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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三合一) 在夢裏結為道侶做數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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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孟靈容出神間, 遠處的林中瞬息射出了上百支箭簇。

站在一旁的洛玄川迅速出劍,身前亮起無數道劍光,將兩人護得密不透風, 只能聽到充斥在耳邊的金屬碰撞的聲響。

“他們在那!別讓他們跑了!”遠處傳來幾聲叫喊,緊接著有數道人影朝著這邊潛伏而來。

“是魔蓮宗的魔修。”孟靈容道,見洛玄川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能出手拉了對方一把。

“快走,再不走留下來當活靶子嗎?”他冷哼一聲, 如今情況緊急,他也顧不上方才聽到的那句話到底是從哪裏傳來的, 是不是真的了。

他拉了一下洛玄川,竟然沒拉動。對方手上握著劍,面色冷冽儼然一副已經在這裏紮根住下的架勢。

孟靈容疑惑地看了洛玄川一眼, 方才對方經歷了一場惡戰, 雖然面上看不出什麽, 實際上靈力肯定有些透支了。

“我殿後。”

孟靈容楞了一下迅速擡眼,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張棱角分明的側臉, 由於面無表情缺乏血色還顯得有些冷酷。

他拉了洛玄川一把, 強迫對方與自己對視, 一字一句道:“我不需要, 明白嗎?”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孟靈容冷淡道,“但是你既然來了, 你身為寒雲宗弟子,我不可能讓你在我眼前出事......”

孟靈容的話並沒有說完, 就被對方拉著往地上一滾, 剛好躲過了從後方襲來的攻擊。

他對上洛玄川的眼睛, 發現裏面有一些自己過去和現在都未曾看明白的東西, 像是個黑洞一樣要把他的靈魂都給吸進去。

“我想每天都看到阿容,所以我不會有事。我會跟你一起活著。”

孟靈容楞了一下,心道又是這種聲音。

難不成真的是洛玄川心中所想,他又為什麽會聽到這些。

“雖然很喜歡這個姿勢......但是現在還有其他人。”洛玄川皺眉,突然覺得那些魔修無比礙眼。

反應過來對方在想什麽,孟靈容直接用膝蓋用力頂了一下對方的腹部,自己趕快從地上爬起來,耳朵還有些發燙,但是臉上還是維持著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因此洛玄川也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只當他是生氣了。

看不出來,洛玄川心裏還住著一個流.氓。

孟靈容冷哼一聲,直接一劍將偷襲自己的魔修給捅了個對穿。而洛玄川剛剛被這些魔修打擾了心裏的不滿全都發洩了上去,瞬間就從魔修的包圍中撕出一道口子。

“假正經。”孟靈容低聲道。手突然亮起數道藍光朝著不遠處幾個魔修飛去。

藍色的水球在靠近魔修時,迅速變大將那些魔修給包住,掛在了半空中,任由那些魔修怎麽拍打水球的內壁,水球只是輕輕震動了一下,並沒有因為受到攻擊而破碎。

將那些魔修困住之後,孟靈容動用身法迅速跑遠了,也沒有心思管洛玄川了,生怕到時候又聽到一句足夠震驚自己三觀的言論。

孟靈容暗道,等離開這裏之後,他一定要跟洛玄川保持距離,不然時不時被這麽嚇一跳,饒是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洛玄川很快追上了他,跟他的速度保持同步。臉上依舊冷冰冰的,看不出同平時有什麽區別。

如果孟靈容沒有聽到那些古怪的聲音,確實是這樣的。

“阿容生氣了?是不是剛剛把他壓痛了。”

孟靈容:“呵。”

他只想說,修士的體質沒有那麽脆弱,被這麽壓一下都會被壓壞他出門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修士。

“下次壓的話,動作輕一些應該可以了。”

孟靈容聽到這句話差點沒有一個踉蹌摔在地上。

他瞪了洛玄川一眼,咬牙道:“現在後面還有魔修在追我們,你最好分清孰輕孰重,別胡思亂想。”

還想有下次,門都沒有。

“阿容瞪我的時候,很好看,希望阿容能多瞪我幾眼。”

孟靈容忍住了回頭的沖動,他這一刻真的想把洛玄川的腦子給撬開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

