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殊沒有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樣暴跳如雷或者憤然離席，相反，她非常平靜的坐在椅子上，等待著安靜的下一步動作。

安靜久久沒有張口，陳寧殊也就任由安靜輕撫著自己的臉龐。

兩個人的動作暧昧之異常讓送酒的服務生都想逃離現場。

試想，若在深夜的酒吧看見兩個女人深情對望，其中一個女人還撫摸著對方的臉，你會作何感想？

陳寧殊是最先跳出戲的那一個。

“說吧，你有什麽事。”

冰冷的語氣讓安靜霎時明白：陳寧殊已經清醒過來，而且看對方的態度，自己的表白之路恐怕十分艱辛。

安靜放下右手，自然的將其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坐端身子，準備開口之際似乎覺得還是不夠沈穩，又清清嗓子，這才開始說話。

陳寧殊看到安靜裝模作樣的舉動簡直想笑出聲來，強忍笑意說道，“跟我說個話還要擺架子嗎？”

被拆穿的安靜只糗了幾秒鐘就又恢覆了以往的假正經狀態。

“你和司雨晨沒有在一起吧？”

“所以你要和我討論的話題是司雨晨嗎？”陳寧殊輕笑出聲。

“別笑，我想說的就是司雨晨。”安靜壓低了嗓音制止她。

“我沒有和她在一起，然後你還想說什麽？”陳寧殊淡淡的說。

真是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還想說……我愛你。”安靜這句話只有六個字，然而聲音愈來愈小，最後三個字幾乎和蚊子哼哼沒有兩樣了。

陳寧殊皺眉，原本舒展開來的兩道黑色眉毛此刻卻像是蜿蜒崎嶇的山路，大聲的問：“你——說——什——麽？”

“我說，我愛你，和我和好好嗎？”

陳寧殊歪起嘴角笑了笑，註視著安靜悠悠的說，“你不是說不指望和我重歸於好嗎？”

“我只是想把心中所想告訴你。”安靜握住陳寧殊放在桌子上的手，看著陳寧殊堅定的說。

“現在表白都流行動手動腳？”陳寧殊費了好大的勁才抽出自己的手。

“你這是拒絕我的一種方式嗎？”

看著安靜望著自己的眼，陳寧殊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說不出一句“是啊，我就是在拒絕你”這樣類似的話。

陳寧殊此時此刻終於明白一件事，一件長久以來埋藏纏繞在心中的事：就算安靜傷害過自己，自己也絕狠不下心這樣直白的告訴對方我不喜歡你。

終究是愛著安靜的嗎？

然而即使得到了安靜的表白，看到安靜和前女友的結局，也曾竊喜是對方的報應，又能怎麽樣呢？

說到最後難道自己真的可以既往不咎和安靜繼續戀愛嗎？

“之前既然你已經找到了歸宿，何必又反悔呢？”陳寧殊嘆了口氣，也不知這句話到底是對安靜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安靜看著陳寧殊的神色漸漸黯淡就猜到對方此刻的想法，糾結著如何開口挽回進退兩難的局面。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嗎？”

不知為何開場白就成了追憶往昔。

陳寧殊出乎意料的沒有反駁，反而順著安靜的思路真的接了下去。

“記得啊，那天我閨蜜失戀，有幾個男的過來搭訕，你幫我趕走了他們。”

“其實剛開始我也挺不是東西的，接近你的原因確實是你所認為的那樣，這點我無需辯駁……”安靜喝了一口啤酒，苦笑。

陳寧殊望著安靜，大腦放空不知說什麽好。

安靜再次開口之際卻被打斷。

“我困了，想回去了。”說著就要起身。

安靜拉住陳寧殊的手，陳寧殊就以一個半起身的姿態怔在了原地，僵持之下安靜說：“我送你。”語氣毫無個人色彩。

陳寧殊被安靜牽著走出酒吧的瞬間酒就醒了大半，掙脫了被拉住的右手：“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我送你吧。”

陳寧殊不反對，任由對方隨自己上了出租車。

“你的車……”路程已走了大半，陳寧殊默數著紅燈秒數的變化時才發覺安靜的車還停在酒吧門口。

“不礙事，明天再去取也行。”安靜淡淡的笑笑。

從兩人的對話上來看，就像是一對相戀已久的戀人。

“倒是你，這個點兒了，你還回得去嗎？”安靜擡手看看左手腕上的腕表。

“好像是有點晚了。”陳寧殊看看手機上23：50的數字。

“不然，去我那？”安靜側頭望著陳寧殊。

黑夜下的出租車裏，安靜的表情並不能夠被陳寧殊看得真切，兩旁路燈照射。出的光線被路邊高大聳立的樹木斑駁了光影，時明時暗的安靜的臉龐讓陳寧殊有點眼花，卻在這時刻恍惚了思緒，不由得楞住。

鬼使神差的點點頭，後知後覺竟是在下車之後才恍悟。

“沒怎麽變化。”陳寧殊進門以後看了看客廳，脫口而出。

瞬間明白剛才說了什麽的自己臉頰燒得有些火熱，安靜卻像沒看到一般去臥室找睡衣，又幫她放了熱水。

“衣服放在衛生間了，洗完記得擦幹點，不要感冒了。”

