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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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寧殊從衛生間回到剪輯室時安靜已經不在了，之後也再沒有來過。
紀雨菲的身子軟綿綿的靠在椅子上，胳膊撐在扶手上，似乎已經睡著了。
“你叫陳寧殊吧？”問這話的是組裏的壯漢。
陳寧殊看著斜前方正在剪vcr的壯漢，壯漢抖著腿，鼠標飛快的在軌道上點來點去，“嗯，對。”
“學什麽的？”壯漢接著問。
“戲劇。”
“這個專業還真是少見。”壯漢笑著說。
“嗯，是的，吃力不討好的專業。”
“我之前是學計算機的，所以也沒什麽。”
“怪不得看你剪片子這麽快，原來是專業的。咱們組裏的人就沒有學電視編導的？”
“之前有，不過現在劉總已經不在組裏了。”
“劉總？”
“剛才進來的啊，你沒看到？”
“哦……看到了。”
陳寧殊想離開這裏，對於安靜的女朋友，她沒有興趣知道更多。
拍拍紀雨菲，“餵，上去嗎？”
紀雨菲揉揉惺忪的睡眼，“嗯？走吧。”
陳寧殊沒有想到會和劉澤菡正面交鋒。
周四，循例審片的日子。
陳寧殊和組裏的前輩們早早坐到了審片室裏。
小受新買了自拍神器，說這玩意兒現在風靡韓國，其實就是一根伸縮桿，桿的一頭固定手機，這樣照片可以裝進人的全身或者多半身。
小受和整組人玩得不亦樂乎，陳寧殊和坐在同一張沙發上的紀雨菲顯得格格不入。
“一起玩啊。”小受拍了幾張照片發現陳寧殊二人在後面一直面無表情的坐著，拉她們一起自拍。
紀雨菲陳寧殊也開始擺各種搞怪表情，幾個人一會兒時間就拍了十多張照片。
身後傳來腳步聲，眾人連忙收斂了笑容，乖乖坐好。
不出意外，是劉澤菡。
劉澤菡在第一排沙發正對著電視的黃金分割線處坐了下來。
清清嗓子，開門見山的說：“開始吧。”
剪輯好的節目很快播了起來，劉澤菡翹著腿看著節目，不時拿出筆飛速在本子上記錄些什麽。
陳寧殊望著前方錯落有致的兩人的背影，恍惚間想起那日劉澤菡對著自己面露笑容，“我是安靜的女朋友。”
這樣的句子憑空從腦中出現，陳寧殊有些心煩。
卻只能皺皺眉，繼續坐在審片室裏，和前女友，前女友的女友共處一室。
再忍受兩個月，只要兩個月，就能徹底擺脫安靜在身邊的日子。
兩個月……一年的六分之一，六十天，過八個周末就能晃過去。
這樣想來，兩個月的時間並不算多難熬。
“大家來談談這期節目的看法吧。”劉澤菡轉過頭，巡視了一圈坐在後面的欄目組的工作人員，落在安靜身上的時候則有意避開。
陳寧殊低著頭看地板，安靜的女朋友是這場感情的勝利者，也是自己的上司，這樣的關系真讓人感到尷尬。
“實習生先來吧，你先說。”劉澤菡看沒人應答，指著陳寧殊說。
“我？”陳寧殊有些不合時宜的冒出一個字，反問對方。
劉澤菡不耐煩，“對，你。”
“我沒看過這個節目，不太清楚。”陳寧殊實話實說。
“只讓你談這一期的，剛才你沒看過嗎？”
陳寧殊聽出劉澤菡語氣裏的不善，只得開口。
“感覺這期的男嘉賓挺真實的，但是好像有點太真實了，整場下來有點平，沒有起伏。”
劉澤菡不再問她，又看向了紀雨菲。
就這樣，很快幾個人都說了一遍自己的想法，劉澤菡最後才點評。
“這期節目是我回臺裏審的第一期你們的節目，雖然說咱們一起是一個組的，但是，我對越是熟悉越是關系好的人，會越嚴格，從前我在組裏，你們就該知道我的工作態度。
私下怎麽開玩笑，怎麽玩兒都好，不過做節目一定要嚴謹，認真，用心。”
劉澤菡頓頓，拿起腳下的保溫杯，擰開杯蓋喝了一口茶。
