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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州兒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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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爺,京中亂了!”那個前來報信的傳令兵翻身下馬,急奔到八爺面前跪下,“十爺敦請八爺速回京城主持大局!”

“京中出了何事?”八爺回身。

“京中謠言四起,皆傳十四爺窩藏朝廷侵犯,為了一個女人兵範京畿!正是……”那十爺門人突然看到不遠處的我,大驚道,“正是……納蘭府畏罪潛逃的貞敬夫人!”

我心一顫,倒蹙眉頭,是我,竟又是我!

“八爺……原本一直支持我們的諸位內閣大人如今已經開始動搖,只怕不日就要倒向太子和索相那邊,十爺無法,只有敦請八爺速速回京……京中,也只有八爺才能主持大局了啊……”

八爺微微蹙起光風霽月的眉心:“讓十弟先穩住京中諸位大人,我和九弟不日便會拜訪諸位大人……”

“這明顯是太子動搖軍心之策,可偏偏十四爺還在昏迷,否則,依著十四爺的性格,定是速戰速決。”在我身邊一直沈默的洪奕沔一直很信服胤禎,此時也不由地皺眉。

我面色蒼白,看向如血的朝陽,我已不知我的心到底有多痛,他和八爺才剛剛聯手,卻因為我,再度陷入困境!眉尖蹙了幾蹙,終是道:“既然太子利用我來動搖軍心,那麽只要我離開軍營,這個謠言就不攻自破了不是嗎?”我強壓下苦澀,蹙眉微笑。

洪奕沔一驚,道:“不可,爺醒來要是見不到納蘭姑娘,只怕……”

我蹙眉一笑:“他是平息叛亂的主帥,又怎麽能為了一個女人輕易動搖?等十四爺醒了,請洪大人告訴十四爺,納蘭澤州在毓慶宮等他來救我。”

“毓慶宮?”洪奕沔瞠目擡首,“東宮!”

我強迫自己無比鎮定地走向八爺,道:“八爺,既然太子拿我作為把柄,那就讓我去見太子。我如果出現在太子面前,不僅解了八爺和十四爺的危機,只怕太子也沒有想到我會這麽做,更猜不透十四爺會是什麽反應了,如此,太子的陣腳就亂了,不是嗎?”我跪下,看向八爺,“八爺,請八爺幫我!”

八爺儒雅的眉微蹙,他的臉背著霞光,看不清神色:“我和十四弟雖然皆有危機,但十四弟至今未醒,我不能代替他做決定。”

“如果他醒著,我一定會聽他的,可還好他沒醒,不是嗎?”我微笑。

八爺淡看著我,無聲良久,終是嘆息:“那我的話呢,你聽嗎?”

“八爺……”我一驚。

“如果,我也不讓你去呢?”八爺滿目溫柔,“朝堂驟變本就是我和十四弟兩個男人需要面對的,又怎麽能讓無辜的你再次受到牽連呢?”驚痛和憐惜在八爺溫潤的灰眸中交錯成一絲哀傷,看得我心微軟,可我不能動搖。

我倒蹙眉頭,看向八爺如玉的臉,道:“不,八爺已經為了州兒毀過一次布局了,這一次不可以!就算上一次的牽連州兒是被迫的,那都已經不重要,至少這一次,州兒是自願的!請八爺成全我!”

我和那雙清灰色的眼眸無聲對視,良久,他終是一嘆……

我坐在胤禎的床頭,輕輕伸手撫上他俊美無儔的臉頰,想到我第一次見他,我正在躲九爺的門人,慌亂中就撞到他懷裏,他一身五陵紈絝的蜀錦袍子,看準了我的驚慌,無賴地趁人之危,直接吻上我的唇,那時候,我們都還年少,我又正迷失在他和那個人的相似中,毫無反抗地被他一吻至深。想來,若不是他的出現,若不是陰差陽錯地也救了他,我也不可能躲過之後九爺、十爺的逼供。我終於明白我為何會在多寶齋聽到那如煙似霭的叩問了。原來,第一個闖入暗室握住十阿哥刑鞭的人是他,原來那時候,他也在多寶齋……

眼前突然變得模糊,他對我到底是怎樣的情深,才一直不肯以真面目見我?原來那個一次次救我於水火之中的夢中之人就是他!也本該是他!若不是我不顧一切地逃出京城,又被洪奕沔和小安郡王巧合地虜到天津衛的軍營為他看病,我也許還被蒙在鼓裏,一輩子都不會知道,甚至一輩子再無緣見到他。可好在,我終是見到了他。

我微笑著低頭,只是在他的額上烙下深深一吻……

“未必金風逢玉露,幾重卻相逢。又上石橋冬盡後,白日生幽夢。春易漸,意曚昽。道是情薄,情轉濃……①”