撂下這句以後便去書房用電腦了。

陳寧殊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沒有發現有什麽好的拒絕方法，只能按照安靜的囑咐乖乖洗澡。

躺在溫熱的浴缸裏，陳寧殊閉著眼打了個盹兒，醒來發現水已經有了涼意，連忙起身擦了身，裹了睡衣出來的時候書房的安靜還在打字。

陳寧殊去客廳拿玻璃杯倒了熱水，忽而想起自己找了許久的白色馬克杯似乎落在了安靜家。

走進書房剛要開口詢問，發現自己的杯子正待在安靜的書桌上，裏面還放著咖啡。

安靜已經趴在桌上睡著，摸摸馬克杯，還有溫度。

工業臺燈中的燈泡散發出溫暖黃色的光暈，安靜趴在桌上的影子被桌角折疊後映在地板上，陳寧殊看著安靜裸。露在空氣中的白皙細膩的脖頸，又望向不遠處放在桌上的白色馬克杯，看著杯口那帶著咖色的唇印，手不自覺的擡起，覆上對方的脖頸。

細細撫摸之際，心跳驟然加速，腹中升起一到熱流。

陳寧殊清楚的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手中還有安靜肌膚傳來的溫度的細膩觸感，腦中思緒卻像跨越了千年。

回憶瞬間跳到與安靜度過的第一夜。

羞。恥。感讓陳寧殊很是不安。

那夜自己在安靜身下綻放，又在安靜身下沈吟，最後沈睡在安靜懷裏。

難道自己愛上的僅僅是對方的身體？

想到這裏，陳寧殊猛地收回了手，心跳扔在砰砰的加速，安靜卻因為陳寧殊的動作醒來了。

半瞇著眼，迷茫中望見陳寧殊在自己身後怔怔的看著自己。

“洗完了？”安靜打了一個呵欠。

“嗯。”陳寧殊轉過身快步走進臥室，幾乎是跑一般的逃離了安靜所在的書房。

安靜還在發楞之際，陳寧殊已經不見了。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陳寧殊正靠在床頭看書。

“看什麽呢？”安靜擦著還在滴水的頭發赤著腳走進臥室。

陳寧殊的視線從書角挪開，移到安靜身上，安靜穿著與自己同色系的睡衣，散落在胸前的發梢還在滴著水，昏黃的光線中看不真切安靜的面部表情。

“隨便看看。”陳寧殊合上書，放到床邊的桌子上。

“幫我吹頭發吧。”安靜一轉身取了吹風機遞到陳寧殊面前。

陳寧殊接過，看著安靜瘦瘦的腳，第二根腳趾比第一根長出快一半，又記起剛才莫名其妙沒來由的幻想，漲紅了臉，低頭不看對方，用幾乎是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坐床上來。”

安靜似乎沒有覺察到陳寧殊異常的舉動，聽話坐下。

陳寧殊把吹風機開到中檔，拿起安靜的頭發，細心幫對方吹幹。

安靜的頭發被陳寧殊拿在手裏，任意擺動，潮濕的黑色長發被卷曲又伸直，這個動作被不斷重覆。

“好了。”陳寧殊關上吹風機，拔下插頭，放到桌子上。

回頭看到安靜還。裸。著腳才在木地板上，“怎麽不穿拖鞋？”

安靜歪著頭，看著站在身邊的陳寧殊，接了一句毫不相幹的話。

“我沒想到你還會來我家。”

陳寧殊沒有將話題展開繼續的意思，“我去客廳睡了。”

“欸，”安靜說話的瞬間拉住陳寧殊的手，起身猛的將低了自己半頭的對方扯進自己懷裏，雙手交叉著攬住她的腰身，下巴抵在陳寧殊的肩頭，柔柔的說，“好想一直就這樣下去。”

“……放開啦。”陳寧殊掙紮了半天也無果，換來的只是安靜更加束緊了的雙臂。

“就不放，和我和好好不好？”安靜蹭蹭陳寧殊的肩。

“你不要得寸進尺。”陳寧殊翻了個白眼，可惜身後的安靜毫不知情，於是這個白眼也沒有什麽實際作用。

“只是抱你而已啊，就算得寸進尺了嗎？”安靜壞笑著，手已經攀到陳寧殊的腰側，手指已經做好騷擾她的準備。

“餵，別亂來啊。”陳寧殊的最後通牒似乎沒什麽效果。

因為安靜已經撓到了陳寧殊腰上最敏感的部位。

“啊，哈哈哈哈……”陳寧殊被安靜撓得止不住笑意，眼淚竟從眼角溢出。

“別撓了啊，哈哈哈……”

怎麽掙紮安靜都不松手，陳寧殊扭動著身子在安靜的懷裏蹭來蹭去，無意中蹭到了安靜身上的敏感部位。

“嗯……”安靜低吟一聲。

聽到安靜這一聲“嗯”，陳寧殊才發現似乎哪裏出了問題，怔在安靜懷裏，而攬著自己腰的安靜也停了動作，兩人就以這樣一種奇妙而又暧昧的姿勢站在床邊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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