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

對方不僅出現在這封印之地, 而且也不像是剛進來的樣子，還瞬息之間就把他帶離了原來的那片空間，實力必定不差, 怎麽都當得起他一句前輩。

更主要的是，從方才的談話中他並沒有從中感受到任何的惡意和邪念。

孟靈容斟酌了一番開口：“在下途經此地，就被前輩拉進了這處陌生的空間，不可能毫無警惕......還請前輩海涵。”

身後那老頭輕輕哼了一聲：“哼，你還挺有禮貌的, 知道尊敬我這個老頭，看來這石壁沒看錯人。”

對方話音落下, 孟靈容發現自己的身子又能夠自由活動了。

“你還楞著幹什麽？快陪我坐下喝杯茶。”

孟靈容回過神來，轉身望去，空曠的石臺上哪裏有什麽人影。眼前只有一張石桌和兩張石凳, 上面還擺放著一個古樸的茶托, 放著茶壺和精巧的茶杯。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 沒有出聲。

“別找了, 你看不到我的。”那老頭的聲音從左邊那張石凳上傳來, “看不到也不打緊, 反正也沒什麽用。”

孟靈容盯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突然他的眼中淌過一道淺藍色的水光, 原本宛如黑曜石一般漆黑清冷的眼眸變成了淺淺的藍，隱隱還能看到兩道白光宛如游魚一般在其中閃動。

在他的眼前漸漸浮現出了一個身著藏青色長袍的白發老者的模樣, 對方披頭散發，滿臉懶散地坐在石凳上。

對方看了一眼孟靈容, 突然瞪大眼睛咦了一聲, 坐姿也不由自主地端正了, 好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

“你能看見我？”

孟靈容眨了眨眼, 眼底的淺光散去，又變回了剛才的模樣。見老人家一臉期待地看著他，他見沒有什麽好隱瞞的，索性直接點點頭。

老者大笑幾聲，半晌才平靜下來看向孟靈容，像是看到了滿屋子金銀珠寶的財迷，兩眼放光。

“看來石壁沒有選錯人，如果是你的話肯定沒有問題。”老頭自顧自道，“你肯定還不知道老夫的身份，聽過焚玉真人嗎？”

孟靈容聞言搖了搖頭。

老頭面色一垮，嘆了口氣，狀似傷感地道：“過了那麽久，現在的修真界都沒人記得老夫了。”

孟靈容見對方難過地那麽真情實感，還是安慰了一句：“如今的六境修真界距離幾千年前的兩族之戰已經過去了幾千年，而且在大戰之後，修真界千瘡百孔，上古的修真文明十不存一，真人不必太過介懷......”

老頭被他這麽一安慰，臉上憂郁的神色散了不少。

他道：“你知道你為什麽能看見老夫嗎？”

孟靈容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老夫如今只是石壁中的一抹還未消散的意識，這裏就是這道意識營造出來的空間。你能夠看得清這樣的老夫，說明你對靈力的感知遠超旁人。”

“如此的話，這石壁中的劍法你很可能將之領悟。”老頭嘆息道，這些年來也有不少人陰差陽錯到了這裏，不過都沒有辦法勘破石壁中的玄機。

他見孟靈容沒有說話，皺眉道：“你就一點也不心動？”

孟靈容搖頭道：“晚輩對前輩的絕學自然十分敬仰，只是如今晚輩身上還有要事在身，只怕要辜負前輩的厚愛。”

老頭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還有什麽東西比自己學一身本事更重要，你難道是怕外面那只小蠍子跑了？”

孟靈容見對方這麽說，點了點頭。此時封印之地內還有數量不小的人族修士，如果放跑了黑蠍，待對方傷好之後殺回來，無論是對他還是對其他人都是不小的威脅。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你不必擔心。”老頭道，“這只黑蠍受了傷，已經回自己的老巢裏閉關了，沒有三個月是出不來的。”

老頭捋了一把胡須，哼笑道：“難得來了一個好苗子，你就是不答應老夫也不會讓你走的......如果你能學會這門劍法，出去也不用慫那只蠍子了。”

孟靈容沈默了一瞬，老頭看出他動心了，趕快道：“你站在那個石壁前，試著去看清那三劍斬下的軌跡。”

看到眼前這個白衣人動身走向石壁，他滿意地點點頭。

石壁上的三道劍痕有長有短，其中殘存的劍意仿佛活了過來，孟靈容靠近的時候仿佛能夠聽到拔劍出鞘金石相交的聲音。

他宛如深泉般漆黑的眸子開始變淺，看著那幾道劍痕，可是無論他怎麽看都看不出那幾道劍痕是如何斬上去的，按理來說這劍痕的痕跡其實也關系到他一劍的狀態和那一劍揮來的方向......但是他什麽都感受不到，就像是這劍痕是憑空出現在石壁上的一樣。

