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自己現在的模樣和渾然天成的野性, 年年鏗鏘有力道：“在哪個山頭就要唱哪兒的歌，在野外，不分男孩女孩, 只看實力。”

年年進入五歲後，戒斷大嘴猴奶瓶和毛巾後, 年滿吵架就沒贏過，這一次也一樣。

年滿氣咻咻地掛斷了電話, 和昨天依然一樣，再一次發誓一周不跟年年說話。

年恬拿著烤雞去處理，還沒有撕完烤雞的外皮年年就回來了，“這麽快說完話了？”

“滿滿又生氣了。”

“你們又吵架了？”

“我沒有, 滿滿單方面地吵架, 年年在講道理。”

年恬笑著給二姐發過一個安慰的表情, 年滿回覆一個一腳踩扁大包子的動圖。

年恬把手機放到身邊，過一會就會有人來打電話了。

片刻, 陳立打過來電話，“滿滿又讓我自個一個人睡了, 年年是不是又惹你二姐了？”

年年：“多大的人了, 自己一個人睡就一個人睡唄。”

陳立：“自己一個人睡沒問題, 問題是你能不能別讓你姐遷怒我？”

年年吃一口雞肉, 幸災樂禍：“不能。”

陳立：“既然不能, 那你能不能少惹你姐？”

年年：“沒惹。”

陳立拍額頭：“這是最可怕的，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氣人。那你跟你姐說了什麽讓她這麽生氣。”

年年：“年年說的話都是事實。”

陳立：“好，你說的都是事實。那你說了什麽她無法接受的事實？”

年年：“她在野外活不過三天。”

陳立點頭，這句話確實是事實，看過年年野外求生視頻的人都知道年年這一路有多危險，“還有呢？”

年年：“她說她可以在野外待一個地方待三天。”

陳立：“這也是一個求生手段, 原地不動。”

年年一言難盡地看著他，“你和姐姐一樣笨，野外誒，待著不動會被吃掉的。”

這個眼神……

這個語氣……

陳立知道滿滿為什麽遷怒他了，年年跟他學的。

他就是後悔，在年年喜歡模仿人的時候他為什麽要帶著年年看電影！

他是科班導演又拍了兩部比較成功的電影，對電影的口味高，看到一些質量差內容空立意低的電影就忍不住嘲諷兩句。滿滿曾提醒過他，他再看電影時會克制一點，不說臟話，只用眼神和語氣這等高級表達手段。沒曾想，這種高級表達手段被年年學走了，還用的爐火純青。

找到了被遷怒的原因，陳立掛斷電話去認錯了。只要道歉的態度端正，滿滿以後就不遷怒他了。畢竟年年幹過的事情隨便拿出來一件都是驚天動地的，這些小眼神小語氣都是小事。

年恬只吃了幾口雞肉絲就吃不下了，把剩下的雞肉絲全遞給年年，投下一個雷，“二姐懷孕了。”

這個雷果然炸懵了年年，眼睛都瞪大了，“哇——”

年年這樣吃驚的樣子很少見，智智機靈地拍下來，年恬笑著欣賞了好一會。年年的這個反應不枉她瞞到現在。小半年前二姐向她要了調養身體的方子在，這小半年一直在備孕。

年年：“以後不氣滿滿了。”

年恬笑道：“現在承認了？”

“也沒。”年年滿臉認真地求證，“滿滿這麽容易生氣是不是和她有寶寶了有關系？”

年恬反問道：“她以前不容易生氣？”

年年抿了抿嘴，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三姐姐好壞。”

年年一句話能讓二姐姐生氣，也能一句話哄好二姐姐。吃完雞肉，年年用葉子擦擦手，拍一個發射愛心的小視頻給二姐姐。

被年年惹生氣是從年年出生後就定下來的相處基調，年滿都習慣了，只氣了五分鐘就過去了，在她點看年年的視頻後，被年年的搞怪逗笑，入睡時都帶著笑。

寶寶團差不多是年年親手帶大的，年年懂小寶寶。年年自己又是年恬形影不離地帶大的，年恬更懂小寶寶。

兩人都懂小寶寶，每天的話題就從吃什麽變成了怎麽教小寶寶成為一個不像年年這般頑皮的好寶寶。

年年對自己有清晰的認識，她不是傳統的好寶寶，把溫柔媽媽逼成了虎媽媽。

“小寶寶沒有年年幸運，滿滿易燃易炸，小寶寶要是調皮，滿滿都忍不到聽完小寶寶解釋。”

