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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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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願娶我為妻?◎

皇後自去年後就精神不濟,也沒有將太多心思放在六宮瑣事上,知曉此事後怒不可遏,下令杖斃幾個為首的宮女太監,可謠言還是鋪天蓋地散播開來……

就連皇上早朝後都聽聞了這個消息,直奔長春宮而來。

皇後就算再蠢鈍,也知曉背後定是有人推波助瀾。

昨日初瑾落水一事,並沒幾個人瞧見,事後她也命這幾人封口,誰知道這話卻是越傳越不像樣子。

皇上如今未到而立之年,俊秀挺拔,舉手投足之間只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帝王之氣,打從步入長春宮之後臉色就不太好看,問起傅恒與初瑾一事。

這叫皇後心裏如何好受?且不說皇上這般質問於她,仿佛她在其中搗鬼,就說傅恒從小出入王府,難道皇上不知道傅恒是什麽性子?

所以她臉上雖帶著笑,但眼裏卻是一點笑意都沒有,接過宮女奉上的茶盅遞了過去:“……皇上是從何處聽來的這等閑言碎語?先前納蘭氏生病,臣妾就派了兩個宮女寸步不離守著她。”

“更不用說傅恒是您看著長大的,他是什麽性子難道您不清楚?前幾年阿瑪見他像苦行僧似的,說撥幾個女子過去伺候,他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臣妾這弟弟最是知禮守禮之人,怎麽會做出這樣有違綱倫之事?”

如今選秀在即,有些話皇後原不打算說的,可怕再受人挑唆,只將昨日初瑾被人謀害一事一五一十道了出來:“……傅恒是心系臣妾,生怕臣妾被人所害,才顧不上男女有別跳水救人。”

“等著臣妾命人去找昨日傳話那宮女時,誰知道她已懸梁自盡,這下是死無對證,臣妾正想問問皇上是何打算?納蘭氏是留還是不留?”

昨日之事並非初瑾過錯,可男女大防,她被人摟著貼了身子,按理說是留不得的。

皇上也知道這個道理,但想著傳聞中的滿蒙第一美人兒容貌出眾,只覺得心癢癢,思量片刻就道:“朕並非那等迂腐之人,昨日之事是迫不得已,朕若是撂了納蘭氏的牌子,豈不叫納蘭一族顏面掃地?”

“是朕關切傅恒,這才匆匆趕來,想來也是,傅恒是你的弟弟,品行如何,朕自然信得過的,他怎麽會做出那等不忠不義的事情來?”

今日早朝之前他無意聽見婉貴人身邊有人嚼舌根子,當即是怒火中燒,連早朝都心不在焉,下朝之後就匆匆過來,如今也覺得有幾分心虛,握住皇後的手道:“朕前幾日聽說你打算趁著這個機會給傅恒也定下親事,朕覺得甚好,他年紀也不小了,你可有人選,說來與朕聽聽……”

皇上這幾日與婉貴人好的好像蜜裏調油,前幾日皇後與皇上曾提過這事兒,皇上一口答應下來,卻是左耳進右耳出,只怕也沒往心裏去,如今也是心虛,所以才對傅恒賜婚一事這般上心。

***

初瑾很快也聽說了自己與傅恒的這點桃色緋聞,很是無語,誰知道這話越傳越離譜,甚至都有人說了她當日穿著一件赤色鴛鴦肚兜,她更是忍不住在心裏腹誹——她可不喜歡這個顏色的肚兜!

不過絕境即生機,但是叫初瑾想出一個辦法來。

古人極看重貞潔,像有的女子被人看到玉足都覺得羞人,像她這種昨日與傅恒肌膚相親過的,豈不是非傅恒不嫁?

如今也顧不上喜歡不喜歡的,初瑾想著傅恒那一表人才,儀表堂堂的樣子,覺得很是滿意,更是將鶴兒喊過來打聽起來。

鶴兒從前是儲秀宮的宮女,並未見過傅恒,但這一點都不耽擱關於這個人沸沸揚揚的傳說。

皇後共有九個兄弟,最小的這個就是與她一母同胞的傅恒,姐弟兩人雖相差八歲,卻是感情甚好,皇後榮登後位,更是處處照拂這個弟弟。

但傅恒並不似尋常紈絝子弟,而是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不僅模樣出眾,更是潔身自好,身邊連個暖床的丫鬟都沒有……

初瑾很是滿意,這樣的一個人正是她心中最合適的夫君人選。

初瑾嘴角的笑剛揚了起來,就聽見涓兒說傅恒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初瑾迎了出去。

想必是今日得皇上召見,傅恒並不是像平時一樣穿著素色,而是穿了身寶藍色律紫團花繭綢常服,看起來更是俊秀無雙,神采飛揚。

見初瑾攔在自己跟前,傅恒還未開口,帶路的茴香就道:“納蘭格格這是要做什麽?皇上與皇後娘娘還等著了!”

