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掌廚, 給姐姐煮了一鍋褐色糊糊。鍋是年年砸出來的石鍋，糊糊是年年摘的野菜和挖的木薯。味道很“神奇”，年年一口都不吃。

年恬的味覺已經遲鈍了, 因為是年年做的飯，她眼含笑意地一口口的吃完了, 中間還像年年讓她吃蟲子那般讓年年吃褐糊糊。

“姐姐吃飽了嗎？”

年恬笑著點頭。

年年摸摸姐姐的臉，眉飛色舞道：“我帶姐姐玩個刺激的。”

能讓年年說刺激的, 那就是真刺激。

這段視頻發布到網上，年年的上百號小弟們知道他們以前的集訓裏老大是真的心慈手軟了。

湍急高聳的瀑布，年年扛著一個大布兜頂著巨大的水沖力向上爬，跟著年年的小機器人在半空中慢悠悠地飛著。

邢淮：“咱恬恬姐呢？”

林彌：“在年年扛的大布兜裏。”

邢淮：“……恬恬姐可是個仙女呀, 年年就這麽對待仙女？”

林彌：“年年懂什麽是仙女嗎？”

邢淮閉嘴了, 年年不懂！年年只懂齊天大聖孫悟空！

年恬感覺還好, 年年很註意，強大沖力的水流只打在年年的身上, 沒有打在她的身上，年年也控制了速度, 沒有劇烈的搖晃。

隨著年年的攀爬, 她看到了從未看過的風景, 美的讓人屏息。

“開心不？”

年年把濕衣服鋪在大石頭上曬太陽, 她也光溜溜地趴在大石頭上曬背, 小機器人們捂著眼睛跑遠。

年恬無奈地用大葉子遮住年年的身體，“開心。”

“害怕不？ ”

“不怕。”

“這就對了，相信年年，年年能照顧好姐姐。”語氣極其豪邁。

趁熱打鐵，年年立刻給媽媽打電話，把姐姐對她的信任告訴全家, 還語重心長地勸誡：“媽媽要向姐姐學習啊。”

“呵。”寶寶山沒有一個不心疼恬恬的，她看視頻時都心驚膽戰的，小混球從瀑布上摔下來沒事，恬恬可經不起摔。

看到媽媽的表情有點不對，年年立刻換個話題，“媽媽在家過的怎麽樣啊？有沒有想年年呀？要是很想年年的話，年年可以暫停計劃回家陪陪媽媽哦。”

“好好說話！你現在的樣子不適合撒嬌。”宋念書嫌棄地看一眼渾身綠兮兮的泥球，立刻移開視線，“不用回來，沒想你，你不在家，事兒少，心情好。”

幾乎一天一通電話，視頻也不斷地傳過來，家裏人現在都不願意接年年的電話了，每次接電話年年的模樣和正在做的事情都能嚇到他們。

“年年發現了好吃的，媽媽想吃嗎？年年可以跑到哨所，郵寄給媽媽。”

宋念書立刻拒絕：“不想吃！不要郵寄！”

年年三個月前偷偷往家裏郵寄了一個箱子，滿滿不知情，拆開箱子，猛地看到一箱子的蟲子，嚇哭了，後面一個月滿滿都不敢自己拆箱子。有些小混球越大越招人嫌。小時候還能靠臉讓人心軟，現在這個泥猴子模樣，心軟不了。

這一次還是年年被掛斷電話。

又是被媽媽嫌棄的一天。

年年往身上再抹點泥，涼快。

年恬離年年遠一點，不想讓本就臟破的披風變的更臟。

年年看姐姐躲，壞壞地笑一下，猛地撲到姐姐身上，臟一塊了。

智智直播給媽媽看。

宋念書剛掛斷電話就看到智智自動投影到電視上的畫面，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嘆完氣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路難走時，年年就背著姐姐跑，小機器人在半空中飛。路平坦時，年年慢悠悠地走，年恬和年年一塊走。這個時候，年恬會把她一直瞞著家人的事情慢慢地講給年年聽，好的壞的都講。年年都是安靜地聽著，不說一句話。年年的安靜讓年恬放松。

“深入大自然的壯闊，才意識到自己的渺小，再多的煩惱到不如一陣風重要。”年恬坐在路邊，從容淡然地勸說著尋死之人，“你跟著他們一起走，一個月後再決定生死。”