“這期節目就像陳寧殊說的那樣，確實有點平，用真實的嘉賓，這點很好，衛視臺有衛視臺的好處，地面有地面的好處。我們做地面的不能指望做成江蘇臺那樣子，人家的資金、平臺和資源咱們都沒有，所以咱們要做出自己的特色，真，就是一點。”
“另外，這期男嘉賓確實有點不行！說話都說不順溜，你們找嘉賓的時候，最起碼得要個有點才藝的吧，第二個男嘉賓，我看他什麽都沒有，怎麽能上節目的？這期誰負責的？”
壯漢說，“我，這期我的，這算我的問題。”
“這必須是你的問題！”
“但是咱們節目既然要真，那肯定就得找素人，素人沒有那種綜藝咖的感覺，不可能上來什麽都說，鏡頭啊，場面啊，什麽都把握不好。”安靜接話。
“那主持人呢？要主持人幹嘛的？主持人不就是場控嗎？嘉賓不知道怎麽把握節奏，主持人把握啊，嘉賓不知道什麽是話題，主持人來挖啊。難道要主持人就是個報幕的嗎？”
“主持人是共用的，又不是咱們組的，怎麽可能這麽聽話？我們寫臺本的時候，上面什麽都寫得清清楚楚，主持人上去就自己發揮了，我們能說什麽？”
“所以你這意思就是，咱們組如果有個專職主持人，這節目肯定就辦好了？收視就上去了？”劉澤菡冷笑。
“我意思是，很多東西咱們編導也把握不好，你也當過編導，你也知道其中的辛酸，怎麽能一味怪大家呢？”
“呵，安靜，你現在當了副監制就不把我當回事兒是不，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身為審片就該有審片的素養，不然大家都考慮人文關懷去了，節目還要不要辦了！”劉澤菡把保溫杯重重的摔在了沙發上。
安靜旁邊的小受拉拉安靜的衣袖，打了個圓場。
“哎呀，安姐劉總，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為了個節目還不至於啊，大家都這麽熟的，別吵了。劉總，安姐就這脾氣，直的很，你別往心裏去啊。”
可惜效果甚微，劉澤菡依舊一聲不吭。
“我和劉澤菡就是同事關系，沒有什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安靜甩下這句話走出門，玻璃門被重重的甩了回來，順著慣性來回擺動了幾下，終於關上。
陳寧殊還在回味安靜話裏的意思，劉澤菡已起身離開，剩下的幾個人面面相覷，這倆人難道是分手了？
陳寧殊走出a座時收到了安靜的短信，“門口等我一下。”
但是陳寧殊還是選擇無視這條信息，刪除，手機重新裝進口袋。
“陳寧殊。”
陳寧殊被身後的喇叭聲吵得心煩，回頭一看，是安靜。
“怎麽了？”
“你怎麽沒等我？”像是沒有發覺對方不耐煩的語氣和皺起的眉頭。
“你有事嗎？”
“沒什麽事，就是想說說工作上的事情。”
“哦，說吧。”
“那上車吧。”安靜邀請她。
“我同學還在。”拒絕的意味再明顯不過，然而對方像是鐵定了心要達成目標。
“一起上來吧，我順便送你們回去就好。”
紀雨菲看看鬧別扭的二人，扯了扯陳寧殊的衣服，“上車吧。”
最終陳寧殊還是拗不過紀雨菲，上了安靜的車，依舊是熟悉的副駕駛座，不過好像多了點不屬於自己的香水味。
陳寧殊露出一個自己都未發覺的笑容，呵，黃鼠狼給雞拜年。
安靜只覺得自己身旁的陳寧殊似乎變得有些不同以往了，但是具體又說不上究竟是哪裏變了。
發型還是中分黑長直，穿衣風格一如既往的簡約大方，標志性的帆布鞋也穿在腳上，黑色的帆布包松松垮垮的背在肩上，上車以後才放在了腿上。
所以究竟是哪裏變了呢？
“這幾天工作辛苦嗎？”安靜輕輕嗓子，在一個紅燈來臨的時候找了時機問出口。
