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現實世界12 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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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裏,

三長老時不時地扶一下鼻梁上的老花鏡,卻還是看不進去書上的哪怕一個字。

“哎……”三長老嘆氣。

聶家,越來越亂了。

百年基業真的要毀於一旦嗎?

外面傳來“噠噠”的輕快腳步聲, 能發出這種聲音的,除了那不讓人安生的小兔崽子,不會有別人了。

三長老提前按住耳朵。

果然,房門猛的被推開,發出啪的一聲, 而後年輕女孩子大喊:“長老!!!好消息!!家主回來了!”

隱隱約約聽到“家主”二字,三長老顧不得自己的耳朵會不會被荼毒了,直接放下按住耳朵的手, 問道:“此話當真?”

他這段時間不斷的寫手書讓人拿去寄給家主,起作用了嗎?

繼而,想到聶家這段時間的形勢,三長老徹底坐不住了, 雙手拍桌,立馬就要站起來。

年輕女孩子似乎知曉他擔心的是什麽,大發善心安慰這個整天數落她的臭老頭道:“安啦安啦, 家主是什麽樣的人您老人家還不了解嗎?他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老人似乎真的是被這句話給安撫到了, 著急忙慌的情緒漸漸淡定下來。

是啊……那孩子, 不會讓自己吃虧。

不像自己,拖著一副病弱的身體, 越老越不中用。

祁堯第一次來這邊的時候應該是七歲,現在他已經二十四歲了。

時隔十多年,祁堯再一次踏進這棟古色古香的建築,沒想到這裏的氣氛還是那麽令人不舒服。

死氣沈沈的。

身後的年輕男子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多少讓祁堯有些壓力。

“你帶我去我老婆的房間吧……”

那男子一板一眼:“是。家主夫人。”

祁堯:“…………”

行叭, 習慣了。

男人把他送到地方就離開了,那明明很著急卻又裝作不緊不慢的樣子令祁堯覺得頗為好笑。

不過他沒心思考慮別的事情。

畢竟這裏是老婆小時候住過的地方,他可不是要好好參觀一番。

正堂。

聶庭竹穿著一身很隨意的黑色休閑裝,坐在主位上,仿佛他不是來處理家族內亂,而是來旅游一般。

如果現在年輕男子在的話,他就會很容易地看出來,家主與家主夫人穿的是黑白情侶裝。

“家主,恕老夫直言,庭軒現在還被你扣在後院裏,你們可是聶家這一輩唯二的子孫,為了一個外人,實在是不值!”

“是啊是啊,家主這次太狠心了,不顧兄弟情義……”

“我呸!你們是怎麽有臉說出這種話的,大長老,為了這個位置,你也真是連臉皮都不要了!你們當初是怎麽對家主的,講情義了嗎?!”

……

聶庭竹很默然地看著正堂兩邊人的爭吵,欣賞著他們一個個面紅耳赤的模樣。

等他們說夠了,低頭發現座位上並沒有任何茶水……三長老那邊的人還好,他們唯家主是尊,並不在意這些小節。

反觀大長老那邊的人卻有些坐不住了,聶庭竹不在的時候他們幾乎是呼風喚雨,承受著各界名流的阿諛奉承,哪裏受過這種委屈。

不僅要仰著頭和主位上的年輕小輩說話,就連現在渴的不行卻連杯茶水都沒有。

“你!就你!怎麽辦事的?!”

眼看著大長老臉色變得難看,旁邊的某個人趕緊吆喝站在主位邊上的扮相古風的女子。

這些傭人們應該都是識相的,大長老這邊二十多人,而對面那邊只有寥寥幾個人,想也知道哪邊占據著主導權吧。這人心說。

卻沒想到,一秒,兩秒,一分鐘都過去了,傭人紋絲不動,甚至連看都沒看他們這邊一下。

這人瞬間怒了,剛想拍桌而起,主位上傳來冷淡卻又帶著極大威嚴的聲音。

“張先生耍的好大的威風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姓聶不姓張呢。”

“你說……老張管家如果還在世,知道自己的兒子急著想撇去族姓,他會開心嗎?我看他老人家怕是會怨我。”