機會只有一次。

初瑾也知道皇上在選秀當日也要為傅恒定下親事,今日請傅恒進宮想必也是為了此事,若等著傅恒福晉人選定下,只怕再無轉圜機會。

她看向茴香,輕聲道:“茴香姐姐,我有些話想單獨與富察九爺說。”

茴香開口就要拒絕,誰知道傅恒卻道:“茴香,你先進去吧,與皇上與皇後娘娘說我馬上進來。”

茴香沒有辦法,只能先進去。

傅恒這才看向初瑾,原以為她要再次與自己道謝,連措辭都已想好,誰知道眼前女子開口就是:“昨日之事再次多謝您相救,古人皆道男女授受不親,昨日雖事出有因,但如今紫禁城中流言紛紛……”

說著,她更是擡眸看向傅恒:“我聽聞九爺也未娶親,不知道您可願娶我為妻?”

傅恒臉色驚變,半晌才道:“你,你可是秀女!”

他曾聽皇後說起過這位納蘭氏,雖未進宮,可皇上已對她十分上心。

昨日回去之後,額涅知曉此事之後就將他喊了過去訓誡一番,直說女子名聲大過天,他是男子,沒什麽可在意的,當時就該找幾個會水的嬤嬤婆子下去救人。

當時他雖應下下次註意,卻是不以為意,只覺得當時情況緊急,若是去找會游水的嬤嬤,說不準人都要淹死了。

可如今,他好像覺得額涅說的沒錯。

初瑾根本不像尋常女子一樣扭扭捏捏,她本身也不是這大清的尋常女子,只含笑道:“哪怕我是秀女,可失了身子,消息已傳開,汙了名聲,又有何資格入選?所以這才舔著臉來問問您的。”

說著,她更是正色道:“不過您放心,我不是那等狼心狗肺之人,明明您昨日救了我,斷然沒有以女子名聲要挾您的道理。”

“您若是有心上人或者不願意娶我為妻,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您不必在意。”

她性子就是如此,凡事總是要試一試才知道。

如今高貴妃在背後推波助瀾,流言只會愈演愈烈,到時候皇上真打算將她留在後宮,不顧及她的名聲,也得顧及自己的名聲。

到時候自己被送出宮去,倒也能活命……只是一想到原主那些所謂的至親,她就覺得一陣寒心,到時候只怕離死也不遠了。

反倒是傅恒是男子,還是高門望族中的出眾男子,這件事對他半點影響都沒有,該擢升擢升,該娶妻娶妻,甚至多年之後還會成為他的一段風流史。

傅恒正欲開口,誰知道茉莉卻是迎了出來,催促道:“九爺,皇後娘娘正催您了!”

傅恒沒有再停留的道理,匆匆離開,進門之前下意識回頭掃了一眼。

這女子站於院中,嘴角含笑,眼睛明亮的好像藏著兩汪清泉似的。

等著傅恒步入外間,皇上與皇後正說起傅恒未來妻子的人選,商量來商量去,皇後打算給他定下章佳氏。

這女子乃是雲貴總督尹繼善幼女,才情出眾,性格溫婉,也就模樣稍微差了些。

皇後對這女子很是滿意,前幾日也曾見召見過她幾次。

皇上原本覺得章佳氏門第過高,可經今日一事只覺得心中愧疚,也就松了口,忍不住道:“……傅恒啊,章佳氏的阿瑪是雲貴總督尹繼善,從前你不是對河工一事很感興趣嗎?他倒是擅長於此,正好以後也能多與他討教一二。”

皇後面上也帶著幾分笑意:“這位章佳氏小時候還來過咱們家做客了,你還帶著她去後花園看魚兒,你可還記得?”

傅恒搖頭道:“我不記得了。”

皇後笑道:“說起來也是十幾年之前的事情,那時候她才三兩歲,你也才五六歲,如何記得?前些日子本宮派人問過額涅,她也很屬意這位章佳氏,若是你沒有意見,到了選秀那日皇上就會幫你們賜婚的……”

傅恒向來敬重且相信皇後,他知道長姐和額涅是這世上對他最好的人,長姐為他精挑細選的人肯定不會錯,可腦海中卻浮現方才那一雙清亮的眼睛,皺眉道:“皇上,皇後娘娘,我想好好考慮一番。”

皇後點頭稱好。

旁人不知道傅恒的性子,她這個當長姐的卻是知道的,凡事總要做到極致,娶妻也是如此,若真娶個媳婦回來,只怕定會全心全意對她。

如此說來,這事的確該慎重對待。

傅恒面對著皇上的打趣也是心不在焉,只想起來從前聽說的一件事——泉州有戶官家小姐被賊人擄走半日時間,雖什麽都沒發生,卻丟了名聲,到了十八九歲還沒說親,連帶著家中妹妹都難得說到親事,糟家人厭棄,最後懸梁自盡了,家裏人卻道她怎麽不早些死。

傅恒是心事重重。

等著出宮上了馬,他這才吩咐跟在身邊的長順道:“你去查查納蘭一族家風如何。”

長順是他的乳兄,比他大兩歲,從小一起長大,聽聞這話微微一楞:“九爺打聽納蘭一族做什麽?”

傅恒掃了長順一眼,長順就乖乖下去。

他不想做什麽,只是想知道若那位納蘭格格被送回家中,失了名聲,到底會不會有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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