府和社會慈善人士的捐助,除了那些真正有愛心的人們,在有些人眼裏,他們註定是群螻蟻。

傅爾淳清楚的記得,那兩名女孩失蹤後,院內並沒有發出任何聲明。

17歲那年,傅爾淳正式提交了高考申請,院長也大力支持。

18歲夏天,她如願以償考入理想中的大學,並申請到了全年獎學金。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刻,她想到了那些還在孤兒院忍受折磨的朋友們。找了個時間,她回到孤兒院,院長動員全院上下慶祝她這第一位考出去的大學生。

也就是那晚,張全對她再一次出手。

傅爾淳假裝喝下加了安眠藥的飲料,躺在床上靜靜等待。不久後,張全出現了,他腳步輕飄仿佛雲中漫步。感覺到他一步步的逼近,傅爾淳睡得安分。就當那張變態餓狼撲食的壓上床時,傅爾淳猛地從被窩裏竄了出來,她一路小跑,還裝模作樣的像要摔倒。很快,她跑到院外不遠處的河邊。

見她沒了退路,張全好不得意“小淳,過來,馬上你就要走了,讓張老師好好看看你……小淳,乖,聽話,張老師一直覺得你是個有出息的孩子……”傅爾淳聽得頭皮發麻,腳下的步子有規律的挪動。

張全見她不上當,急了,想來硬的。

這時,傅爾淳開口了“張全,你老實說,這些年孤兒院裏莫名其妙失蹤的小孩都跟你有關吧?”

顯然沒料到她會說這樣的話,張全一楞,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隨後又換上猙獰的笑面“是又怎麽樣,誰讓那些小雛雞太嫩不經搞……”那一連串令人不堪忍受的汙言穢語聽得傅爾淳胃裏翻江倒海。王八蛋,今天要是不讓你吃點苦頭我就不姓傅——她暗中發誓。

於是,她故意裝作很害怕的樣子“張老師,我不敢你,求求你放過我,等我上了大學賺了錢一定回來報答你。”

“哈哈……別做夢了。誰不知道飛上枝頭的鳳凰是不會再回頭的。你這次回來,也是想向大家炫耀你的成功吧?其實,你那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騷味,就是想著要出去勾引男人的。哼,與其便宜了外頭那些野男人,還不如從了張老師……”說完,他用盡全力往她這邊撲。

傅爾淳強作鎮定,看準時機,一個閃身。張全本來就重心不穩,由於過於用力,一下子就撲到河裏。‘咕嚕,咕嚕’喝了不少水,雙手努力撲騰著喊救命。傅爾淳置若罔聞,拔腿就往回走。進了屋,倒頭便睡。就讓他在河裏好好反省吧。這一覺,她睡得痛快極了。

後來,老院長告訴她張全死了。傅爾淳心裏很害怕。雖然是他自己掉進河裏的,但她見死不救也是有罪的。更何況,回屋躺在床上時,她隱約覺得有人在窗外走動。

傅爾淳回到學校,繼續她的大學生活。直到有天,一位古怪的老頭來找她,直接將一沓照片扔在她面前。當她疑惑的從信封裏拉出照片時慌了。

“你是什麽人,這些照片是從哪弄來的?”她硬是強迫自己沈住氣。

老頭子沒有回答,只是看門見山的說明此行的目的。

第一步,想辦法接近學校裏的富家子弟,提高自己的身價。這點,她很快做到了。當時的楊{李}應豪就是她的第一塊跳板。當然,她對李應豪也是有好感的。畢竟兩人在孤兒院裏的那段無猜歲月是多麽值得回憶。

第二步,認識言金鐸。讓他知道自己是韓素梅的女兒,並讓他公開承認,收養她為幹女兒。也虧了言金鐸的慷慨解囊,使得大學那幾年真正享受到了千金大小姐的待遇。鋼琴也是那時候練成的。當然,為了避免言金鐸前妻沈穆卿的反感,傅爾淳選擇了低調。與此同時,她還選修了管理學,金融學的課程。大三那年,她正式進入‘揚’實習,得到了許多主管認可。言金鐸有意培養她成為唯一兒子的得力助手。可那時候,他的兒子跟前妻揚言同他斷絕一切來往。很快,他掛名在言氏的董事長位置也被奪去。在言金鐸最失意的時候,傅爾淳陪在他身邊不離不棄的安慰、照顧著他。那時候的傅爾淳,心裏除了感恩,早就沒有其他念想。直到那老頭兒的第三步計劃出現——

第三步,接近言哲文,並跟他保持暧昧。這步計劃,是傅爾淳做得最積極的。因為她發現,言哲文心裏最‘在意’的女孩竟然是她同母異父的妹妹。三個人正式見面那次,傅爾淳出於本能的那一推剛好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往後的那次下藥事件,以及去蔣氏,也是在陰差陽錯中發生的。當然,之後才從邱莫言口中得知這一切都是老頭的安排。

嚴格意義來講,傅爾淳認識言哲文後,除了身心上受到折磨外,也目睹了豪門世界的黑暗。每一次見到韓素梅,她對自己的那種厭惡讓她頗為無奈。韓素梅曾經指著她的鼻子罵道“就是因為你這賤種的存在害我沒辦法嫁給言金鐸。現在他看中了,完全是出於對我舊情難忘。”哈……傅爾淳真相大笑三聲。不僅笑她韓素梅目空一切的自戀,更笑自己的出身居然還成了她嫁進豪門的絆腳石。誰能選擇出身來著?假如可以,她又怎麽會傻得投她的胎呢?

於是,她開始‘自暴自棄’全身心的投入計劃中。目空一切的成為眾人唾罵的‘小三’、‘狐貍精’。任何一句的辱罵都被她那招牌似的微笑給擋去。言哲文曾經嘲笑她的臉皮堪比銅墻鐵壁。傅爾淳毫不猶豫的恭維他“過獎。”

如果我們單單以為傅爾淳所做的這些是因邱浮生的要挾,那也不盡然。最起碼,在整個過程中,她也付出真心的。比如跟李應豪的初戀,為言金鐸守諾,以及後來為言哲文所作出的犧牲。應該說,她是位偉大的女子。在她的身上,有著許多尚待去發覺的東西。

————————————以下為下一章節提示————————————

下章節提示:

“傅爾淳,你會背叛我嗎?”言哲文酒後吐真言。

她面帶桃花,笑容燦爛,手指輕輕撫摸著他性感的薄唇,低聲道“你怕了?”

窗外,無邊落木蕭蕭下。屬於他們的隆冬已然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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