年恬指著不遠處的朝拜者。

這條路上她已經遇見了很多這樣的人，有的救回來了，有的她沒有救。在沒有旁人的路上，沒有道德的束縛，她只做她認為對的事情。

年年從不勸這些人回頭，她只會上前問一問他們需要有人幫他們收屍嗎？若是需要的話，最好不要死在這裏，這裏人少，很少有人看見。若是不需要，那也不要死在這裏，環境這麽美的地方，萬一有人帶著全家來這裏旅游呢，大人看見屍體還會嚇一跳，孩子看見還得了。死在這裏，不道德。

往往年年說完後，那人都會氣急敗壞地發洩一通，然後不尋死了。還有幾個認出了年年，當場就覺得自己是天選之子，竟然能在路上遇見年年，這是老天在救他們！又燃起了對抗糟糕生活的勇氣。

年年的話不管用時年恬才會過來看一看情況。

路上會遇見很多想不開的人，還會遇見更多的有趣的人。

絡腮胡騎著一輛自行車帶著兩條狗，“你看我走過的路，走完這條路，我就寫完了我女朋友名字的最後一筆。”

女朋友已經答應了他的求婚，他現在扶著自行車走路都腳下生風。

年恬：“你多大了？”

絡腮胡：“二十一。”

絡腮胡大笑：“是不是以為我六十多歲？”

年恬：“不至於。”

絡腮胡：“我天生的少白頭，胡子也是白的比黑的多，臉又糟蹋皺巴了。好多像你們這樣徒步行的人看見我都以為我五六十歲，哈哈哈哈，還誇我身體硬朗，哈哈哈哈。”

年恬：“把手腕給我，我給你把把脈。”

絡腮胡認出了年年，雖不知道年恬的醫術具體有多高，但也知道年恬的醫術很厲害。年恬讓他伸手腕時，他就開始心慌了，“我有病了？”

年恬看人不止看臉，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她看人時難免會帶上些小習慣，若不是身體出了毛病，她不太可能誤判年齡。

“不是什麽絕癥，也不是什麽小毛病。不要再到處跑了，我給開個方子，回去後修身養性，慢慢調養，還能活到七老八十。”

“修身養性？那我和我媳婦……我什麽時候能生孩子？”

“一年後。”

絡腮胡立即給女朋友打電話，他女朋友開車來接他回去。

就幾句話的功夫，年恬和絡腮胡女朋友說完回頭看年年時，年年從人家放牛的小姑娘手裏哄騙走了一頭牦牛。

遇見這種情況，年恬想不管都不行。

不等姐姐皺眉頭，年年先解釋：“她有三千頭羊兩百頭牛！”

“然後呢？”

“我給她的石頭是我從瀑布裏找的，很好看！好看的換好吃的，公平！”

“你問問小姑娘的爸爸媽媽這個交易公平不公平。”

小姑娘很喜歡年年的這塊石頭，小姑娘的爸爸媽媽有他們的獨特信仰，相信女兒和這塊石頭的緣分，特別在年年說了這塊石頭的來歷後。他們笑著認可了這個交易。

年年趕著這頭敦實的牦牛進入了政委爺爺標註哨所，三大軍團也在哨所門口集合了。

年年進去練了練，離開時什麽也沒拿，就背了一麻袋的肉包子，牦牛換的。

哨所內的視頻片段保密，被年滿發布到網上的視頻只有年年進入哨所時和出來哨所時的片段。

邢淮：“一個牦牛換一麻袋包子，年年賠了。”

林彌：“去掉過程，年年用一個石頭換了一麻袋包子。”

年滿：“年年在哨所待了三天，這三天她能少吃？ ”

年年向北走，風越來越大，溫度也越來越低。

年年自然是不怕的，她摸了摸姐姐手心的溫度，決定減少行走時間，只在中午最暖和的時候走路，其他時間都宅起來。

有山洞就在山洞裏睡覺，沒有山洞她就原地造一個小房子。入夜，年恬縮在厚實的披風裏睡覺，年年包圍姿勢地抱著姐姐睡覺。

在家裏，每次換季，年恬都要難受一陣。在野外，她反而沒有受到寒氣的一點影響，年年真的用心照顧她了，比她自己照顧自己還要照顧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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