“我們才工作了兩天，根本沒有參與實質性的事情。”陳寧殊扭過頭，看著右邊的後視鏡，後座上的紀雨菲手裏拿著手機，可是陳寧殊知道，這家夥一定在偷聽自己和安靜的對話，這麽能挖料的時刻紀雨菲是不會放過的。
“還適應嗎？你們跟的誰？”安靜側頭看看只給了自己一個後腦勺的陳寧殊，還是露出關切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你這表情很虛偽。”陳寧殊通過前方的鏡子能看到安靜的一舉一動。
“別轉移話題。”出乎意料的是安靜沒有反駁她，看來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多虛偽。
“賈麗。”
“賈麗……挺好，好好學習跟著，畢業後想留在省臺嗎？”
陳寧殊輕蔑的笑笑，“怎麽，想潛我？還是我們？我沒想到你安導的眼光這麽獨特，從來不挑嗎？”
安靜沒有被陳寧殊的話激怒，反而是公事公辦的態度，“我現在是你的領導，你擺正態度。”
“現在知道給我擺架子了？剛才讓我上車的時候那麽低三下四算哪般？行了，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停車，我們自己回學校。”陳寧殊說著就要去開車門。
安靜連忙拽住她，“你幹嘛啊！不要命了！”
“跟你無關，反正不會死你車上。”
“呸呸呸，陳寧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安靜的手勁兒加大了幾分，抓得陳寧殊生疼，陳寧殊卻決定死也不求安靜，忍著痛不說話。
後排的紀雨菲像是如夢方醒，遲來的勸架怎麽聽都像是在表示：你們不要秀恩愛了。
“哎呀，寧殊，你這個性子什麽時候能改改？”
“安導，寧殊就這個性格，你多擔待啊。還有，陳寧殊，我還在後面坐著呢，你倆註意點啊。”
陳寧殊看著紀雨菲表露出的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就來氣，“註意你妹！紀雨菲你到底是幫我還是幫她！”
“跟我有什麽關系啊！我是無辜的。”紀雨菲眨眨眼睛以表清白，可惜陳寧殊不吃這一套。
“我和劉澤菡分手了，你也不用覺得不適應，什麽小三，女友，前女友什麽的，根本不用忌諱。我和你就是簡單的同事關系。”安靜淡淡的說。
陳寧殊沒有料到安靜會在這樣的場合和時刻說出這樣一句話來，大腦一時有些短路。
什麽叫小三？
什麽叫我不用覺得不適應？
“我不適應？我為什麽不適應？安靜你給我聽好了，我陳寧殊和你已經是過去時了，我為什麽要不適應？想太多了吧，你的自視感究竟是有多強，以為全世界的前女友都對你舊情未了只要你轉身一個微笑就樂呵呵的跑回你懷裏跟你撒嬌嗎？”
“註意你的言辭！”安靜終於還是發怒了。
“別它嗎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你說談公事，行，我們談，然後你又說感情，行，我們說，現在說不過我又用公事的態度壓我，安靜你是不是除了欺負人就不會別的了？”
安靜一個猛地剎車，車停在了路邊。
“謝謝你的停車，再見！”陳寧殊重重的甩了車門離開，身後的紀雨菲小跑幾步才跟上她的腳步。
“陳寧殊，你幹嘛啊，突然跟瘋了一樣？”
紀雨菲好不容易趕到了陳寧殊身邊，一側頭，陳寧殊已經淚流滿面。
“憑什麽！紀雨菲，你說她憑什麽，憑什麽對我指手畫腳，分手後還來打擾我的生活！她安靜算是個什麽東西！”陳寧殊的聲音有些變調，因為流淚她的氣息也很不穩。
“既然你知道她不是個東西，又幹嘛和她置氣？”
陳寧殊不說話，沈默良久，終於開口。