“正好,昨晚老張管家給我托夢,說想讓張先生回家鄉看看他,我就給張先生放個長假,回去好好陪老張管家說說話。”

“去吧,”他轉頭對著身邊的傭人,極其強勢,絲毫不給大長老那邊的人任何插嘴的機會,淡淡道:“給張先生收拾一下行李。”

剛剛還紋絲不動的傭人立即頷首,利索的叫人把姓張的從椅子上“請出去”了,棉布死死的捂住嘴巴,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這下子大長老身後的人是徹底坐不住了,聶家這還是第一次小輩這麽年輕就坐上了家主之位,這聶庭竹平日裏沈默寡言,這一開口卻也是伶牙俐齒,絲毫不容置喙。

這明顯是在殺雞儆猴啊!

大長老也是堪堪能維持住不發作,他沈聲道:“庭竹!你想做什麽?這些可都是你的長輩!”

聶庭竹沒理他,施施然拿起面前紅木桌子上的茶水,姿勢優雅、絲毫不失禮數地嘗了一口。

大長老又說了幾句,主位上的人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而他的脖子已經因為仰頭仰得酸痛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除了他身後這些,聶家此刻所有的傭人打手都只聽聶庭竹的,是聶庭竹養在別處的人。

這些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替換了原本那群識相的傭人,而他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他們被甕中捉鱉了。

沒辦法,他只好先認栽,換了一個稱呼:“家主……”

這次主位上的人有了反應,他輕笑一聲,諷刺道:“大長老終於發現自己應該守規矩了。”

大長老面紅耳赤,正想說些什麽,卻被聶庭竹直接打斷。當然,平常他是不會這樣做的,他更喜歡慢慢欣賞這些人痛苦到悔不當初的樣子……

但現在,他卻想快刀斬亂麻,不想跟這些倒胃口的人在這兒爾虞我詐了。

畢竟,房間裏還有人等著他呢。

“你們的賬,”聶庭竹掃了一眼大長老後面的人,道:“會有人來算。”

“至於你,大長老……我們來好好談一談,聶庭軒為什麽會把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

……

祁堯剛想把書架上那本疑似照片集的東西拿下來,房門突然被“啪啪啪”地拍響。

嚇得祁堯猛的放下手臂,一個不註意撞掉了旁邊的花瓶。

門外的人似乎也聽到了花瓶碎掉的聲音,可能是以為發生了什麽意外,也沒等屋子裏的人應聲,直接破門而入。

聶七迫不及待想要親眼看看家主夫人長什麽樣子,是什麽性格,到底為什麽會被冷冰冰的家主喜歡。

沒想到剛敲了一下門,裏面就傳來了花瓶碎裂的聲音,可嚇死她了,生怕家主夫人出點什麽事情,聶七立即用蠻力推開門。

進來後卻和祁堯一起楞在了原地。

花瓶碎掉之後,本來嚴絲合縫的書架突然就裂開一條縫,而後分成兩半自動往旁邊移過去。

不怪這個機關簡單,而是平日裏根本就沒有人敢進入家主的房間,就算進來了,也沒有膽子去打碎家主的心愛之物。

所以這還真就沒人發現過這個機關。

密室比較小,裝修風格和家裏的臥室很像,裏面的東西也一目了然,無論是墻上掛的,還是桌子上擺著的,都是一個人的畫像。

這些畫作不多,但每一幅都足以震撼人心,下面的署名無一不是一個“竹”字。

不過全都是祁堯上大學之前的,大部分是高中時期的,所以每一幅畫都顯得很陽光。

有他正在打球的,有他坐在窗邊趴在課桌上睡覺的,也有他參加競賽獲獎的……

聶七大氣都不敢出,但這個場面實在是有些詭異,最後她還是忍不住了:“家主夫人……這都是你吧……”

祁堯左右看了看,發現什麽後,淡定地關上密室的門,而後轉過身,仿佛對方在問他“今天天氣怎麽樣”似的隨口笑答道:“是我。”

“請問你是?”

