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泉迅速出手, 搶走年年手裏的紅糖，再把剩下的五塊紅糖全塞進了嘴裏。

年年含著手指頭，要哭不哭, 兩眼水汪汪的。

烏泉猛灌了三瓶礦泉水才把喉嚨救出來。

烏泉打了個嗝，滿嘴的紅糖味, “你家人不讓你吃甜食。”

雖然他忙的沒時間吃飯和睡覺，但他能抽出十幾秒看一眼業主群來放松一下緊繃的神經。

火火從口袋掏出一塊奶糖偷偷地塞進年年手裏。

年年眨巴眨巴眼睛, 悄悄地把奶糖藏進口袋裏，再伸出小胖手，握住火火的手輕輕地晃一晃。

火火嘴角上揚。

奶糖是年年很久前給他的，他一直沒舍得吃, 他還給年年留了好多其他的糖。他昨晚打開鐵盒數了數。每天給年年一顆, 能讓年年吃兩個月。如果年年每天想吃兩顆糖, 他可以偷偷地給年年買。

他有錢，很多錢, 誰都不知道。

這些錢是他血緣上的父親和保姆背著他血緣上的母親存起來的，他們都以為他傻, 當著他的面密謀。

他昨晚去地下室找到了他們埋起來的保險箱, 輸入密碼打開, 保險箱裏全是金條, 滿滿一箱子。

年久姐姐跟他解釋了, 他的父親和保姆明年就會放出來。他在保險箱裏留了一點小線索，他們循著線索查下去後會發現他的父親在工作單位還有一個女人，而保姆也經常出入酒吧夜不歸宿。

嘻嘻。

火火的腳尖像年年開心時那樣左右搖擺。

他們都太笨了，沒有人發現父親脖子上的口紅和襯衫上的黑色頭發絲，也沒有人發現保姆身上的酒味和褶皺的衣裙。

等父親和保姆發現彼此的真實面目後，他們會相互猜疑, 不會懷疑火火拿走了金條呢。

“年年，火火是金娃娃，超有錢的哦。”

“ang！du shu。”

[媽媽說了，火火哥哥和炎炎哥哥的錢要存起來讀書。]

妮妮找出來一包還沒來及拆封的毛巾，包住頭和鼻子，像媽媽工作前那樣做一套拉伸，開始給這個客廳大掃除。

其他人都被妮妮趕到了院子。

客廳看著臟且亂，但沒有覆雜的家具，而且櫥櫃都是空的，打掃起來不難。

妮妮把垃圾全部裝到大麻袋裏，讓兩只小狗拖著大麻袋丟進垃圾桶。再把臟衣服全部丟進全自動洗衣桶裏，一個小時後拿出來曬到陽臺上。這一個小時裏，妮妮帶著三只貓貓擦地掃院子。

一個半小時後，妮妮掐著腰看著幹幹凈凈的客廳和院子，擦一擦額頭上的汗，長長地呼一口氣，跟毛茸茸說話，“這是我們的共同勞動成果，要維護好，不能再變臟變亂！”

“喵~”

“嗷~”

妮妮看向烏泉，強迫式銷售：“它們留在這裏負責管家，你要乖乖地聽它們的話，臟衣服要放進洗衣桶裏洗幹凈再晾曬到陽臺上，貓貓會把晾曬好的衣服給你放到衣櫃裏的。狗狗可以幫你倒垃圾，你要每天擦地掃院子，狗狗會監督你的。”

烏泉：“可以拒絕嗎？”

妮妮擰著眉頭：“你要拒絕嗎？你這裏太臟了，媽媽說臟地方細菌多。你如果還臟兮兮的，我們就不和你做朋友了。”

“好吧，我盡量保持。”

“你如果不聽話，貓貓會捶你，狗狗也會咬你。”

“我家裏來了五個小祖宗？”

“年年說了，貓貓和狗狗是來做管家的，管家！”

“好吧，反正我接下來的一年都不打算工作了，有它們陪我玩也挺好。”

終於給所有的毛茸茸安排了工作，年年開開心心地帶著火火和妮妮回家。

“ya？”

年年站在門口，看著二姐姐拿著紙牌一遍遍地飛射出去，二姐姐周圍支著三個攝像機。

年滿：“我看了《賭神》，想挑戰紙牌射穿飲料瓶。”

年久拿著筆和紙進行計算，“紙牌速度再提高7.6倍才有可能割裂飲料瓶，你胳膊的甩出力度再提高13倍才行。”

年久放下筆和紙，抱起年年去洗漱。

年年指著二姐姐周圍的攝像機。

年久：“《一方山水一方人文》節目組正在找新的主持嘉賓，電視臺出錢少又奔波，不太好找。二姐閑來無事進行技能挑戰。學會後，可能在以後的拍戲過程中派上用場，也可以在各個短視頻平臺上播放練習視頻，增加人氣。”

小胖手指向自己的鼻子，“nian nian tiao zhan！”

[年年力氣大！年年也可以挑戰！]

年久：“你偷偷地練，然後在二姐得意的時候給她露一手。”

“ang！”

