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恬本能地尋找年年。

年年主動趴到姐姐的懷裏, 輕輕地拍姐姐的背，“不怕，不怕。”

小女孩歪了歪頭。

她眼前的智腦屏幕在掃到年年時, 亂碼了。

小女孩轉向年滿，智腦屏幕又恢覆了正常。

小女孩看向林彌。智腦屏幕出現林彌的黑白照片和信息, 片刻後智腦屏幕再一次亂碼。

小女孩小小地“咦”了一聲，看向年安。屏幕出現年安坐在輪椅上的照片, 這一次智腦更快地亂碼了。

小女孩再次看向年年，沒有出現年年的照片，智腦屏幕出現一條條的警告，突然黑屏。

小女孩疑惑地看著年年, 又在腦海中模擬出小指頭, 像重啟手機一樣重啟智腦。

智腦更新, 進度條從1%，慢吞吞地走到100%。

智腦格式化, 出現新界面。

小女孩含著手指頭，看向老政委, 一個字一個字地念新界面上的文字, “新手引導：蝴蝶的翅膀改變了歷史的腳步, 形成一個平行時空。根據時空管理條理, 已有命令格式化, 降低智能，啟動備用《育才計劃》指令，育才計劃將隨宿主作業完成情況逐步晉級。”

老政委臉上沒有絲毫變化，仍是一派平靜從容，“還有呢？”

小女孩點一下“已閱”，智腦的新手引導消失, 灰色的首頁有了顏色。

小女孩描述：“很多可愛的小動物和小植物，中間寫著幼兒啟蒙，點開小動物有小動物的叫聲和生長過程……”

年年眼睛晶亮地看著3號寶寶面前奇奇怪怪的屏幕。

年恬知曉歷史已改變而這裏又被智腦定義為平行空間後，臉色恢覆了正常。

老政委和孔老師聽完靈靈的描述，對格式化的智腦有了初步認識。

他們對靈靈的大腦進行過檢測，沒有尋找到任何異常，而智腦通過控制一臺電腦證明了它的存在。

智腦是幾千年後才會發現的一種人類五官無法感知、現代儀器無法捕捉、科技人員無法理解的能量體。

他們知曉了智腦的存在，就像遠古人面前出現了一部手機，用不上，只能擺著。

智腦通過時間心來到這裏的目的是觀看歷史並記錄歷史資料。他們正在經歷的這一段歷史，因為時間太過久遠而缺失了人文文化相關資料。

時間心是單向的，它無法回去，會留在這裏等萬年後的人類捕捉到它的信號，得到這段歷史資料。

智腦一切行為的前提是不能更改歷史，所以有了諸多的限制。它只有這個歷史階段的人類存儲在電腦中的人物基本信息。

這些人物信息包括照片、姓名、性別、籍貫、出生年月、死亡年月，以及一句簡單介紹。

智腦有嚴苛的保密指令，除非特殊情況，智腦不可以把這些信息告知他人。它只是個沈默的記錄者，而不是參與者。若不是小女孩被販賣陷入危險，它不會讓任何人知曉它的存在。

簡而言之，智腦拒絕被現階段人類使用。

在靈靈出現生命危險時，智腦只給軍部電腦發送了一個地址，其他的信息都沒有。花代出發前都不清楚任務內容。他到了地址所在地，謹慎地蹲了兩周才確定，這裏是一個國際販賣組織總部，裏面有一個小啞巴跟他一個國家的。

靈靈被花代救回來後，為了便於溝通，他們根據靈靈的嗓子情況，安裝了發聲器，讓靈靈學會了說話。

智腦可能為了完成記錄人文文化的任務，開發了靈靈的腦域。靈靈的學習能力很強，不到一個月就記住了6000個常用漢字，達到了一個高中水平識字量的基本要求。

智腦簡單地介紹了自己後，再一次進入沈默狀態，拒絕溝通。

多層顧慮後，老政委帶靈靈來寶寶山，讓靈靈加入年年的特殊人才管理中心。

沒想到智腦來到這裏後，一下子“活潑”了。

這裏只有年年和年年的哥哥姐姐。以後靈靈會和年糕一樣常常跟著年年玩，老政委沒有向他們瞞年糕的事情，也沒有必要瞞靈靈的事情。

年年半懂不懂，聽了姐姐的解釋，理解為靈靈姐姐要學很多知識，還要寫作業。

寫作業……

年年看見過二姐姐和六哥哥苦兮兮地去寫五姐姐留的作業，滿眼同情和憐愛地摸一摸靈靈姐姐的頭。

屏幕上的小按鈕一閃一閃地催促靈靈去選擇，靈靈看不見似地一直看屏幕背景裏的小動物。

年年忍不住伸出小胖手，輕輕地按了一下按鈕。

智腦迅速鎖定年年的指紋，根據指紋判斷宿主年齡，進入幼兒啟蒙第一階段，2—4歲象征思維階段。

靈靈驚喜地看向年年，“年年能看見？”