“哦……”聶七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但還是回答道:“我叫聶七,是三長老收養……的……孩……子……”

她沒想到家主喜歡的人真人竟然比照片還好看,這一笑,就讓人仿佛處在五月的艷陽天裏似的,這樣看來,她不小心看到的、家主密室裏的那些畫很是傳神啊……

不過她話還沒說完就發覺到面前人的表情瞬間亮了起來,她條件反射隨著他的目光轉身朝後看去——

!!

家主站在門口。

眼神冷淡,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聶七甚至連禮數都顧不得了,急急忙忙退了出去,這詭異的地方她是不敢再待下去了!

聶庭竹幾乎是剛走進來就看到了碎掉的花瓶,他楞了一下,然後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似的道:“待會兒讓人來收拾一下。”

祁堯卻不說話。

深刻了解祁堯性子的聶庭竹只好依照流程無奈道:“你看到了?”

他這一問祁堯頓時眉開眼笑:“看到了,老婆畫的真好!我自己都沒有這些照片!”

上次聶庭竹坦白所有之後,祁堯並沒有任何不適或者害怕的情緒。

他也不是傻的,如果真的有人安裝攝像頭什麽的,時時刻刻監視著他的話,他不可能發現不了,方女士也不可能發現不了。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老婆派過來的人只是遠遠的拍了張照片,好讓老婆知道他在做什麽,僅此而已。

而密室裏的畫,也恰恰驗證了這一點,這幾張畫參考的圖片一看就是隔著很遠的距離拍的,而且沒有一張是他私人時刻的照片,甚至還有一張他們高中學校官網上就有一模一樣的……

祁堯絲毫不懷疑老婆真的會做那種時時刻刻監視著他的事情,但他高興的點是,聶庭竹沒有那樣做,他果然還是舍不得。

“看來……”祁堯笑著道:“老婆是真的暗戀了我這麽多年啊。”

聽到聶庭竹說,他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一直關註著他了……祁堯的第一反應就是,老婆說過,一見鐘情的人,暗戀多年的人,都是他。

除了他,沒有別人。

聶庭竹佯裝淡定,假裝沒有察覺到祁堯話裏的調侃之意,殊不知四處亂看的眸子已經出賣了他。

祁堯最喜歡看的就是老婆這幅樣子,好像完完全全褪去了那層堅硬的外殼,露出了柔軟的本色。

他還想再撩撥兩句,但聶庭竹不給他這個機會:“事情處理完了,我們回去……”

祁堯牽住聶庭竹的手,十指相扣,絲毫不在意兩點大男人手牽手有什麽不合適,他狀似隨意道:“那這些東西……”

他指的是聶庭竹小時候用的東西,以及他那些精致的畫。

他想帶走……

聶庭竹感受著手上不屬於自己的溫熱,收緊指尖,牢牢扣住祁堯的手,他知道祁堯的意思,毫不猶豫道:“都讓人帶走。”

“好耶!”

祁堯歡快地應了一聲,同時眸子裏閃過一絲狡黠,趁聶庭竹不註意,突然在他的唇角親了一下。

“唔……”

即使偷襲這種幼稚的不能再幼稚的事情祁堯已經做過很多次了,但聶庭竹還是次次都中招,沒有一次例外。

但這次他很快從唇角的溫軟觸感中回過神來,神色不明地看了一眼面前一臉壞笑模樣的人,牽手的動作抓得更緊,聲音沙啞道:“回家。”

……

月光從落地窗簾的縫隙裏灑落進來,

臥室裏一片狼藉。

從浴室裏出來後,聶庭竹輕靠在床頭,他伸出手,用指尖細細地描摹著祁堯睡著時的眉眼,眸子裏極盡溫柔。

睡著的人似乎是感受到了眉間的涼意,無意識地哼嚀一聲,一翻身露出了一點後背上一看就是人為的痕跡,刺的聶庭竹頓住手,紅了耳尖。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已經剪到最短的粉白指甲,心想,下次可要控制一下自己了。

畢竟,這可是他從初見時起就驚艷,並想永遠永遠護著的人啊……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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