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關燈
苗熄滅了,吹來一陣冷颼颼的風,斯內普又想起剛剛落在他肩上的雪,這幾年英國越來越冷,今年的冬天更甚,凍結實的雪活像粗糙的鹽粒,落在手心裏也不見化去。

波特在哪,他真的失蹤了嗎,亦或是由於食死徒的絕跡而變得無聊的傲羅突發奇想的小把戲?

斯內普的目光又游移到那只小玻璃球上,當時沒有刻意挑選,此時他才發現自己拿了個綠色的,他把它拿起來,湊到眼前看了看,這是最最普通的小彈珠,斯內普懷疑這就是波特從玩具店裏隨手抓的,或許它變成門鑰匙之前還被到處彈著玩,本該光滑的表面被蹭出不少劃痕和小坑,似是一個歷經風霜的玻璃彈珠。

剛才格蘭傑是怎麽說的來著?所有的門鑰匙都通向他家門口?

綠色的小玻璃球在斯內普的指尖轉了一圈,嗖地一下將他帶離了屋子。

冷風呼呼地吹,斯內普覺得自己像剛出爐的土司那樣冒著氣,他對自己施了一個保溫咒,瞇著眼睛打量著附近。

確實如同赫敏說的那樣,門鑰匙通向他家巷子——卻又並不僅僅是巷子。

雖然蜘蛛尾巷又老又破,住得人卻並不算少,他們像地溝裏的臭蟲一樣蝸居在這臟兮兮的小巷子裏,只比流浪漢多一個遮風擋雨的屋頂。

而在這樣迷宮般的窄巷裏找這麽一個隱蔽的地方並不容易,因為這些人會把家裏的門開在任何一個方向,指不定剛從門鑰匙落地,就面對一個穿著睡衣出來扔垃圾的人。

但是哈利波特找到了,一個避風的小巷子,三個房子的夾縫,死胡同,甚至只有一個轉身那麽寬,連廚餘垃圾都不願意光顧的地方,似乎連積雪都少了很多,就算是斯內普都不太能說清這是蜘蛛尾巷的哪一個角落。

斯內普蹭了蹭靴子上的雪,往夾縫口走去,冬日的風不太能吹進這個巷子裏,又有一棟房子斜斜地橫在路口,同長一些的那面墻夾出一個轉彎,擋住了大部分風窺探的路線,因此斯內普需要拐個小彎,那裏露出一條更窄的縫,雪被呼呼地吹進來。

順著並不太亮的天光,斯內普看見在縫隙後隱隱綽綽的,自己的房子,破舊的門,幾扇臟得看不清窗戶顏色的窗戶。

斯內普向前走了幾步,更加確定這確實是他家門前的小路,這條縫隙被他身邊這面臟兮兮的墻蓋住大半,他竟從來沒註意過鄰居家還有這樣的地方。

斯內普就這樣沈默地站在巷口,哈利波特做了數十個門鑰匙,每一個門鑰匙都通往這樣的一個地方——安靜、隱蔽,又視野清晰,他想到那個綠眼睛的小子曾經也站在這個地方,或許一次,兩次?十次?就這樣偷偷地看著自己的家,他到底想幹什麽?為什麽不直接幻影移形,而是大費周章地制作門鑰匙?

他為什麽——要看著自己?

時間又過去了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斯內普也不知為何,每天都會在門鑰匙的落腳地停留一陣子,就像當年他孤零零地立在天文塔,俯視而下是霍格沃茨的校後空地,瑟瑟秋景,他大腦放空,也沒有想些什麽東西,就僅僅是看著。

或許哈利也只是看著,站在倫敦的冬日裏,沒有聲音,也沒有人註意到。

蜘蛛尾巷偶爾嘈雜,時常安靜,斯內普的房子裏不會再像幾十年前那樣傳出男人的咒罵聲和女人的啼哭聲,新主人也鮮少出門,哈利波特到底在看什麽?他到底在想什麽?

——那男孩兒在哪?

斯內普終於受夠了,他給赫敏寫了拜訪信,拎起長袍出了門,同送信的貓頭鷹一起到了對方的家裏。

“教授?這是……您寫的信?”赫敏從門板後露頭,將斯內普讓進屋子。

“顯而易見是的。”他伸出手,將赫敏手中的信紙抽出來隨手扔給她身後的羅恩,“但既然我已經到了,那麽這封信就不重要了。”

屋裏的兩人顯然還沒反應過來:“哦……哦,是的,您這次來是有什麽事?”

斯內普脫掉大衣搭在衣架上,非常自然地向起居廳走去:“問一些事情,詳細的。”

夫妻倆對視一眼,同時有種隨堂突擊考試的緊張感。

“所以你是指,當時你們十一個傲羅,沒有深入思考,沒有準備,就同時,統一決定將波特留在那兒?”

