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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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片桃花園,還是熟悉的兩個人,只不過桃花早就謝了,只剩下沒有葉子沒有果子的光裸裸的枝丫,地上不知道什麽落下的葉子也被人一圈一圈的掩埋在桃樹的邊緣,也許是雨水沖刷過的原因,隱隱約約的還能看見被掩埋在下面的葉子。

秋風吹起,整個園子更加顯得蕭瑟,大大的桃花園曾經的熱鬧都隨著桃花而去,放眼望去整片的院中依稀的只能看見幾個人的影子。站在桃園入口處的兩個個小廝打扮的人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子,男子仔細看分明就是長跟在司馬宏身邊的小廝向西向東,而女子卻是李柔的丫鬟綠衣。都是熟悉的人,但幾人的臉色都說不上好,,更沒有相見甚歡的感覺。

只見還是一身綠衣裝扮的女子,一臉寒霜的對著向東向西道:“二爺也太狠心了,成親一個多月,連一句話都不給我家小姐,不知道我家小姐哭得.....”說著自己也紅了眼睛。

向西抓抓腦袋,一臉無奈的道:“二爺也是忙得急了,成婚第三天就被廖副將叫走了,一直都忙著,今天才有那麽一點空餘的時間,你看二爺現在不就來見李小姐了嗎?”向西一邊說,一邊在心裏對自己的主子道:主子,您看向西為了您可是在佛祖旁邊都說謊了啊,您說您真的那麽忙還好,可是您都有時間陪夫人釣了一下午的魚了!忙的是我們啊,你提早回去,我跟向東可是在被您壓迫下工作的唐軍事壓榨道一點不剩啊!扯遠了~~~向西好不艱難收回思緒,繼續一臉認真的聽著綠衣的話,時不時的還瞄瞄主子所在的位置。

綠衣聽得向西那樣說,也不好再說什麽了,但是心裏還是不服氣:“二爺就算再怎麽忙,也不會見我家小姐一面都見不到吧!我看二爺這是有了新人忘了舊人了!”

向東原本就嚴肅的臉一黑更加嚴肅了,沈聲道:“綠衣姑娘,我們做奴才的,主子的是非還輪不到我們來說,還請姑娘慎言!”綠衣看著黑臉的向東,終於不敢再說什麽了,只能站在一旁生悶氣。

向西瞄了向東一眼:幹嘛早不出聲啊?

向東也瞄了一眼他:我幹嘛要出聲,她問的又不是我!

向西咽下一口卡在喉嚨的老血,他怎麽會有這樣的兄弟啊!他祈禱去,原諒他剛剛的不誠實!

而另一邊,李柔娉娉婷婷的站在司馬宏跟前,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裙子,頭上的只用幾個朱釵把墨黑的頭發,梳成一個簡單的發髻,剩下的一頭青絲直垂道腰際,在秋風中蕩起。整個人看著瘦弱較小,顯得楚楚可憐,特別是她還用微紅的眼圈淒淒的對著她眼前的男子。

司馬宏看著她的樣子也是微微的嘆了一口氣,溫聲道:“怎麽又瘦了,李夫人又做了什麽手腳嗎?”幾年前他受命剛好回了一趟京城,就使了手段讓李夫人不敢輕易為難她與她姨娘,他不在的時候,也是讓他大哥關照過了的,難道是這段時間他沒有做出什麽,李夫人又故態覆蘇了?

聽得他這樣問,李柔心裏一動,想道他還是關心我的,心裏忍不住又開心起來,但是臉上還是一副欲哭不哭的表情,定定的看著他道:“你成親了!我知道以我的身份配不上你,我以前也沒有奢望過的,但是聽到你答應了會娶我,我真的好高興,好高興!可是一轉眼就聽到長公主為你定親了,求娶還是百家相求的夏家的女兒,我一直安慰著自己那不是你的本意,可是你成親那麽久了,那麽久了,一次都沒有來見過我,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害怕你會不要我了。”說著帶著哭腔撲進司馬宏懷裏。

任由她抱著,司馬宏雙手下垂,臉上的表情看不出神色,過了許久,在李柔漸漸平靜下來的時候,只聽見他淡淡的道:“要是我說,我想為你找一個好的男子做你的丈夫,讓你成為一個真正的嫡妻,好麽?”

李柔呆楞了一下,剛平靜下來的情緒又崩潰了,雙手緊緊的抓著他的已盡,顫聲道:“你真的不要我了嗎?怎麽可以,怎麽可以?你騙我的對不對?”

司馬宏雙手扶住她的肩膀,沈聲認真的道:“我是說真的,這世間的女子哪個不希望有一個真心疼愛她的丈夫!哪個不希望自己的兒女能夠堂堂正正的喊自己一聲娘!”