我走出營帳,洪奕沔欲言又止:“納蘭姑娘……”

我不由地回看了一眼,胤禎的白帳沐浴在一片朝霞之下,一片祥和:“他為我付出太多了,也讓我為他付出一次吧……”

我再度回首,一步步走向八爺。

八爺向我遞出白凈的手:“你的身子不好,上馬。”我伸手八自己交給他,只感到身子一輕,落在馬前,他扣住我的前腰,讓我靠近他,周身圍繞著獨屬於八爺的淡淡氣息,我的心也跟著安定,我略帶憂傷地閉目:“謝八爺總對我如此寬容……”

可能是我久病初愈,又經了一日顛簸,我只覺得頭越來越暈沈,模糊的眼中又見到京城九門,那高高的城門樓子堙沒在漆黑的暗夜裏,我已不知是何心情,原來,我逃了那麽久,卻終又回到了原點。

因是戰時,九門禁閉,八爺的隨從出示召符,在城下叫門,我幽幽睜眸,卻驚見身後竟是杜淩霄!

“在下一閑人,當然是前來保護納蘭姑娘的安全,總不能讓我上家的女人被搶走吧?”

我聽他口吻調侃,想他這性子也怪不得和胤禎合得來,也微微笑道:“是剛才要經過城門關口,我若在八爺的馬上掩藏不住身份嗎?可你們是怎麽把我放到你的馬上,不被我發覺的?”

“當然不是換馬,而是換騎馬的人,在下有幸能坐八爺的‘鵩月’。”

我臉色一變,驚看向八爺,而他似有所感,回頭對我淡然一笑。我只覺得心裏一痛,他竟為了我做到這個份上!

八爺一行入京後,便入皇城向太子覆命,杜淩霄到了京城又不知隱身何處,而我,納蘭家是回不去了,我如今被認定是害死長房曾孫生母的兇手,更是不能被太子和索額圖的人揭穿身份,只有留宿在多寶齋裏,九阿哥雖是一道回的京,卻也沒再為難於我,我冷笑,他也知道我還有利用價值。

換上一身墨蘭色的公子服,戴上公子帽,我只身穿過京城坊巷。因是京中戰時,九門封閉,每個街口都有士兵把守,尋常百姓哪敢出來,而王公大臣更是躲在侯爵王府,深怕占了半點腥風政雨,落得滿門抄斬。可流言卻非但沒被高墻井壁禁錮,反而以想不到的速度迅速擴散。

……那貞敬夫人,哎,真是什麽貞,什麽敬啊!聽說,當初在納蘭私邸的時候,就和兩個哥哥亂倫不清了……進了宮更是勾引了皇上最寵愛的十四小爺……誰知道這女人尤不知足,又爬上了太子爺的床,這兒正摟著太子爺媚叫得銷魂入骨,那邊兒十四爺就闖到太子宮來了,那叫一個慘,聽說都被打得不成樣子了……

我倒蹙眉頭,原來胤禎竟為了我,受過那種苦嗎!

……哎,想不到十四爺也是癡情種子……可惜,為了貞敬夫人這種女人,不值啊,聽說這女人還毒害了納蘭家長房曾孫的生母,心狠手辣啊……哎……噓……這女人畢竟勾上過太子,誰知道太子是不是也……嘎嘎,這女人的床上功夫可是了得,那腰肢扭得比窯子裏的窯姐還浪……我要是十四爺,自也是牡丹花下死……

扶著多寶齋的白墻,按住胸口,幾欲作嘔。

“既然聽了難受,就別聽了。”

我擡眼,見到八爺溫柔而略帶哀傷的眼。

“八爺……”我強笑道,“不來聽聽這些謠言,怎麽知道到底傳到什麽程度?”

“這次索額圖的謀反牽扯甚廣,只不知為何納蘭家並沒有卷入太深,這樣行事絕不像納蘭揆敘的作風,只怕是納蘭富爾敦的功勞,可富爾敦我也是自幼熟識,守成尚可,智計不足,但看如今這等城府,倒叫我小看他了。只是,索額圖因是找不到機會整治納蘭家,才又遷怒於你。”八爺疼惜地伸手,想撫摸我的臉。

我不自覺地微微避開,道:“是禍躲不過,何況,我從不悔逃走,在遇到他之後,我更不悔了。”

八爺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明日,我送你入宮。在此之前,有一個人要見你。”八爺徑直出了門檻。我回首,卻見來人一襲藏青的朝服,和八爺擦身而過時,我見到了他儒雅得略帶優柔的面容,是納蘭富爾敦!