想到自己白天還幫洛玄川說話,在韓義面前保證洛玄川沒有被人奪舍......他現在只想把自己之前說的話都收回來。若是洛玄川沒有被奪舍,怎麽會變化那麽大。

簡直判若兩人。

等周圍的動靜小了,孟靈容才輕輕松了口氣,面色也由於透支了過多的靈力導致微微發白。

“趁現在把他們甩開了,我們先隱藏好氣息,不然魔蓮宗的人馬上會找過來。”孟靈容說完手上泛起藍光,迅速掐了個指決,身上逸散出來的靈力隨著他的動作盡數消失。

等把自己的氣息收斂起來了,洛玄川的存在感就變得格外強烈,暴烈的靈氣仿佛化為實質的劍刃一般擦過他的肌膚,引得一陣顫栗。

洛玄川在不動手時身上的靈力都是盡數收斂起來,很少有如此外放的時候。只能說對方方才經歷了一場惡戰,導致靈力還由於身體的本能的警惕無法自如地控制。

見對方遲遲沒有動作,孟靈容皺眉道:“你難道不會?”

現在他和洛玄川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他自己隱藏了氣息但洛玄川沒有,逸散的靈力還是會暴露他們的位置。

現在沒有時間耽誤了,壓下心底怪異的感覺,孟靈容直接握住洛玄川的手指,沈聲道:“我教你,先放松,不要抵觸我的靈氣。”

洛玄川出奇的配合,藍光從兩人交握的手中亮起。等光亮熄滅時洛玄川原本暴動的靈力都被盡數安撫下來。

孟靈容見成功了,就把手松開,在心裏松了口氣,總之那些魔修暫時無法通過氣息來找到他們了。

就在他抽手的瞬間,一道聲音憑空出現在腦海裏。

“為什麽不再握一會。”

對上洛玄川不辨喜怒的眼神,孟靈容還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一瞬,很快像是被針刺了般迅速收了起來藏進了袖子裏。

有了前幾次的鋪墊,他並沒有那麽失態了。

如果是換做平時,他肯定認為洛玄川又在為了不明的原因置氣,或者不滿自己的觸碰。不過現在洛玄川確實在生氣,竟是為了這麽一個荒謬的理由。

竟然還有些委屈。

孟靈容將視線移開,努力讓自己表現的同過去別無二致,不讓人察覺人絲毫端倪。

突然他迅速擡頭看向樹梢,被密密麻麻的樹葉遮擋,無法看清後面藏著什麽。

他面色一寒擡手放出一道水刃朝著那裏射去,頭頂傳來一聲慘叫,只見一只怪鳥落了下來,它的腹部在滲血,嘴裏還在發出低低的怪叫。這種怪鳥他之前見過,白面鬼襲擊寒雲宗的人時,就帶著這種怪鳥。

“它在叫人。”孟靈容面色冷然。

不用他多說,洛玄川已經提劍將怪鳥的頭都砍了下來。

“這裏不安全了,我們去別處看看。”孟靈容說完,就當先一步離開。

這處山林就像是迷宮一般,四周充斥著迷霧,連神識探查都受到了限制,只能感知到百米以內的情況。

突然他腳下踩上了一個像棉花一樣柔軟的東西,孟靈容心裏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下意識將腿擡起來。

而地上那個藤蔓狀的東西迅速纏上了他的右腿,有股恐怖地吸力牢牢地將他束縛住,攀附在他身上,還有道巨力把他往樹林深處拖。

一道劍光瞬間斬在了那跟足有成人手臂粗細的藤蔓上,孟靈容這時才註意到,那粗大的藤蔓內部竟然看著像是某種水中生物的觸手,切開後還能看到裏面粗大的血管。

腿......好像沒有知覺了。

孟靈容將視線放在腿上,方才纏在他腿上的藤蔓已經被洛玄川砍了下來,此時正掉在地上,像活物一樣扭動。

洛玄川又面無表情地再補了幾刀,然後才註意到了孟靈容的不對勁。

孟靈容剛想說什麽就感受到一股強烈地失重感,眨眼間他就被洛玄川抱了起來。而且還是那種打橫抱的姿勢,放在腿上和腰側的手帶來的陌生觸感讓孟靈容的大腦都空白了一瞬。

“你幹什麽?先......放我下來。”孟靈容艱難道。

現在孟靈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了,若是說別的行為還有誤解可能,但是......如今洛玄川的舉動就不像是排斥他反感他的樣子。