“大概是因為，我不能接受她和她的女朋友分手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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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雨菲的身子軟綿綿的靠在椅子上，胳膊撐在扶手上，似乎已經睡著了。
“你叫陳寧殊吧？”問這話的是組裏的壯漢。
陳寧殊看著斜前方正在剪vcr的壯漢，壯漢抖著腿，鼠標飛快的在軌道上點來點去，“嗯，對。”
“學什麽的？”壯漢接著問。
“戲劇。”
“這個專業還真是少見。”壯漢笑著說。
“嗯，是的，吃力不討好的專業。”
“我之前是學計算機的，所以也沒什麽。”
“怪不得看你剪片子這麽快，原來是專業的。咱們組裏的人就沒有學電視編導的？”
“之前有，不過現在劉總已經不在組裏了。”
“劉總？”
“剛才進來的啊，你沒看到？”
“哦……看到了。”
陳寧殊想離開這裏，對於安靜的女朋友，她沒有興趣知道更多。
拍拍紀雨菲，“餵，上去嗎？”
紀雨菲揉揉惺忪的睡眼，“嗯？走吧。”
陳寧殊沒有想到會和劉澤菡正面交鋒。
周四，循例審片的日子。
陳寧殊和組裏的前輩們早早坐到了審片室裏。
小受新買了自拍神器，說這玩意兒現在風靡韓國，其實就是一根伸縮桿，桿的一頭固定手機，這樣照片可以裝進人的全身或者多半身。
小受和整組人玩得不亦樂乎，陳寧殊和坐在同一張沙發上的紀雨菲顯得格格不入。
“一起玩啊。”小受拍了幾張照片發現陳寧殊二人在後面一直面無表情的坐著，拉她們一起自拍。
紀雨菲陳寧殊也開始擺各種搞怪表情，幾個人一會兒時間就拍了十多張照片。
身後傳來腳步聲，眾人連忙收斂了笑容，乖乖坐好。
不出意外，是劉澤菡。
劉澤菡在第一排沙發正對著電視的黃金分割線處坐了下來。
清清嗓子，開門見山的說：“開始吧。”
剪輯好的節目很快播了起來，劉澤菡翹著腿看著節目，不時拿出筆飛速在本子上記錄些什麽。
陳寧殊望著前方錯落有致的兩人的背影，恍惚間想起那日劉澤菡對著自己面露笑容，“我是安靜的女朋友。”
這樣的句子憑空從腦中出現，陳寧殊有些心煩。
卻只能皺皺眉，繼續坐在審片室裏，和前女友，前女友的女友共處一室。
再忍受兩個月，只要兩個月，就能徹底擺脫安靜在身邊的日子。
兩個月……一年的六分之一，六十天，過八個周末就能晃過去。
這樣想來，兩個月的時間並不算多難熬。
“大家來談談這期節目的看法吧。”劉澤菡轉過頭，巡視了一圈坐在後面的欄目組的工作人員，落在安靜身上的時候則有意避開。
陳寧殊低著頭看地板，安靜的女朋友是這場感情的勝利者，也是自己的上司，這樣的關系真讓人感到尷尬。
“實習生先來吧，你先說。”劉澤菡看沒人應答，指著陳寧殊說。
“我？”陳寧殊有些不合時宜的冒出一個字，反問對方。
劉澤菡不耐煩，“對，你。”
“我沒看過這個節目，不太清楚。”陳寧殊實話實說。
“只讓你談這一期的，剛才你沒看過嗎？”
陳寧殊聽出劉澤菡語氣裏的不善，只得開口。
“感覺這期的男嘉賓挺真實的，但是好像有點太真實了，整場下來有點平，沒有起伏。”
劉澤菡不再問她，又看向了紀雨菲。
就這樣，很快幾個人都說了一遍自己的想法，劉澤菡最後才點評。
“這期節目是我回臺裏審的第一期你們的節目，雖然說咱們一起是一個組的，但是，我對越是熟悉越是關系好的人，會越嚴格，從前我在組裏，你們就該知道我的工作態度。
私下怎麽開玩笑，怎麽玩兒都好，不過做節目一定要嚴謹，認真，用心。”
劉澤菡頓頓，拿起腳下的保溫杯，擰開杯蓋喝了一口茶。