年滿吃飯的時候手都是抖的，年年餵姐姐吃飯。

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南下，一夜之間大雪封城，持續兩天兩夜的大雪讓交通癱軟。

寶寶山小區的車開出去不足一百米又灰溜溜地回來了，他們想一想公司和寶寶山的距離，還沒有開始走，兩腳已經開始發軟了。

有一種冷是媽媽覺得你冷。

年年半夜出去玩雪，被凍感冒了。雖然感冒不足一天就好了，但也讓家裏人都緊張了。年年被媽媽硬穿上了大棉襖、大棉褲、大棉鞋。這些都是三姐姐做的，用的都是新棉花。三姐姐猜到了她會在雪地裏打滾，大棉襖大棉褲大棉鞋都是防水的。她跑向外面時，又被哥哥姐姐強戴上了厚手套、厚帽子、厚圍脖。

年年全身上下只露了一雙眼睛，胳膊和腿都彎不下去了，左右搖晃著走路。

年恬看到年年走路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拿出手機拍下視頻發給家裏人看。

不一會，年滿跑了出來，笑哈哈地抱起年年，從圍脖和帽子裏扒拉出年年肉嘟嘟熱乎乎紅潤潤的小臉蛋，狠親一口。

半耳從外面回來，抖一抖身上的雪，叼住年年的衣服，拖著年年來到寶寶山小區門口。一群狗狗站在門口凍的瑟瑟發抖。

這些狗狗不是黑色的，它們是來求助半耳的，半耳又來求助年年。

狗狗們站在寶寶山大門口，警惕地看著門衛，只允許年年靠近。

年安先煮了一大鍋的玉米糊給它們暖暖身體的。

年年窩在哥哥的懷裏，看看走路去上班的寶寶山居民，再看看需要掙錢糊口的狗狗，想起了火火哥哥給她的動畫片，動畫片裏狗狗拉著雪橇帶小雪人去找媽媽。

“gou gou，che che。”

林彌摸索著下巴，“年年提出了一個絕佳的主意，天時地利人和全占，而且技術含量高，旁人模仿不來，是一個可以長期發展的項目。”

年安輕輕地拍一下林彌的頭，“不要亂說話，年年會當真，太危險了。”

林彌：“有半耳和年年在，不危險。而且這些狗需要做點事情熬過這個冬天，讓這些狗什麽都不做地聚集在這裏更危險。”

年久：“有了付出才能在它們遇見危險時有人站出來保護它們。”

年恬：“它們是人類想要增加安全而馴化出來的，當人類把它們扔到野外後，它們很難存活下來。人類可以失去它們，它們無法失去人類。如果它們無法被人類收留，那麽以這種工作方式融入人類社會也是一種辦法。它們有自身價值，它們本可以有尊嚴地活著。”

年恬不知道自己在為這些流浪狗發聲，還是在為噩夢中的二姐發聲。

噩夢中，二姐一直說她是一條喪家犬。

西西爸爸拍一拍年年的頭，“這路滑的不能開車不能騎自行車，走路去公司可得走一個多小時，想一想就痛苦。我信任半耳，我要做半耳的第一個客人。年年，半耳送我去上班的話，晚上下班半耳能再來接我嗎？”

“ang！”

西西媽媽對狗的畏懼在她一次次地主動靠近半耳和美美中漸漸減弱，現在看見狗已經不再嚇到失魂，但也不敢靠近，抱著西西站在年年身後。

年年可是黑狗群裏一呼百應的寶寶，不僅能給她女兒安全感，還能給她安全感。

林彌帶著谷桐迅速行動，找大木板，增加與雪地的接觸面積，等地面的雪被壓瓷實後可以再換上四輪小拖車。牽引繩不夠，用布條代替，家裏被年年睡覺時無意識撕破的被子還在櫥櫃裏放著，正好拿出來做成牽引繩。

在制作雪橇和牽引繩時，年安用家裏的存糧和寶寶團家裏的存糧餵飽了這些流浪狗。

半耳舔一舔年年肥嘟嘟的小臉蛋，帶著流浪狗拉雪橇。第一趟和第二趟，年久抱著年年陪同，後面不用年年和年久陪同了，半耳知道交通規則了，也掌握了合適的速度，一個騎自行車的速度。

寶寶團的爸爸媽媽們和他們的寶寶們一樣，非常信任年年和半耳。他們爭著讓半耳送他們。

年恬穿上養母給她買的橙色羽絨服，再穿上大哥的靴子，大哥的靴子大，她可以穿上五雙厚襪子。

宋念書給她系圍巾，眼裏全是擔心，“最近太冷了，你給學校請假在家自學吧。”

年恬微微搖搖頭。

宋念書揉揉她的頭，“你還等他去學校找你？”

“蓮之出淤泥而不染。”年恬緩緩低下頭，看著變型的手指和手背上的疤，輕若無聲，“媽媽，我是淤泥。”

她不敢穿短袖短褲，她洗澡時閉著眼睛。她知道她的血是臟的，她還知道她身體像爬滿了蜈蚣一樣醜陋。

宋念書的心被年恬的話刺疼了。

來到學校，學校大門關著，年恬低頭，看著地上的雪，慢慢地蹲下來，戴著用年年小被子做的手套捏出一串的年年。

年年就是一個圓滾滾的小雪球。

年恬看著一串年年，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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