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喜歡什麽姿勢,我都可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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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靈容扭過頭, 朝著山下走去,像是根本不在乎洛玄川說了什麽一樣。

山下有片桃林,遠遠望去能看到淺粉的林海, 陽光透過樹林的陰影灑下來在青石板上印滿了細碎斑駁的光點。

“阿容若是不喜歡,我便把這些都毀掉好了,總能換成阿容喜歡的。”洛玄川冷漠道,說完就打算出手。

“慢著。”孟靈容郁悶道,“我並未說過我不喜歡。”

“那就是喜歡了。”洛玄川說完笑了, 同剛才判若兩人。

孟靈容沒有否認,暗道反正這裏是夢, 洛玄川愛怎麽想就怎麽想。

比起關心洛玄川在想什麽,他還是想先觀察一下周圍的一切。這裏的一切真實清晰地同現實沒有分別,是不是也代表著洛玄川的識海正在恢覆?

拋下兩人過往的恩怨, 洛玄川確實是為了救他才涉險, 也是為了救他才識海受損, 他就不能放著對方不管。

山下的溪水邊有兩名老婦在洗衣, 兩人說說笑笑地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常。

看到這一幕, 孟靈容暗道這夢境還挺真實的。

“那邊山上住著的兩位郎君過兩日好像是要結什麽道侶了。”其中一人道。

“道侶是什麽意思?”另一人不解。

“跟你說, 就跟嫁娶大婚一個道理。”

“可那兩郎君不都是男人嗎?哪裏又男人跟男人在一起的道理。”那名老婦嘀咕道。

孟靈容在心裏點點頭, 冷冷地掃了眼洛玄川。修道之人素來涼薄, 哪裏有什麽感情能維系百年千年不變的,更何況兩個人都為男子。

他總覺得洛玄川對他的好感絲毫沒有由來, 從他的記憶中也尋找不到任何的蛛絲馬跡,因此他根本沒有辦法認同洛玄川的感情。

若對方真的要同人結為道侶, 那個人也不會是他。

也許等洛玄川見到更多的人, 結識了其他的貌美女修, 就不會喜歡他這個硬邦邦的男人了。

“聽說那位郎君就好這口, 一看就是個重欲的,小郎君被抓來幾天了,也不知道還好不好,有沒有被折騰壞......”

孟靈容聽到這裏,臉上一紅。他冷著臉,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兩個字:“無恥!”

他怎麽會不知道這都是洛玄川故意讓他聽到的。

“我若無恥,也只是對阿容一人無恥。”洛玄川見孟靈容轉身就走,立馬跟了上去,還有心思跟在後面道,“若是無恥不擇手段能得到你,我就是把無恥的事做盡又如何?”

孟靈容修養極好,自然也說不出什麽粗話,若是他在夢中還有修為,非要跟洛玄川打一場不可。

他現在無比懷念那個沈默寡言,看不穿任何情緒的洛玄川。雖然氣氛是僵了些,但不會像這樣一般讓他無所適從,無法招架。

等回去之後孟靈容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裏,而洛玄川直接被拒之門外。

那個魁梧大漢還兢兢業業地守在門口,他如今在夢境中並沒有修為,對比了一下雙方體型之後他可以肯定自己是打不過這個壯漢的。

他可以感受到洛玄川的神識正在恢覆,等恢覆地差不多了這場荒唐的夢就能結束了,說不定能趕在那個莫名其妙的道侶大典前面結束。

不過古籍上寫明,神識受損必能在神識投射中找到“傷口”,那造成洛玄川神識受損的是什麽東西?

孟靈容將自己在夢裏看到的東西都回想了一遍,最後註意力都放在了那座塔上。

這是整個夢裏最捉摸不透的存在,像是藏著什麽秘密一樣。想到那座佛塔,孟靈容心裏仿佛都籠上了一層陰影,越是想就越發在意。

等他進了大殿後,才發現書桌旁多了幾個書架。粗略一看大約有上百本書。一排一排整整齊齊地放好,有紙張也有竹簡,看樣子都有些年頭了。

想必是洛玄川覺得他無聊,特地把這些書放在這裏的。

在六境修真界,只有一些從上古時期傳下來的書才是用竹簡寫的,如今的修真界功法秘籍,基本上都是用紙謄寫。

孟靈容隨意從手邊拿下一卷,坐在桌案前將書攤開,發現上面很多都是些晦澀難懂的文字,看上去像是古字符。

如今的六境修士對於修真界最早的記憶始於上古之戰,當時萬宗湮滅,靈氣雕敝,直到百年後才漸漸恢覆過來。不過爭鬥和混亂之後的文明斷層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彌補和挽回的。

他吐出了一口氣,然後視線落在了最後一行。

天佛寺。

孟靈容心裏一跳,他記起來他是何時見過這三個字了。

幽羅境佛光寺的主持圓寂之時宗主帶他去過一次,當時佛光寺的弟子珍而重之地將主持坐化留下的菩提子放進了一間佛祠。而佛祠裏面的牌匾上就是這三個字。

這麽說來,佛光寺很可能同過去的天佛寺有關。

後面有一行小字,孟靈容隱隱能辨識出一點。上面寫著天佛寺佛修,由殺入道,以殺護蒼生。

當時妖魔橫行,即使是佛家修士也難免染上血腥和殺戮。

孟靈容又往後翻開了一點,只能看到竹簡上雕刻這幾個光頭小人,然後下一枚竹簡看到這些小人在同魔物戰鬥,再往後,這幾名光頭小人變成了魔物的樣子,回過頭來和過去的同伴交戰......