“這期節目就像陳寧殊說的那樣，確實有點平，用真實的嘉賓，這點很好，衛視臺有衛視臺的好處，地面有地面的好處。我們做地面的不能指望做成江蘇臺那樣子，人家的資金、平臺和資源咱們都沒有，所以咱們要做出自己的特色，真，就是一點。”
“另外，這期男嘉賓確實有點不行！說話都說不順溜，你們找嘉賓的時候，最起碼得要個有點才藝的吧，第二個男嘉賓，我看他什麽都沒有，怎麽能上節目的？這期誰負責的？”
壯漢說，“我，這期我的，這算我的問題。”
“這必須是你的問題！”
“但是咱們節目既然要真，那肯定就得找素人，素人沒有那種綜藝咖的感覺，不可能上來什麽都說，鏡頭啊，場面啊，什麽都把握不好。”安靜接話。
“那主持人呢？要主持人幹嘛的？主持人不就是場控嗎？嘉賓不知道怎麽把握節奏，主持人把握啊，嘉賓不知道什麽是話題，主持人來挖啊。難道要主持人就是個報幕的嗎？”
“主持人是共用的，又不是咱們組的，怎麽可能這麽聽話？我們寫臺本的時候，上面什麽都寫得清清楚楚，主持人上去就自己發揮了，我們能說什麽？”
“所以你這意思就是，咱們組如果有個專職主持人，這節目肯定就辦好了？收視就上去了？”劉澤菡冷笑。
“我意思是，很多東西咱們編導也把握不好，你也當過編導，你也知道其中的辛酸，怎麽能一味怪大家呢？”
“呵，安靜，你現在當了副監制就不把我當回事兒是不，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身為審片就該有審片的素養，不然大家都考慮人文關懷去了，節目還要不要辦了！”劉澤菡把保溫杯重重的摔在了沙發上。
安靜旁邊的小受拉拉安靜的衣袖，打了個圓場。
“哎呀，安姐劉總，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為了個節目還不至於啊，大家都這麽熟的，別吵了。劉總，安姐就這脾氣，直的很，你別往心裏去啊。”
可惜效果甚微，劉澤菡依舊一聲不吭。
“我和劉澤菡就是同事關系，沒有什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安靜甩下這句話走出門，玻璃門被重重的甩了回來，順著慣性來回擺動了幾下，終於關上。
陳寧殊還在回味安靜話裏的意思，劉澤菡已起身離開，剩下的幾個人面面相覷，這倆人難道是分手了？
陳寧殊走出a座時收到了安靜的短信，“門口等我一下。”
但是陳寧殊還是選擇無視這條信息，刪除，手機重新裝進口袋。
“陳寧殊。”
陳寧殊被身後的喇叭聲吵得心煩，回頭一看，是安靜。
“怎麽了？”
“你怎麽沒等我？”像是沒有發覺對方不耐煩的語氣和皺起的眉頭。
“你有事嗎？”
“沒什麽事，就是想說說工作上的事情。”
“哦，說吧。”
“那上車吧。”安靜邀請她。
“我同學還在。”拒絕的意味再明顯不過，然而對方像是鐵定了心要達成目標。
“一起上來吧，我順便送你們回去就好。”
紀雨菲看看鬧別扭的二人，扯了扯陳寧殊的衣服，“上車吧。”
最終陳寧殊還是拗不過紀雨菲，上了安靜的車，依舊是熟悉的副駕駛座，不過好像多了點不屬於自己的香水味。
陳寧殊露出一個自己都未發覺的笑容，呵，黃鼠狼給雞拜年。
安靜只覺得自己身旁的陳寧殊似乎變得有些不同以往了，但是具體又說不上究竟是哪裏變了。
發型還是中分黑長直，穿衣風格一如既往的簡約大方，標志性的帆布鞋也穿在腳上，黑色的帆布包松松垮垮的背在肩上，上車以後才放在了腿上。
所以究竟是哪裏變了呢？
“這幾天工作辛苦嗎？”安靜輕輕嗓子，在一個紅燈來臨的時候找了時機問出口。
“我們才工作了兩天，根本沒有參與實質性的事情。”陳寧殊扭過頭，看著右邊的後視鏡，後座上的紀雨菲手裏拿著手機，可是陳寧殊知道，這家夥一定在偷聽自己和安靜的對話，這麽能挖料的時刻紀雨菲是不會放過的。