“二哥海涵妹不告而別之過。二哥見信之時,妹已不在京城。但念起京中諸人諸事,唯放不下二哥矣。二哥一心保全明府,實為不易,然妹有數語提醒二哥……今皇上召納蘭明珠回京,乃借明黨對抗索額圖之帝王心術,皇上對索額圖早有猜忌之心,刻意擡高失勢的納蘭府,實是用以制衡,如今納蘭府看似重歸容華,其地位卻立於風口浪尖,岌岌可危,只怕索額圖不日便要逼宮謀反,自取滅亡,屆時,納蘭府必遭受牽連,想要獨善其身,難上加難。二哥切記,此時萬不可與索額圖對抗,更不能趁此引發儲位紛爭,納蘭府若是扳倒索額圖,就是代替索黨成為皇上的心腹大患,萬萬不可……二哥如欲納蘭府長久興旺,定要勸阻祖父叔伯之輩閉門謝客,抽身朝堂,切勿貪戀權勢,遺禍自身。二哥切記,切記……妹,納蘭澤州親筆。”

富爾敦一步步走向我,“你托十二阿哥給我的信,我看了。”

“二哥……”我翕動嘴唇,他剛才竟將我給他的信背了出來!

“如今京中大半勢力都卷入索額圖的謀反,但誰也沒想到,我早在一個月前就得到了抽身朝堂的勸告。州兒若是男兒身,當可行走朝堂之上。”富爾敦深情地看著我,眼含憐惜。

“可我不是,所以我成了一個太容易引起禍亂的女人。”我倒蹙了眉,“我聽說,納蘭家不會放過毒害曾孫生母的兇手……”

“不,絕不可能是你!”富爾敦道,“你離京以後,八爺一直壓著此事,等皇上回了京,我自會向皇上進言……”

“不,二哥!不管二哥如何感激我,都不能再下來為州兒蹚渾水,更不能讓富森哥哥那麽做,以免禍及二哥辛苦保全的納蘭家!如今我的事,是連八爺也壓不住的。太子已然知道,我別無他法,只有去見太子。”

“州兒,你為何總是苦自己!”富爾敦皺眉,箍住我的雙臂,“無論如何,二哥都不能讓你去!就算為了三弟,你也該珍惜自己!”

我看向他,突然笑了:“原來,八爺卻是讓你來勸我!”

富爾敦一頓,終是自失道:“我早該知道我勸不住你,連八爺也勸不住你,不是嗎?”富爾敦微笑,“惠妃娘娘說是想瞻岱侄兒了,讓官福晉抱去給她看看,也好讓官額娘與三妹相見,你便扮作官額娘的婢子一道入宮吧。”

我一驚:“官福晉竟為了我……不,私自入宮畢竟是大罪,我不能連累官福晉……”我蹙眉哀傷,“還有瞻岱,那麽小的小孩子,又再一次被利用,而最先想到利用他的人是我,更是我害得他失去了的親生母親,而我如今,卻再一次利用了他……我不可以,入宮的事我另外再想辦法……”

“官額娘是怎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而瞻岱侄兒如今就只有你一個契母了,他這是在保護自己的額娘,難道你想讓他再失去一個額娘嗎?州兒,你放心,瞻岱會保護你,我納蘭家總有一個男人會保護你!”富爾敦伸手箍住我的雙肩,眼中帶著我看不懂的神情,“州兒,你不能有事,三弟在等你,瞻岱也還等著你來撫養!”

“二哥!”我沒想到,在我被傳害死瞻岱生母的時候,富爾敦還能如此信任我,將納蘭府長房留下的唯一骨血交托與我!

我平了眉:“二哥放心,我一定會保住我自己……何況……”我微微一笑,“為了一個人,我也不會不顧惜自己。”

富爾敦道:“是十四爺……”

“是。太子正利用我傷害他,不過好在他還不知道。”我笑,“上一次,他為我犯險,連東宮都敢闖,這一次,該我還他了。”

“我本是以為你心裏的人縱不是三弟,也該是八爺,竟不想,是十四爺。”富爾敦釋然,“不過現在想來,他那般為你,也難怪了。”

我只是蹙眉一笑……

當我再一次站在納蘭府厚厚的大紅門下,心,竟感到一種深入骨血的沈重。

納蘭家,我離開、回來、再離開、再回來,竟仿佛有著什麽宿命的輪回,讓我無論走得多遠,卻終究要回到這裏。我擡首,看向大紅門上的金漆匾牌。“納蘭”,面對這兩個字,我竟第一次隱隱感覺到恐懼,仿佛從一開始,這二個字就已在冥冥中成了烙印在我身體裏的禁咒,縱是我拼卻一生,都無法解開!

而很多年後,當我歷經一切,才發現我此時的直覺又是多麽準確!