這也許是在殺戮中迷失了自己喪失佛心的結果。

光看這幾張小圖,他就可以窺見那個時代惡意的一角,無孔不入的惡意隱藏在任何一個地方伺機將人拖入們深淵。

很快,孟靈容將視線落在了最後枚玉簡上,上面畫著一座小塔,塔裏面畫著一團又一團各種各樣的黑氣,形狀同上一張圖的魔物類似,有魔物也有和尚。而塔的最底端是一團濃重到化不開的黑霧,光是多看一眼就仿佛會將人的靈魂也吸進去一樣。

孟靈容心裏一緊,將書簡放回書架,隨手抽了另外一本,看樣子是本薄薄的書冊,也不知道是寫什麽的。

他心不在焉地把書翻開,剛看了一頁就嚇得把書扔了出去。

沒有聽到東西落地的聲響,孟靈容看到一雙黑色長靴,順著衣擺向上望去,猝不及防撞進了一張帶著笑意的眼睛裏。

孟靈容莫名覺得那種笑容裏還帶著許多別的東西。

“讓我看看,阿容在看什麽。”洛玄川說完就打算翻開那本書。

“不要看!”孟靈容脫口道,很快又發現自己表現的太激動了。

他安靜坐在桌前,用一雙眼睛瞪著洛玄川,好像方才失態的不是自己一樣。

洛玄川沒有翻開,只是走到孟靈容身前,雙手撐在桌上湊近他的耳邊道:“阿容喜歡什麽姿勢,我都可以教你......”

孟靈容把臉移開,心裏有些氣憤。洛玄川竟然把這種不知廉恥的東西堂而皇之地擺在書架上。

更過分地是還放在那麽顯眼的地方給他看了去。

一想到剛剛看到的圖畫,孟靈容感覺整個人像被火給點著了一樣,這是身為水靈根天生道體從未有過的感受。

“那種姿勢,根本不可能。”孟靈容板著臉道,心裏還想著跟洛玄川理論。

他努力不讓自己回想到其他地方,只是冷漠反駁:“人的腰......不可能能彎折成那個弧度。”

會斷的。

“阿容是水靈根,身體的柔韌度自然非常人能及,更何況還是水系天靈根,若是阿容做不到,天下恐怕也沒有其他人能做到了。”

孟靈容覺得自己怕不是瘋了,竟然會認真跟洛玄川討論這種問題。

“你來這裏做什麽?”孟靈容轉移話題。

雖然他轉得生硬,但洛玄川不會拒絕回答他,也知道物極必反的道理,因此只是看著他道:“請你去聽風賞月。”

桌案旁的木窗突然打開,帶著花香的風從窗外吹進來了,月光與桌上的燭光重合,變成了一種淺淺的金色。

孟靈容最後還是跟著洛玄川出來了,反正如今在洛玄川的夢境,他抗議也沒有用。

院子裏有張石桌,還對放著兩張石凳。此時桌上擺著一套酒具,邊上站著一個那個大漢,對方魁梧的身形都快把桌子給擋完了。他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的存在太礙眼了,恐怕擾了兩位的雅興,一直努力縮著自己的脖子降低存在感。

孟靈容:......

存在感還是太強了。

“你下去。”洛玄川冷聲道。說完那名大漢如獲大赦,腳下一溜煙就沒了蹤影。

孟靈容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杯,皺眉道:“我不喝酒。”

雖然隨著修為的增長,尋常的酒不會再醉人,但是孟靈容還是不想去喝這種沒用的東西。有人借酒澆愁,有人用酒來附庸風雅。但他心裏並無困擾,也無沒有附庸風雅的打算。

洛玄川聽他這麽說,也沒有強迫他喝的意思,好像只用光這樣看著他就很滿足了一樣。

孟靈容低頭看了一眼酒杯裏清透的酒液,上面倒映著頭頂的月光。

夢境又增強了。

風吹動杯中的酒液,連帶著月亮也在輕輕的晃動。

在這一瞬間他有了想將這杯酒一飲而盡的渴望。

雖然只有一點點,不知道是為了杯裏的月亮,還是為了此時正看著他的人。

張揚又肆意的目光,像是要將他吞吃入腹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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