是親近。

洛玄川在用自己的方式對他表達親近。

他可以選擇裝作一無所知,繼續維持著過去的關系,又或者試著去改變,去接受。

正在孟靈容出神間,洛玄川已經把他放在了一塊幹凈的石頭上,擡手把他的靴子脫了下來。還沒等孟靈容抗議,就將手按在那條剛才被藤蔓纏住的腿上。

下一秒布料撕裂的聲音傳來,孟靈容感覺腿上傳來一股涼意。白生生的腿就這樣暴露在帶著濕冷的空氣中。

孟靈容臉上帶著被氣出來的紅暈,另一條尚有知覺的腿直接踢向洛玄川的面門被對方一手抓住。

“你中毒了。”洛玄川沈聲道。

孟靈容這時才發現自己的腿上滿是黑色的勒痕。想必那藤蔓還能夠分泌毒液來麻痹獵物,等人喪失行動能力之後再把獵物拖到別處進食。

這東西的本體肯定是個藏在樹林深處龐然大物。

孟靈容手中出現一個藥瓶,對洛玄川道:“你站別的地方去,我自己擦藥。”

透明的水流卷住了孟靈容手上的藥瓶,然後包住了中毒的地方,慢慢地消解上面的毒素。兩人之間的氣氛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然而這種平衡很快被打破了。

“不知道在下是不是來的不湊巧?”一道男聲突然從樹後傳來。

裴遲秋說完用手中的折扇擋下了朝他射來的水刃,嘆息道:“我並非惡人,孟小宗主不需要一上來就對在下劍拔弩張吧。”

“還有你的好師兄。”他看了洛玄川一樣。

從他出現的那一瞬間對方的殺氣就像藏不住一樣,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裴遲秋覺得自己可能死了幾十次了。

孟靈容冷淡地掃了他一眼,對方的話他可是一個字都不會信。

“我會在這裏,不正是拜你所賜。”

“雖然是有那麽點關系。”裴遲秋道,“不過我並不是魔蓮宗的人,我所做的事也跟魔蓮宗無關,都是出於私人立場。”

見孟靈容還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裴遲秋也並不介意,自顧自道:“你失蹤後,寒雲宗的尊者第一時間找上我,我當然是把人引到這裏來了,恐怕這會魔蓮宗的人也不得安寧,這麽說來我還算間接幫了你們。”

孟靈容道:“你來這裏就是為了說這些?”

“不錯,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並非是你們的敵人。”裴遲秋攤攤手,繼續道,“這世上也不只有敵人和朋友兩種關系。”

見孟靈容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他裝模作樣地搖了搖扇子:“在下言盡於此,後會有期,孟小宗主還是要多關心一下身邊人才是......”

孟靈容正想說什麽,一旁像石像一樣站立著的洛玄川突然開口:“滾。”

裴遲秋對洛玄川笑了一下像是不在意對方的態度一樣,身形一如來時一般消失了。

孟靈容瞳孔一縮,對方來去無蹤,都讓人察覺不到他的氣息,不知道是不是身上帶了什麽特殊的法寶。

“阿容只用關心我就好了......”

孟靈容聽到這個聲音時沒有像初時那麽驚訝了,心道自己誰都不關心,只關心修煉。

下一秒一個巨大的黑影朝他壓來。洛玄川的頭靠在了他的頸側,像是睡過去了一樣。

這時孟靈容才察覺到了有什麽不對,他摸了一下洛玄川的臉,發現燙得嚇人,像是烙鐵一樣。他將手按在洛玄川的背上,摸到了已經幹涸的血跡。

“洛玄川。”孟靈容叫了幾聲,見對方沒反應心裏升起一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慌亂。

他將身上僅剩的靈力像是不要錢一般送入洛玄川的身體,發現對方體內氣息混亂,各種靈力在他體內匯聚,像是形成了一個戰場,就連肋骨都斷了幾根。

孟靈容心裏一緊......洛玄川都到這個地步了,心裏竟然都一點不提傷勢,反而還瞞著他像沒事人一樣跟他東奔西跑,腦子裏還有心思胡思亂想。

裴遲秋方才離開時會這麽說,難道是察覺出什麽了?

