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年年的話, 所有統都能給出數不盡的素材。

紀博想寫的恐怖小說和它們以為的恐怖小說不太一樣，但他聽的津津有味，還興致勃勃地追問年年當初為什麽這麽做。

年年否認調皮, 一本正經：“年年超乖的！”

在當事人心裏，年年是恐怖嚇人的。在旁人聽來, 只想笑。紀博這樣一個心情長期處在抑郁狀態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又笑。

紀博每次給校報投稿都是兩份稿件，一份是恐怖小說, 一份是“比鬼恐怖”的年年。

校報在紀博投稿之前默默無聞，訂閱者寥寥無幾，負責校報的人都是兼職，免費的, 網站風格簡約樸素, 誠實點, 就是粗糙簡陋。在紀博投稿後，校報網站播放量井噴式劇增。

流量增加後, 文筆好的學生也可是投稿了。半死不活快要關站的校報就這麽盤活了。

校報的紅紅火火都進入了校領導的眼裏，給紀博這個功臣發了獎金和獎狀。

紀博：“從小到大, 第一次得獎狀。”

婆媳統：“這才哪兒到哪兒, 咱們把眼光放高點, 現在只是個校獎狀, 咱們來個全國文學獎！”

紀博有了稿費, 不缺錢，買不起以前常穿的名牌衣帽就穿校服，校服質量好，便宜，還舒服。

“你長的帥！穿什麽都能穿出風格！咱們以前走王子風，看多了就膩了。咱們現在走校園風, 清新，鮮活！”

婆媳統綁定的宿主都是小媳婦，第一次輔助大男孩，感到新鮮，還有一種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的勁兒。

紀博本來沒有什麽心裏波動，聽完婆媳統的話後，站到鏡子前看自己，發現自己確實挺帥的。

他以前怎麽就沒有發現呢。

紀博被婆媳統引導的很好，孝子統不插手也不插嘴，安安靜靜。

紀博：“學校的住宿費便宜，一個學期的住宿費是外面的一個月，學校大食堂的飯沒有小窗口的飯好吃，但大食堂的飯有學校補貼，便宜管飽。還是住在學校省錢。”

婆媳統：“你已經有賺錢本事了，這學位學業證咱要不要都行。聽不懂課咱就不聽了，看不懂書咱就不看了。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有一個突出的才華就足夠了。咱們逃課去聽文學鑒賞課。”

孝子統又想開口了，及時捂住嘴巴憋住了。

也許這是婆媳統的一種引導方法，逆向教育。

這個學校是數一數二的大學，學位學業證很重要。現在稿費才值幾個錢，紀博好好學習拿到學位學業證後去從事專業相關的工作才能掙大錢。現在就放棄學位學業證，眼光太狹窄了！

聽不懂課還要坐在教室裏硬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婆媳統都這麽說了，紀博果斷逃課去聽文學院的課了。

文學院老師認出了紀博，他也看紀博寫的小說，道：“你才讀大一，現在轉專業還來得及。”

紀博帶上資料去找輔導老師辦轉專業的事情。紀博所在院系是全國排行第一的學校第一院系，學校資源普遍向這個院系傾斜。想來這個院系的學生不在少數，進來難，出去容易。

輔導老師知道紀博的底細，沒有勸阻，很爽快地向上申請給紀博換了專業。

轉了專業，紀博終於能聽懂老師講的內容了，上課不再是煎熬的事情，他更是聽課聽出了興趣，比其他學生更珍惜上課時間，老師布置的閱讀任務，他都超量完成，還應用到他的寫作過程中。

到了期末考核，他竟然沒有掛科，全再及格分以上。這讓他膨脹了，“我覺得我下學期能進前三，拿獎學金。”

婆媳統：“你看看前三名的成績，倒一倒腦子裏的水。”

紀博：“如果還是以前的專業，打死我也不敢這麽想。換到這個專業了，我覺得我能。”

婆媳統：“人需要點自知之明，這麽強求自己幹啥，普普通通平平淡淡不也挺好。”

孝子統盯著婆媳統，憋的不行，可它還是忍住了沒有說話，只在心裏嘶聲裂肺。

紀博都有了進取心，婆媳統不去強化還不停地拉後腿！

沒有外來壓力的紀博看書都出於自我意願，每次都是婆媳統催促他出去玩一會他才出門走兩步，很快就會回來繼續看書。偶爾晚上回想起以前的事情睡不著了就打開燈繼續看書。

書看的越多，人就能發現自己有多無知。苦學了一個學期，紀博為自己當初的自大汗顏。

婆媳統：“沒關系。你能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就說明你進步了！素質不高的人往往守著自己的那一套觀念，就是不對，也死守著，誰都改變不了，若有人挑戰了他的這套觀念，他就怒火三丈了。你爸雖然有錢、社會地位也高，但素質不高。你還行，有塑造潛力。你現在這個謙虛的樣子就很對味。”