紅樓寒煙外,薄霧未起時。高高的門檻裏,朱門開啟,我跟著富爾頓再度走進去,紅門在身後閉合,隔絕了府內的如雲如夢的重樓,也隔絕了府外的風雲動蕩京城。

而我,覆又置於夢中。湖山畔,緩慢中,亭臺裏行出一眾女眷,仿佛是那紅樓裏的夢景,離我遙遠而疏離,而我已不知,如今的我到底是這紅塵樓外客,還是那他年戲中人。

眾女眷中,官福晉走在最裏,一身清素。

“福晉……”我輕輕叫喚。

門檻裏,官福晉聽到我的聲音,一瞬擡首,看到我便不顧攙扶地向前幾步,我再忍不住,急步奔上臺階。

“福晉!”

她還是那麽慈穆,如親生母親一般看著我,含淚點頭:“孩子。”向我伸出雙手,我的心在那母親般的溫柔裏再偽裝不了堅硬,一股遺失了很久的情感突然壓抑不住地噴薄欲出,我多想把她當作母親,可我不能,她終究不是我的母親,而我知道,納蘭三小姐才是她的親生女兒。可就算滿心的理智和滿心的覆雜交織著劃過胸口,心還是無聲軟化在那雙母親般的眼眸之中,我執住那雙溫柔的手:“福晉,州兒竟讓您……”我酸哽難言,擡眸時,已滿是淚眼。

“我的苦命的孩兒啊!”官氏倒蹙眉頭,流出淚來,“你們到底是遭了什麽怨,個個都如此苦命?我的晗若(納蘭二小姐)、惜若是如此,你也是如此,還有瞻岱的娘,更是連人都去了……”

念及裴蘭,我心一痛,若我不是為了一己之私,不計後果地逃離納蘭家,裴蘭母子也不會失去庇佑,裴蘭也不會死,瞻岱更不會失去親生母親。

“我對不起裴姐姐,更對不起瞻岱。”

“州小姐……”突然,又有一個人影跑出下人的人群,哭跪在我的面前,“州小姐總算回來了。小姐……小姐她……去了……”秋蟬說到最後一句,忍不住痛哭出來。

我心一痛,倒蹙眉頭,哀慟地看向她:“裴姐姐臨走前,可有什麽交代?”

“小姐,只讓秋蟬把小少爺交托給州小姐,說州小姐一定會善待小少爺的!”

我一震:“裴姐姐……”我忍著心口劇痛,擡眼看天,不讓眼淚流出眼角,“裴姐姐,你臨走前還在等我嗎?可我若是不回來了呢?”

我深吸一口氣道:“瞻岱呢?瞻岱還好嗎?”

“小少爺,一直寄養在耿格格那裏。”

我心“咯噔”一下,卻見此時,耿氏抱著瞻岱,並另一眾下人從府內出來,蒼白的我和耿氏彼此一個照面,風吹起我的辮發,也吹起耿氏的金鳳垂珠。

“既然是惠主子要見瞻岱孫兒,你們便仔細伺候著。”耿氏吩咐著乳母、婆子下人,又將瞻岱交給一個婆子。

我疾步上前,想抱過瞻岱,卻被幾個婆子擋住,我正自著急,一個婆子一巴掌甩上來:“不懂規矩的下作東西,長房曾孫也是你碰得的麽?”那一巴掌並不見疼,卻是甩給下人們看的。

“格格!”官氏驚呼,而秋蟬也在這時扶住我。

我側著面,冷冷看向明顯授意那婆子的耿氏。

耿氏道:“如今這謀害了曾孫生母的兇手尚未找到,我生為當家,自然更要小心曾孫的安全!”

“耿格格這是在慌張麽?因為我回來而慌張麽?”

耿氏呵笑起來:“呵呵,我有什麽可慌張的?我是瞻岱孫兒名正言順的祖母,比起連性命都不一定能保住,還要利用契子進宮的契母,我大可不必慌張,不是嗎?倒是州兒你,你此時該想的,只怕不應是瞻岱啊……”耿氏和顏悅色道,“這滿京城都在傳十四阿哥為了貞敬夫人幾次忤逆萬歲和東宮,這又是闖宮,又是流放的,如今還為了謀害納蘭家長房曾孫而畏罪出逃的貞敬夫人私出流放地,有這件事嗎?州兒?”

我胸口一窒,不自覺地喘息。

耿氏滿意地笑起來,對著我的耳邊關切道:“州兒啊,你此時該想的,只怕不應是瞻岱,而應是這京城之外為你發兵的十四阿哥啊!貞、敬、夫、人?”

我腳步不穩,若非秋蟬在身旁,幾欲摔倒,我按住胸口,耿氏這話說得厲害,輕而易舉地就點中我致命的弱處,讓我不僅痛入骨髓,更無從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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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無詞牌,平川自填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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