兩日後,寒雲宗的雲舟駛入了望海境境內。透過縹緲的雲海可以看到雲海之下一座座城池。望海境的城池規模更大,很少有散落開的村莊和小城鎮。

這也和擾亂望海境的海獸有關,小鎮小城無法抵抗海獸的入侵,久而久之也就消失了。

孟靈容往窗外看了一眼,嘆了口氣,心道終於到了望海境。

這一路上明明沒多久卻仿佛過了幾年一樣,發生的事情太多甚至還沒來得及讓他消化。

兩日前,魔蓮宗的人全部撤離了鳳林境,兩位護法都在鳳林境受了傷,自然不會在這裏久留,不然其他宗門的高手可能就會循著蹤跡來把他們一網打盡。據說柳千面還是被白面鬼強行帶走的。

想到他最後柳千面看他的眼神,心裏就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

柳千面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只怕下次還有得麻煩,唯一的辦法就是自己抓緊時間修煉,望海境之事一了就馬上回宗,柳千面再怎麽囂張,也不會直接殺上寒雲宗。

還有......洛玄川。

已經過去兩日了,洛玄川還是沒有醒來。芳月尊者說是因為有數道力量在體內□□甚至沖擊了識海,昏迷只是識海下意識的自我保護,等到識海被修覆了之後人就會醒來了。

孟靈容看向躺在床榻上不省人事的人,好看的細眉微微蹙起,將手上的書放下朝著床榻邊上走去。已經幾日沒有聽到那道奇怪的聲音,他都差點要以為他聽見的都是錯覺了。

若他聽到的真的是洛玄川的心聲,是他的真實想法,那他以後又要怎麽對待洛玄川。

孟靈容將手指按在眉心處,點亮了自己的識海,只見手指觸及的地方升起一道藍色的光點,他將眉心貼上了洛玄川的眉心。若洛玄川對他不設防備他就能夠入夢,幫他修覆識海,將他喚醒。

等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雲舟上時,孟靈容已經可以肯定自己入了洛玄川的夢。

識海受到沖擊時,修士會陷入昏迷對識海進行自我修覆,在這個過程中修士會陷入夢境,對旁人關閉自己的識海。

但是洛玄川的識海,即使在自己無意識的時候也是對自己敞開的。

孟靈容這時才註意起周圍的環境,這裏看樣子是一處大殿,裏面沒有點燈,顯得昏暗。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記憶裏到過的所有地方,沒有一處符合眼下的場景。

他朝著大門走去,正準備推門出去看看情況,門就自己打開了,更準確地來說是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孟靈容一擡頭就撞上了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裏面似乎有熟悉的地方,但是更多的是陌生。對方的身材看著比記憶中的更為高大挺拔,身上不再是寒雲宗的弟子服,而是換了一身純黑勁裝,身上多了幾分讓人畏懼膽寒的氣勢。

“阿容想走嗎?”洛玄川的聲音帶著些許危險,好像孟靈容稍微點頭就會有極為危險的事情發生一樣。

孟靈容還沒來得及說話,在旁人眼裏他就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看著洛玄川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個陌生人。

洛玄川握住他的手,方才唇邊親了一下,讓孟靈容汗毛倒豎,下意識地想將手抽回來。可是禁錮在手上的力道像是要將他綁在身上一樣。

“你先......把我放開。”孟靈容鎮定道,“我身為寒雲宗的弟子肯定不能離開宗門太久,自然是要回去的。”

“阿容是睡糊塗了嗎?哪裏有什麽寒雲宗?”洛玄川唇邊勾起一抹極淺的笑容。

孟靈容瞳孔一縮,克制住微微顫抖的聲線,低聲道:“怎麽會沒有寒雲宗?這不可能!”

“不過阿容若是喜歡這個什麽寒雲宗,那我就為你開宗立派,來日你當這寒雲宗的宗主可好?”

孟靈容搖頭,繼續問道:“那孟秋河呢?”

孟秋河當初帶洛玄川回宗,悉心教導,怎麽都會有些印象吧。

“孟秋河?”洛玄川突然面色微變,冷冷道,“阿容是看到哪個野男人了。”

“不是野男人。”孟靈容感受到手上傳來的驚人力道,暗道若是不解釋一下這一關可能都過不去了。他無奈道:“是我的父親。”

洛玄川聽了之後果然收斂了怒意,只是低聲道:“這還是阿容你第一次同我說起你的事。”

“如果他是阿容的父親,那也是我的岳父,若有機會一定要好好拜訪一番才是。”

孟靈容迅速擡頭看了他一眼:“?”