“還適應嗎？你們跟的誰？”安靜側頭看看只給了自己一個後腦勺的陳寧殊，還是露出關切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你這表情很虛偽。”陳寧殊通過前方的鏡子能看到安靜的一舉一動。
“別轉移話題。”出乎意料的是安靜沒有反駁她，看來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多虛偽。
“賈麗。”
“賈麗……挺好，好好學習跟著，畢業後想留在省臺嗎？”
陳寧殊輕蔑的笑笑，“怎麽，想潛我？還是我們？我沒想到你安導的眼光這麽獨特，從來不挑嗎？”
安靜沒有被陳寧殊的話激怒，反而是公事公辦的態度，“我現在是你的領導，你擺正態度。”
“現在知道給我擺架子了？剛才讓我上車的時候那麽低三下四算哪般？行了，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停車，我們自己回學校。”陳寧殊說著就要去開車門。
安靜連忙拽住她，“你幹嘛啊！不要命了！”
“跟你無關，反正不會死你車上。”
“呸呸呸，陳寧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安靜的手勁兒加大了幾分，抓得陳寧殊生疼，陳寧殊卻決定死也不求安靜，忍著痛不說話。
後排的紀雨菲像是如夢方醒，遲來的勸架怎麽聽都像是在表示：你們不要秀恩愛了。
“哎呀，寧殊，你這個性子什麽時候能改改？”
“安導，寧殊就這個性格，你多擔待啊。還有，陳寧殊，我還在後面坐著呢，你倆註意點啊。”
陳寧殊看著紀雨菲表露出的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就來氣，“註意你妹！紀雨菲你到底是幫我還是幫她！”
“跟我有什麽關系啊！我是無辜的。”紀雨菲眨眨眼睛以表清白，可惜陳寧殊不吃這一套。
“我和劉澤菡分手了，你也不用覺得不適應，什麽小三，女友，前女友什麽的，根本不用忌諱。我和你就是簡單的同事關系。”安靜淡淡的說。
陳寧殊沒有料到安靜會在這樣的場合和時刻說出這樣一句話來，大腦一時有些短路。
什麽叫小三？
什麽叫我不用覺得不適應？
“我不適應？我為什麽不適應？安靜你給我聽好了，我陳寧殊和你已經是過去時了，我為什麽要不適應？想太多了吧，你的自視感究竟是有多強，以為全世界的前女友都對你舊情未了只要你轉身一個微笑就樂呵呵的跑回你懷裏跟你撒嬌嗎？”
“註意你的言辭！”安靜終於還是發怒了。
“別它嗎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你說談公事，行，我們談，然後你又說感情，行，我們說，現在說不過我又用公事的態度壓我，安靜你是不是除了欺負人就不會別的了？”
安靜一個猛地剎車，車停在了路邊。
“謝謝你的停車，再見！”陳寧殊重重的甩了車門離開，身後的紀雨菲小跑幾步才跟上她的腳步。
“陳寧殊，你幹嘛啊，突然跟瘋了一樣？”
紀雨菲好不容易趕到了陳寧殊身邊，一側頭，陳寧殊已經淚流滿面。
“憑什麽！紀雨菲，你說她憑什麽，憑什麽對我指手畫腳，分手後還來打擾我的生活！她安靜算是個什麽東西！”陳寧殊的聲音有些變調，因為流淚她的氣息也很不穩。
“既然你知道她不是個東西，又幹嘛和她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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