孟靈容的神色也凝重起來，從拔劍到劍光擊打在石壁上，中間的那個過程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如果真的能做到這個地步，豈不是每一劍都讓人防不勝防。

見這個白衣修士站在石壁前緩緩抽出了自己的佩劍，還坐在石凳上的老者讚許地點點頭。

既然要領悟劍意，光靠看不行的，要用自己的劍意去碰撞，去印證，並且能夠與之產生共鳴。

孟靈容的手按在劍身上，隨著他的手一寸寸地撫摸下去，劍身上發出了淺色的藍光，像是被什麽洗滌過一般，很快又隱沒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劍身上凝聚地越來越恐怖的氣息。

他看到自己身邊湧動著許多的白色氣流，像是無數道劍跡，孟靈容提劍一道道地試，一劍斬在石壁上，那道劍光像是被石壁給吸收了一樣，連半點痕跡都沒有在石壁光滑的表面上留下。

見此情形，孟靈容終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這處石壁空間就是為了悟劍而存在的，很可能只是覆原過去的景象，因此他根本無法在這片空間中留下任何自己的痕跡。

手中的靈劍動作愈發地迅速，不一會就在石壁上斬下了上百道，依照氣流的軌跡一劍劍地斬下，每一劍都快出了殘影。

老者在旁邊看著，嘆息一聲：“這劍法終於有望能夠傳承下去了。”

從過去他就知道，這裏不過是一處通道，而通道存在不穩定性，早晚有一天這裏的一切都會化為虛無，而他的預感在最近格外強烈......

他看向孟靈容，突然瞳孔一縮落在了對方胸前的那個錦袋上，他一眼就看出了那裏面是一顆魂珠......只是裏面怎麽會有一種熟悉的氣息。

時間眨眼就過去了兩個多月，孟靈容悟劍的過程不能收到外物的幹擾，因此那身著藏青色長衫的老頭也沒有在這個時候打擾孟靈容。

突然這片天地的氣流都朝著石臺中心的白衣修士身上匯聚而去，老者見此情形就知道是對方悟劍成功了。

等氣流聚集達到了一個臨界點後，瞬間拉成了一條線，以孟靈容為中心向外射去，連一點影子都看不到，等過了一會才在遠處聽到了隱隱的爆破聲。

孟靈容擡手握住劍柄，速度極快地揮出了一劍，只見在他揮劍的同時，一道深刻的白色劍痕出現在了石壁之上，而原本的三道劍痕已經沒了蹤影。

他楞了一下，還不等他開口詢問早就等在一旁的老頭就先一步開口了。

“你不用驚訝，這石壁本身就是悟劍的材料，既然你已經悟到了，這裏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孟靈容看了一眼老者，雙手抱拳輕輕下拜：“多謝前輩指點。”

“你應該要謝謝的不是我。”老者道，“老夫也是受人之托，這其中的劍法我也無緣窺見，只能在這裏靜待有緣之人。”

聽對方這麽說，孟靈容心裏一動：“我在悟劍的過程中，發現......這劍法跟人族修士以往推崇的劍道法門大相徑庭，這是為何？”

“大概是因為這劍法的主人，本身就不是人族吧。”老者突然笑了一下，“創造出這劍法的，正是這劍本身，不過是已經有了遠超常人靈智的劍靈，甚至在誕生時得了天地賜名——煊。”

孟靈容楞了一下，他低聲道：“那前輩可是這劍的主人？”

“老夫過去不過是負責看護這把劍的人，還沒有資格當這把劍的主人。”老頭搖搖頭。

“那這劍靈，現在如何了？”孟靈容心裏升起一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在意。

“在千年前的那場魔亂中，折劍於此，至於劍靈想必也消散了......”老者嘆了口氣，他突然看向孟靈容胸前的魂珠，“不過我剛剛在這裏面感受到了那劍靈的氣息，你是怎麽得到這顆魂珠的。”

“是故人之物......”孟靈容低聲道。

孟靈容只見老者張了張嘴，他還沒有來得及聽清對方說了什麽，周圍的場景開始迅速倒退，等他眼前再度清晰時，已經回到了外界，依舊是那處地勢地平的山谷，而眼前也沒有了之前看到的那塊古老的石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插在地上的斷劍。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晚上的晉江太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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