已經不敢肖想前三的紀博已經養成了看書的習慣，看名人傳記都是他最為享受的娛樂時間。以前家裏總是冷清清的，只有他一個人吃飯。他吃飯時就會打開電視和手機，胡亂地看著，很想有人陪他一塊吃飯。現在仍然是一個人，別人來和他一塊吃飯他都嫌煩。看著名人傳記吃飯，飯更香。

紀博以前不在乎外人的眼光，現在也不怎麽在乎。他不管別人怎麽想，他去哪裏都帶著一本書，排隊等飯時看，去上課的路上慢悠悠地走著，邊走邊看，去洗澡時都拿著一本防水的坐在蒸房裏看。

紀博的這個勁頭讓文學院的學生有了危機感，特別是紀博的同班同學和舍友，他們也隨身帶著書了。

因為電子書的普及，快要取消的學校圖書館被紀博又給帶火了。電子書比紙質版的書籍更方便，但紙質版的書籍也有電子書沒有的好處。很多私密場合，高科技產品會被屏蔽以防小人起歹心。紙質版的書籍就不用擔心屏蔽了，他可以拿著一本書去任何場所。

同班同學已經有了許多年的積累，還這麽努力。紀博覺得自己的成績不倒退就不錯了，他沒想到他竟真的考進了前三，還拿到不多但足夠生活的獎學金。

紀博：“有點意外。”

婆媳統：“這是你付出後的收獲。學習就像種莊稼，辛苦的勞動是不會被辜負的！我錯了，我小看你了。你再接再厲，下學期進全校前三！”

紀博：“我不行的。”

婆媳統：“是男人就必須行！”

年年：“年年行！”

智智擋住年年的目光，它現在時時擔心年年的環境教育，它都覺得它老了，想當年它也是瀟灑如風的自由統，它現在都快愁成老媽子統了。

年久一手按住年年的頭，讓年年繼續算數。

婆媳統激情豪邁，天天給紀博播放帶勁的歌曲。年年跟著音樂唱，跟著音樂跳。婆媳統以吵架式的大嗓門模仿年年唱跳。

紀博痛苦不堪，他現在再也不說自己孤獨了，他現在一個人靜靜地孤獨著是多麽美好的事情。

只有思考的時候，婆媳統和年年才會安靜下來。紀博發現這一點後，在婆媳統和年年安安靜靜地學習或玩樂時，他就看書吸收知識，當婆媳統和年年又蹦迪時，他就進行大腦風暴，思考哲學問題，思考天文地理，思考文學意義。

如果說大量閱讀改變了紀博，那優質的思考升華了紀博。

老師推薦看的書，紀博在上一個學期都已經全部看完了，當時對這些書的認識淺薄，現在有了知識積累，對這些書中內容的認識深刻了，再經過一番思考組建了自己的知識脈絡。

紀博這一學期的總分進入全校前三。

紀博看到成績後，受驚了。

他以為班級前三已經是他的人生巔峰，他做夢都不敢想全校前三。

他得喝點豆汁緩一緩。

紀博坐在小板凳上，雙手捧著一碗剛出鍋的豆汁，兩眼渙散，大腦空白。

紀博堂姐在他眼前晃一晃手，“吃感冒藥了？”

紀博回神，立刻放下豆汁，滾燙的豆汁隔著厚碗燙紅了手，齜牙咧嘴地甩手。

紀博：“你什麽時候回國了？”

紀博堂姐用眼神示意一下他的身後，“吶，行李箱就在你身後。”

紀博：“趕緊回去倒時差。”

堂姐：“我不困。我特意回來一趟就是為了你，解決了你的事情我再回去睡。我爸說你兩年沒回家了，怎麽？要跟家裏斷絕關系？”

紀博：“沒，我忙著學習。”

堂姐：“就你？ ”

紀博心裏冒出了一股不可言說的驕矜。

他慢悠悠地打開背包，再慢動作地拿出這兩年的成績單、獎狀、獎金證明、工資收入單。

他一直把這些證明隨身攜帶就是為了此刻！

堂姐看到跳躍式進步的學習成績，看到了逐漸增多的版權收入，也看到了他的努力和享受其中的快樂。

堂姐沒有為他轉專業驚訝，“我去年讓我爸勸勸你爸，給你換個專業，你爸不聽勸，把我爸都氣的不輕。你不想回家就不要回家了，我看你沒出事就放心了。過年過節的時候，你來我家吃飯。”

紀博搖頭：“不了，我享受安靜的獨處時間。”

堂姐一巴掌拍在他的頭上，聲音脆亮，“別找理由，讓你來你就來！”

年年聽著響亮的巴掌聲，不知不覺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屁股，給紀博配音：“呲——好疼——”

紀博捂頭，“兇殘！”

堂姐給他一個鑰匙，“中心城的一套四十平小房子，已經裝修好，家具都有，畢業後你去這裏住。”

婆媳統：“你姐真好！”

紀博補充：“就是有點兇。”

年年背對著五姐姐，悄悄地點了點頭。

此刻，年年和紀博是共情的。

姐姐對他們，情深深，兇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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