只見李柔撕心裂肺的道:“可是我只愛你啊!我心裏放不下其他的人,讓我在你身邊好不好,我只是想遠遠的看著你就好,你不用擔心我跟你夫人相處不好,我讓著她,我什麽都不會跟她爭,我只求你有時間的時候也看看我就好了.....”

司馬宏低頭看著緊抱著他的女子,低聲道:“這樣對你不公平,你怎麽就那麽傻呢?”他想到妻子那張艷若桃李的臉,要是帶上了疏離與冷漠看著他,他想想就覺得難受!他狠了狠心,繼續道:“你跟著我不會幸福的,我後院裏已經住了一個女人,怎麽兼顧其他人呢?”

“你愛上了你的妻子嗎?她就那麽好嗎?”她緊張的抓著他的衣襟,原本平坦的衣服已經帶了褶皺。

司馬宏想了一下認真的道:“她很好,我說不上愛她,但是我不希望她不開心,並且這輩子原本我就沒想過要有很多女人。本來我有想過要把你也接進去,但是就在不久前,我聽到一句話:只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都說這是女子最終的願望,你是一個好女子,我不想你在連這種希望都沒有的時候還要嫁給我。你值得更好的,值得那個一心為你的男人。”

“可是,可是......”她放不下啊,自情竇初開,她的心裏眼裏就只有眼前的這個男人啊!

司馬宏繼續道:“我是替你哥哥來照顧你的,你哥哥那麽疼你,他拼命建功立業不就不想你受制於你嫡母,讓她隨隨便便就把你賣掉,給人做妾嗎?在我心裏,你也是我的妹妹,做為一個兄長,我也舍不得你去做妾,就算那個人是我。”

想起自己的兄長,李柔心中也升起一陣膨脹的情緒,她不知道這是什麽樣的一股感情,但是她想,如果哥哥還在的話,一定不會讓她去做人妾的。從小她就跟著哥哥,兄妹倆的感情很好,她姨娘一直都是一個軟弱沒有主見的,遇到事情總是在一旁默默的流淚。那時候她的大姐姐,被嫡母賣去一個六十有餘的老頭家裏做他十三房妾侍時,她也無助的站在一旁流淚,仿佛她也看見了自己的未來,是哥哥握著還小小的她的手,認真對她道:“哥哥一定會讓你穿上大紅嫁衣,十裏紅妝,風風光光的嫁出去的!一定會的!”之後哥哥就到了軍營,一去就永遠都沒有回來了!得知哥哥去世的消息,姨娘跟她都要崩潰了,嫡母看她的眼神也越來越像是評估一件代價的商品。在這個時候他出現了,他說他是替哥哥來照顧她們的,他說哥哥是一個英雄,自他來過以後嫡母再不敢明目張膽的為難她們母女,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但是她敢確定一定是他做了什麽。

之後的幾年,先是因為對他的感激,還有就是讓他不讓忘記了她們母女,她開始給他寄一些信件,而他也收到了,還回了她信,失去哥哥的那幾年,她都是靠著他的信件活了過來的。後來,他回來了,她忐忑不安的向他表達了自己的心意,雖然當時他有一瞬間的遲疑,但是他也沒有拒絕,她覺得這就是希望。那時候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姨娘也說,大秦王朝最尊貴的長公主的嫡子不可能會娶一個落魄國公府的庶女為妻,她覺得自己可以不做妻,只要他心裏有她的話。

後來,她再一次像他哭訴的時候,他親口許諾了,會娶她為妻,那時候她覺得自己是這世界上最幸運的人了!可是她開心的勁頭還沒有過去,就聽到他定親的消息......而現在他跟她說,他不希望她做他的妾!

司馬宏看著她,看她臉色變來變去,神情悲哀,也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她,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會安慰人的人。只能用手拍拍她的肩膀,就像是他為朝廷的事煩擾得睡不著,在床上轉來轉去的時候,妻子總會摟他在她的懷裏,用手拍著他的肩膀背部,漸漸的他還真的舒服了一點,有了困意。想到妻子,司馬宏臉色不得以柔,那天她問的時候,他說了:對不起。顯然她是誤會了,但是他不知道要怎麽樣解釋,而且本來他就想著,他會跟李柔說清楚,但是要是李柔堅持要進公主府的話,他也不會拒絕的。但是現在說出來了以後,他心裏反而覺得,李柔不進公主府是對所有人都好的事情。

看著情緒還沒有平靜下來的李柔,司馬宏再次柔聲道:“我並不是要逼迫你,只是想讓你想清楚,我不是一個值得你這麽做的男人,你應該有自己的幸福。”看著李柔又眼紅紅的看著他,一副可憐的樣子,司馬宏頓了一下,還是堅持說道:“你先回國公府吧!你嫡母不敢對你做什麽,你是自由的,你好好想想!要是你有什麽決定,再讓人去兵部衙門找向東或者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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