年恬：“是，媽媽比二姐溫柔。在年年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媽媽說話輕輕柔柔的，從不跟人紅過臉動過手。”

年年有一點點心虛，她是怪物寶寶嘛，一出生就知道爸爸媽媽哥哥姐姐愛她嘛，恃寵而驕，放肆了一點點。她一點點地試探爸爸媽媽哥哥姐姐的底線，誰想到爸爸媽媽哥哥姐姐愛她愛的沒有底線！她太開心了，沒收斂本性，然後她看見了爸爸心胸越來越寬厚，看見了媽媽虎化的全過程。

媽媽現在兇巴巴的性格，是她的責任，她認，她會負責的。

“小寶寶媽媽的脾氣不好，小寶寶姥姥也兇，生存環境險峻，年年會對小寶寶溫柔的。”

年恬笑著捏一捏年年的耳朵。

年年：“姐姐，年年的耳朵肉嘟嘟的。”

年恬：“嗯，有福氣。”

年年：“姐姐的耳朵也肉嘟嘟的。”

“是嗎？”年恬摸一摸自己的耳朵。

“對，年年的耳朵和姐姐的耳朵是一樣的。”

“年年快看，晚霞來了。”

瑰麗的晚霞下，年年背著姐姐慢慢地走在荒涼的小路上。

四只禿鷲虎視眈眈地盯著兩人，年年猛然扭頭，禿鷲一驚，慫耷耷地低下了頭。

“姐姐，你看，要兇點，能嚇跑很多居心不良的壞蛋。”

“那善良的人呢？”

“媽媽很兇，爸爸還很愛媽媽，年年也依然很愛媽媽，嚇不跑的。”

“那姐姐如果還有下輩子，就努力兇一點。”

“不，姐姐不要學媽媽，學年年，外表很溫柔，內裏很厲害，溫溫柔柔地把欺負姐姐的人欺負死。”

年恬忍俊不禁：“年年溫柔？”

年年：“在學呢。”

一路上，小機器人都在不斷地改變造型，磨損的地方需要更換，然而野外無法及時更換，它們把破損的器件堆砌在最外面，就和幹臟活穿舊衣服一個道理，以至於從外面看破破爛爛可憐兮兮的。

於是，打劫的小團夥看都沒看一眼，小機器人們感覺它們受到了歧視。

婆媳統：“就是破船也有三斤鐵呢，他們不知道現在的銅鐵回收價很高嗎？沒文化也就算了，竟然還沒常識！”

年年也是同樣的驚訝語氣：“這年頭竟然還有打劫的！不是已經進化成碰瓷了嗎？難道是因為這裏太偏僻，沒有大城市進化的快？”

年恬忍著笑附和年年，“估計是太偏僻了，打劫比碰瓷更有效率。”

稀罕的事情，年年就喜歡分享。

“智智快錄下來，給寶寶團看。”

智智早已經打開了，這個有趣還不犯忌諱。

打劫的人掃一眼年年和年恬，不耐煩：“看什麽看！趕緊走！”

年年指一指自己的大麻袋：“裏面有吃的，你們不搶嗎？”

“滾滾滾，什麽年代了還搶吃的。”

年恬快要忍不住笑出來了，“年年，我們被看不起了。”

打劫小團夥的頭兒過來攆人，“兩個破要飯的，趕緊滾，別在這裏礙事。”

年年扭頭和姐姐打商量：“他們攆人，我們就這麽走了顯得我們太瞧不起他們了，我們等一等看一看？”

年恬笑著點頭。

打劫小團夥聽見年年說話了，但沒聽懂。通常都是“就這麽走了那多沒面子”，“就這麽走了顯得我們太瞧不起他們”是什麽意思？

年年背著姐姐爬到樹上，坐下來看“打劫小品”。

等啊等啊，三個小時了，才過來一輛車，還直接撞翻他們設置的路障，連句道歉都沒有地跑走了。

年年都要可憐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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