像是被孟靈容的表情給取悅了,他低聲湊在孟靈容的耳邊道:“三日後就是我們的道侶大典,三日後,你就徹徹底底屬於我了。”

孟靈容被嚇得後退了一步,勉強道:“不可能的,我們都是男人,如何能夠結為道侶,而且情愛之事講究的是兩情相悅,我對你沒有那種意思,即使是結了道侶契書也做不得數。”

之前他見洛玄川對他態度緩和,甚至還讓他窺見了對方不為人知的另一面,但是他也從未把這些同情愛之事聯系在一起,因為不可能。

他既然對洛玄川沒有特殊的感情,更不能給人不切實際的希望,那才是真的不負責任。

洛玄川突然面色一變,眼裏閃過一絲暗光,笑道:“只要將你留在我身邊,只要將我們彼此的名字刻在契書上,不管是地獄還是輪回,我都認得你。”

孟靈容察覺到洛玄川情緒的起伏,既然這裏是洛玄川的夢,那麽這裏的一切都反應著洛玄川的精神狀態。

此時周圍的空間都有些輕微的扭曲,像是隨時要塌陷一樣。孟靈容下意識用另一只沒有被握住的手按在洛玄川的手上,說了句:“隨你。”

這兩個字像是將人瞬間安撫住了一樣。

孟靈容感覺到對方的眼睛在他說了那兩個字後瞬間亮了幾分,很快又被眼底深沈的幽邃給掩蓋。與此同時原本不太清晰的大殿突然變得清晰了幾分,就連柱子上雕刻的鳥獸紋路都栩栩如生,像是隨時能從盤繞著的柱子上飛下來一般。

“......”這有點強。

他心裏瞬間有了個猜測,夢境是識海狀態的投射,方才洛玄川的夢境模糊不清也說明識海的情況並不明朗。如今夢境的一角變得清晰也說明洛玄川的識海正在得到恢覆。

孟靈容好好回憶了一下他方才做的,跟洛玄川對著幹導致夢境震蕩,順著洛玄川的心意來夢境變得清晰,識海得到恢覆。

難不成讓他一直順著洛玄川的意思來?

洛玄川輕笑道:“那我就當你答應了,阿容。”

孟靈容晃了一下神,那麽久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洛玄川笑。對方臉上常年掛著淡薄的表情,甚至連冷笑都不會。乍一看讓他覺得十分不真實。

而且入夢之後他就沒有聽到對方的心聲了,但這裏既然是夢,不就是洛玄川內心渴望的投射,不就是他心中所想嗎?

那在這裏對方說的每句話,都是他的心聲。

“我可以出去走走嗎?”孟靈容看向門外。方才洛玄川進來時,大殿的正門被打開了一角,如今站在裏面只能望見門外是一團黑霧,看不清具體的情況。

洛玄川的面色又沈了下來,低聲道:“你之前已經試著逃跑很多次了。”

“這次我不跑。”孟靈容淡淡道。看來洛玄川夢裏那個他,也是不情不願,聽著已經跑了好多次了。

不過他來這裏既然是抱著目的來的,去別的地方也沒有用,還不如留下了隨機應變。

“那就隨你。”洛玄川面色微微緩和,“如果你想去周圍轉轉,那我派個人跟著你。”

孟靈容暗道:說白了還是不放心。

不過洛玄川看樣子還有什麽急事,深深地看了孟靈容一眼就才離開,若是可以對方可能都想一天二十四小時長在孟靈容身上。

孟靈容在大殿內轉了一圈,然後推門出去。發現已經有個人等在門口了,想必就是洛玄川口中那個負責看著他的人。

對方是個身材魁梧的大漢,一看就很結實,不是那麽好對付的角色。

“這裏是什麽地方。”孟靈容淡淡道。

“您夫君的寢殿。”長相憨厚的大漢認真道。

孟靈容吸了口氣,掃了對方一眼,冷聲道:“是他教你這麽說的?”