“昂！”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年年。

他們能根據靈靈的動作判斷靈靈眼前可能有屏幕一類的東西，但他們看不見，而年年看見了。

靈靈得到年年的肯定答案，高興的手舞足蹈，看向老政委，興奮道：“智腦鎖定年年了，以後靈靈和年年是智腦共同學習對象啦！”

這不是一個好消息。

年年狂放不羈愛自由，不會去寫作業的。

林彌真摯地對靈靈說道：“年年會拖你的後腿。”

年滿問靈靈：“年年要是考零蛋，對你有什麽影響？”

靈靈：“不能進入下一個學習階段。”

所有人沈默了。

完了。

智腦好不容易擺脫無用屬性，有了一些使用價值了。現在鎖定了年年，使用價值立刻打了零點五折。

逼年年寫作業？

別開玩笑了。

果然，靈靈跟著智腦又唱又跳，年年瞟一眼，不感興趣，專心致志地吃玉米土豆泥。

老政委依然平靜從容。

孔老師依然滿臉慈笑。

老政委帶靈靈過來，就意味著他們看中的是靈靈這個腦域得到開發的寶寶，想著靈靈長大後說不定能夠成為某一領域的開拓者，而不是超脫現科技水平的智腦。

總之。

智腦掃描到年年後才崩潰了，從沈默旁觀者變成了參與者。

現在年年成為了育才計劃晉級路上的絆腳石。

一正一負，中和了。

年年有什麽錯？

年年不是不愛學習，年年只是不愛學智腦上的知識內容而已。

靈靈很快完成了幼兒啟蒙階段的作業，又以滿分成績通過了結業考核。

靈靈圍著年年轉：“年年，作業很簡單的，十分鐘就能寫完。”

年年轉身，趴下來，屁股對著靈靈，拒絕寫作業。

年年還是個寶寶，寶寶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就可以了。

靈靈圍著年年轉了好久，發現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憐憫，突然覺悟了。

靈靈問智腦可以不可以取消年年的指紋鎖定，智腦偏愛歷史人物記錄裏不存在的年年，只能取消靈靈的指紋鎖定，不能取消年年的指紋鎖定。

腦域被開發的靈靈，有一些和年久類似的小強迫癥。她看著進度條卡在半路，不能變滿，心裏難受。

靈靈慎重思考了三日，在和老政委商量後，取消了她的指紋鎖定。

智腦歡快地進入年年的腦域中。

等智腦提取年年的記憶碎片時，卡了。

年年的記憶碎片讓智腦貿然判定年年不是人，保密協議無效，解鎖所有限制，進入最高智能態。

智腦黑屏，似乎知道年年不會像靈靈那般重視它重啟它，它留了一手，自己重啟了。

重啟後，為了在不被年年喜歡的艱苦條件下求得生存，智腦打開自動升級模式，不廢話，不打擾，自己給自己升級，從一級一口氣升入到最高智能態。

[年年~]

年年吃飯，不理會。

當她還是怪物寶寶時，好多人喊她名字，向她跪拜，向她祈求力量和金銀珠寶。她早就偷偷地從大怪物那裏學到了方法——裝作聽不見。

年年聽不見。

年年什麽都沒聽見。

智腦連通沙發上的手機，手機發出聲音：“年年，年年，年年，年年……”

年年還裝聽不見。

年年裝聽不見，其他人卻無法裝作聽不見，他們驚訝地看著年年和手機。

智腦不是格式化了嗎？不是降低智能了嗎？不是進入了育才計劃了嗎？這個諂媚的聲調是怎麽回事？

老政委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酸奶蛋糕卷，“年年，你讓它自我介紹一下。”

年年加快吃飯速度，把碗裏的飯都吃完了，從爺爺手裏接過酸奶蛋糕卷，美滋滋地吃一口，酸酸甜甜的口感讓她開心地搖晃了一下小短腿。

年年從小肚子裏捏出一團旁人看不見的能量體。

智腦被年年捏住命脈，嚇的哆嗦。

年年：“介紹。”

手機裏再一次出現人性化的顫音，“介紹、介紹什麽？”

老政委：“你丟失記憶了？”

“存儲空間是空白了，有格式化痕跡。”

“你的誕生日期。”

“三分鐘前。”

老政委沒有意外，繼續平靜地問道：“你的目的和任務是什麽？”

“沒有啊。”

這個答案有些意外，但想到智腦剛才諂媚的聲調和年年的不搭理，似乎也不意外了。即使有目的和任務，年年不搭理，也就沒有了。

“你會什麽？”

“不知道呢。”

孔老師打個哈欠，問老政委：“你回不回去？我回去睡會覺。”

老政委：“回。”

兩人就這麽幹脆利落地走了。

年滿：“也沒什麽，多個電子寵物而已。”

林彌：“年年已經有了半耳、斧頭、獨眼，再加入這個，怎麽排位？”

年滿：“那就要看它爭不爭氣了。”

智腦怯怯地問：“怎麽爭氣？”

年年：“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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