羅恩激動地說:“我們找了!五個小時!把整座森林翻了個遍!連他的掃把穗都沒有看見!”

赫敏在一旁輕拍他的肩膀:“羅恩,羅恩,冷靜點。”

斯內普平靜地反問:“然後你們就放棄了?”

羅恩的臉因為氣憤而漲得通紅:“沒有!怎麽可能!後來傲羅司又派人找了兩天,一無所獲!”

赫敏:“羅恩?”

“兩天?”斯內普嗤笑了一聲,“既然你們十二個人騎五個小時掃把就能把森林翻個遍,你認為兩天了他還會在那嗎?”

“我!……”

斯內普打斷他:“你們搜索時兵分四路,兩個人四只眼睛盯著波特,到底是怎麽讓一個大活人從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我們是去找人!搜索罪犯!怎麽可能一直看著哈利!”羅恩大叫道。

斯內普諷刺道:“我知道麻瓜醫院常為器官移植源發愁不已,我想你們剩下的十一個傲羅的眼珠子如果用不到,或許可以捐給更加珍惜他們的人。”

“斯內普我警告你!”羅恩拍著桌子跳起來,“這是我家,你要是不再——”

“好了教授。”赫敏煩惱地收起魔杖,旁邊的羅恩還在張著嘴巴,好像是在嚷什麽,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我認為現在追究是誰的責任已經毫無意義了,最重要的是把哈利找到,不是嗎?”

一旁的羅恩無聲大吼:赫敏我不敢相信你竟然給我施靜音咒!!

斯內普回答:“然而事實是,毫無進展,不是嗎?”

“至少我們得到了——這些信?”赫敏的目光移到桌子上,上面攤著從斯內普那裏抄過來的信件。

斯內普問:“那你發現什麽了?”

“至少現在,什麽都沒有。”赫敏說,她看了一眼在旁邊抱著手臂生氣的羅恩,“現在傲羅司找哈利都找瘋了,除了常年在外出差的傲羅,幾乎所有人都在滿英國轉悠,他們沒人敢把這件事捅出去,不然不知道那些報紙會怎麽寫。”

斯內普撇撇嘴,“猜得到。”

他站起身,從衣架上拿起外套:“我該告辭了,如果有什麽新消息,貓頭鷹我。”

不等兩人回答,斯內普習慣性地從口袋裏摸出那顆玻璃珠,啟動了門鑰匙。

被勾住肚臍來回旋轉的感覺並不好,斯內普臉色陰沈地著陸,他正在思索波特的失蹤地,幾年前他也曾說過在某處的黑森林裏遇險,那小子不知為何就是喜歡往林子裏鉆,或許這是個突破口,他準備找出地圖,將全英國的森林都圈一圈。

突然,他腳步一頓,意識到本該靜謐的小巷似乎並不止他一個人。

斯內普的心臟狂跳起來,戰爭留下的後遺癥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將魔杖滑入手心,他瞇起眼睛,看見有個黑影倒在巷口的陰影裏,他在那一動不動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風吹來的雪在他身上落了薄薄的一層。

那人趴在地上,臉埋在臂彎下,仿佛是走著走著力竭倒地的樣子。

斯內普不能克制自己握緊拳頭,足足過了三四秒,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誰在那?”

沒有人回答。

他其實知道那是誰,一定是的,沒有其他人知道這個小巷,也沒有人會在大雪天倒在這樣偏僻的地方,除了那個麻煩的小子,一定是他。

可是斯內普甚至不敢叫他的名字,唯恐那他不是,沒有什麽比把希望摔得稀巴爛更痛苦的事情,他已經嘗得夠多了。

於是斯內普緩慢湊過去,用杖尖撥了那人一下,趴在地上的年輕人像是個被翻了個面的荷包蛋那樣舒展在雪地上,露出一張臟兮兮的臉和一道閃電型的傷疤。

“波特!”斯內普撲上去將他抱了起來,懷裏的男孩兒冷得好像是剛拔了毛的凍火雞,沒有一絲生氣,緊閉的眼睫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斯內普不知道此時自己是什麽感覺,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房子,撞開門將哈利抱進臥室,他很慶幸自己走之前給壁爐裏添了足夠的柴,此時他的居所一片暖融融。

不知道哈利在雪地裏躺了多久,斯內普不敢貿然把他放在壁爐邊,只好三下五除二地把哈利身上的臟衣服扒掉,將只剩下貼身內衣的年輕人裹進被子裏。

心跳很弱,但幸好還有。

斯內普喚出守護神,冷靜說道:“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