大漢點了點頭,誠實地不行。

“這裏是六境修真界中的哪個地方?鳳林境、夢天境、還是斷雲境?”孟靈容繼續問道。

他這麽問其實也是想試探一下洛玄川如今的夢境完善到什麽地步了。

“不知道。”對方搖頭,表示孟靈容說的那些地方他一個都不知道。

孟靈容嘆了口氣,如今洛玄川夢裏什麽都沒有,只知道三天之後有個道侶大殿,現在該不會還是混沌初開吧。

不過孟靈容總覺得還少了點什麽東西。

出了大殿後,眼前是裝飾精美的亭臺水榭,雕梁畫棟,舉目望去還能望見遠處高聳的山巒。這些小樓的風格跟方才他在大殿內看到的裝飾雕花差不多,都很精美。

孟靈容往池邊看了一眼,偌大一個水池連一條魚都沒有。

我知道少了什麽了,少的是生氣。

這裏除了他和這個魁梧大漢,其他地方都充滿了死氣,像是一絲光都透不進來。洛玄川的夢境裏,少的不是別的什麽東西,而是活物的氣息。

“他現在在哪裏?”孟靈容問道。

那名魁梧大漢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孟靈容眸光一閃,知道這個人肯定知道洛玄川的去向,若是不知道的話肯定第一時間搖頭了。

“他是不是說過,只要滿足我的要求,只要我不離開這裏,想做什麽都行?”

魁梧大漢有些遲疑地點點頭。

“那就告訴我,不然我就在他面前告你一筆。”孟靈容現在頗有種狐假虎威的感覺,反正洛玄川如今也不在,他打著他的名號做什麽對方也無從得知。

不知道是他剛才那句話中的那個字嚇到了這個大漢,九尺大漢竟然嚇得瑟瑟發抖,縮在地上不敢動彈。

“我帶你去。”

感覺自己在欺負弱小的孟靈容:......

明明這個大漢看著比自己還要高一個頭,沒想到還會嚇得蹲在地上不敢起來,但是就對方這個體型,蹲在地上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樣,古怪得緊。

“既然帶我去,還不快起來?”

“是是是......”這名大漢馬上道。

孟靈容在對方轉過身去的時候面色也沈了下來,這名魁梧大漢怕的是洛玄川,洛玄川在這個夢裏做了什麽,包括他剛才突然離開,到底是因為什麽。

魁梧大漢把他帶到了一座圓形小塔的面前,說是小塔其實已經不小了,這裏更像是某個龐然大物的冰山一角,或者說是巨塔的塔尖。

孟靈容觸碰著塔身上的圖騰,發現這上面的紋路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在地底深處的空間中,洛玄川盤腿坐在地上,而在他的面前用細長的鐵鏈鎖著一個黑影,對方身上的黑氣比任何純粹的黑都要濃烈,像是黑暗本身。從這個被鎖著的黑影身上滲透出來的黑氣會流散到外部然後汙染這方天地。

黑影帶著惡意的視線落在洛玄川的身上,看著洛玄川像是在看一個不可思議的東西。

“我最沒有料到的是,你脫離我誕生了自己的意識,不過你想取代我是不可能的。”黑影舔了舔唇,眼裏閃著赤色的紅光,像是嗅到了什麽美味的氣息,身上的血液都沸騰起來了。

“永遠不可能的,之後你會後悔獨立出來,擁有了自己的意識。一段意識誕生後又被吞噬被摧毀,是很痛苦的,你會後悔的......你註定只能是我的影子。”

洛玄川像是沒有聽到一樣,身上的力量往黑影身上湧去,加固他身上的鎖鏈。而鎖鏈中蘊含的力量又在緩慢地被黑影所吸收,這就是一個無底洞。

黑影最後會吞噬全部的力量,徹底掌控這裏。

洛玄川隱隱料到了結局,但是他心裏不願意放手,他有死也不想交付出去的東西。

突然耳邊傳來了些許響動,像是有人踩在樓梯上的聲音。

有人進來了。

洛玄川起身出了這間密室,在他離開時,那道黑影玩味地笑了一聲。

孟靈容方才進來時看到了一塊石碑,看樣子像是鎮石,難道有什麽東西被鎮壓在這裏。

上面還刻著模糊的文字和圖騰,孟靈容天生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早就將這些文字和圖騰記下來了,等出去的時候進行謄抄看看能不能將這些圖騰的意思解答出來。

看樣子像是佛文,而且他只能隱隱地辨別出底下的落款——天佛寺。

魁梧大漢壓根不敢進來,好像裏面有什麽很可怕的東西一樣。孟靈容見他實在是怕的不行,自然也不強求對方跟自己一起下來,於是自己獨自一人進了塔。

在旁邊有個樓梯可以往下面走,每一層都有不小的空間,越往下走空間就越大。孟靈容下意識覺得,之前這裏的每層都是鎮壓著東西的,可是如今被鎮壓的東西都消失了。

不知道是死了還是逃逸了。

洛玄川的夢境中,基本上一切都是模糊的,為什麽偏偏這座塔是清晰的?

突然孟靈容往下看,看到了一張充滿笑意的面容。

洛玄川又在對他笑了。

他們一直以來不過是名義上的師兄弟,連表面上的兄友弟恭都懶得維系,可是在夢裏洛玄川卻會對他露出這種表情。

孟靈容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洛玄川。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洛玄川虛弱了很多。

還沒有等他開口說話,洛玄川就伸手抱住了他。像是要將他融入骨血一樣。

孟靈容疑惑地皺了皺眉,受到對方的情緒影響也沒有把人推開。

既然是在夢裏,就勉強順從一下對方吧。就當時給洛玄川一個美夢,畢竟自己一直以來都錯怪他了。

“你剛剛在這裏做什麽?”孟靈容開口問道。

“準備我們的道侶大典。”洛玄川道。

孟靈容一聽到道侶大典就禁不住滿頭黑線。不知道在夢裏結為了道侶出去了還做不做數,他可以和洛玄川好好做師兄弟,卻無法接受兩人成為更進一步,更加親近的關系。

孟靈容心裏有些動容,很快那絲悸動就被壓制下去了。

“我有事要對你說。”孟靈容開口道。

“嗯?”洛玄川抱了他一陣之後整個人都像是泡過了蜜水一樣。

“剛剛我轉了一圈,這裏什麽都沒有,顯得死氣沈沈的。”

“你不喜歡?”洛玄川不解,他不知道為什麽要那些東西,在他看來這裏只需要有他和孟靈容就行了。甚至那個大漢也只是抓來看著孟靈容的,只要他揮揮手,對方就會消失,再也沒有人能妨礙他們。

孟靈容搖頭道:“不是,我只是覺得如果這裏能有些小動物,多些人會更加有意思。而且這裏不應該只有黑夜,還應該有月亮,還應該有陽光,還應該有四季,有風和有雪。”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孟靈容突然頓了一下,最後低聲道:“既然三天後就是道侶大典,總要有一些別的什麽人來捧場吧,還要有繡娘會縫制衣物,還要有幫工把紅綢掛得到處都是,還要有人來做紅燈籠......”

孟靈容沒有看過別人的道侶大殿,但是也聽說過。據說望海境震瀾宗宗主的道侶大典可是大場面,轟動了全境,甚至只要到震瀾宗說句賀詞都能得到一瓶丹藥。還來了不少有頭有臉的人。

不過洛玄川這裏連根草都沒有,也就只能將就一下了。

孟靈容沒有發現自己想著想著還真的變成了怎麽辦好這個道侶大典,若是意識到了也會想反正這都是夢,當不得真的。

他說著說著突然被人握住了手。洛玄川握住他時,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臉上卻又不帶任何緊迫的意味,只剩下沈靜和柔和。

“好,只要你願意留下來。”

孟靈容點點頭,這裏是夢的話,夢都會醒的,沒有人會一直活在夢裏。不過如果是美夢的話,就算是醒來了,留在心裏也會是甜蜜的回味吧。

這裏看不出時間,只有清一色的黑夜,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晚上。孟靈容罕見地感受到了困意。

沒有寒雲宗,沒有宗門弟子的身份,他在這裏也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

不過洛玄川在他表現出不願意同床睡時也沒有強求,而是往另一間房去了。

本來孟靈容還升起了一些愧疚之情,畢竟這裏是洛玄川的地盤,他就這樣把人給趕出去好像是有那麽一點點不厚道。

但是洛玄川走之前說了句話。

“等道侶大典結束後,阿容就必須要適應了。”

孟靈容直接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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