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一晃就到了二月春節，算算時間，顏若和莫森已經有很久沒有見面了。

等到顏若再一次見到莫森，還是在皇宮走廊轉角的大廳。

每一年，上官家都會在春節的除夕夜與皇彥之，許時憫兩家人一起在皇宮吃年夜飯，他們三家的關系向來交好。熱鬧的包廂，顏若父母與許時憫父母在一起拉家常，外公也在和皇彥之外公鬥棋，倆個老人還會為對方吃了自己一個棋子而吹胡子瞪眼，看得旁邊的小輩都暗暗好笑。

顏若趁著眾人興起，與舅舅小聲嘀咕幾句話後就一個人輕手輕腳的出了包廂，一旁的長輩權當她去洗手間，也都沒有過多詢問。

皇宮走廊裏的光線依舊昏暗，墻上紫紅的小壁燈照得精致的玻璃底磚玲瓏剔透的隱約可見零星反光。

皇宮有一處大廳是供人安靜喝咖啡的地方，顏若出來包廂，經過長廊就在大廳找了個人少的圓桌獨自坐了下來，她還沒來得及看看周圍的環境，就有高大的陰影自她的身邊坐下，以為是那些無聊之人，顏若的臉色有些不悅，擡頭看向身邊，臉上很快就隱隱浮起欣喜之情，她甚至忍不住的低喚，“莫森？”

“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我。”莫森略略看了顏若一眼就移開視線，自從那條短信之後，顏若就沒有出門過，和他一直都保持電話聯絡，有好幾次他都忍不住想要去找她，都被她好言好語的勸住，說不願意讓父母操心她的事情，等年後天氣好了，她去京城時再說。莫森不懂他們的事情會讓她父母操什麽心？想到她隱約提起的年齡問題，莫森就黑了臉，他很老嗎？

顏若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手心，她也知道她擔心的有點多，所以幹脆的就在家裏待到今天才出門，唯一的收獲是父母都已經同意她年後去京城，準備開始九月的大學生活。

“我和父母商量好了，這段時間都在家裏陪著他們，年後就讓舅舅帶我去京城。”

“京城？為什麽？”莫森靠著椅背，優雅的翹著二郎腿，慵懶的身姿讓顏若不由得的拿自家舅舅和他做起了對比。討好的將面前的咖啡移到莫森面前，顏若才輕聲道，“你應該知道的，我大學還有最後一年沒有念完，所以，我想要轉到京城的A大念最後一年。”

顏若還想說什麽，手機就在口袋裏嗡嗡震動起來，點開，是來自舅舅的短信，‘小若，年夜飯開始了，你快回包廂。’

倆人談話的姿態半途截然而止，顏若昂頭看了面無表情的莫森幾秒，想到莫森似乎沒有什麽親人，她心裏就很心疼，於是拉著他的手，微微詢問，“阿森，你還沒有吃飯對不對？和我一起去包廂好不好？來。”

莫森挑了挑眉，這話看似是詢問，她卻根本沒有給他反悔的機會就拉著他往包廂走。莫森只需一個側頭，就能在透明的玻璃墻上看到嬌小的她拉著身材高大的他的身影。

他突然停了下來，在顏若不解的目光中脆改為牽著她的手……

熱鬧的包廂裏，滿是長輩的說笑聲，顏若剛剛推開門，聲音就戛然而止，他們這樣的場合是只有自家人在場的，莫森的出現明顯讓長輩有些不悅。顏若顯然也是預料到的，所以她只是一臉堅定的看向眾人，然後視線停留在自己外公身上。

“外公，我帶莫森一起來了。”

莫森是誰？

坐在顏若父母旁邊的許時憫父母一臉疑惑的看向顏煬夫婦倆，見他們的表情並不太好，詢問的話就止了下去，安靜的打量站在顏若身邊的男人。

包廂裏有一瞬間的安靜，靜的讓皇彥之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側頭看了自家外公一眼，希望他能勸勸老爺子，不要在今晚大動幹戈的好啊。往年這個時候，他都會拉著顏羽和他們湊一桌子麻將的，今年只有三人，他們也就在包廂裏打起臺球來，一直到年夜飯的時間到了，他們才回到前廳，準備等顏若回來就開席，卻不曾想，顏若是回來了，還是帶了個男人回來。

許時憫神色覆雜的看著倆人牽著的手，知曉顏若從始至終只是將他當做‘舅舅’後，他對顏若那種覆雜的感情才稍微理清了些，至少不會莫名的就會因為她的事情而動怒，連上官殤和皇彥之都說他最近又變回了那個他們所認識的許時憫。

上菜的服務員推門就撞見這樣的場景。不由得僵硬的連詢問是否開始上菜，空氣中的氣壓讓他覺得渾身不自在。

老爺子冷哼了一聲，威嚴的聲音看著服務員，“上菜。”

服務員準備退下時，老爺子又叫道，“等等，再加個座位。”

服務員汗顏的出了包廂，心裏還在嘀咕，怎麽會要求多加一個座位呢，明明包廂裏是有多餘的空位的……

一頓飯吃得意外的順利，莫森不會對老爺子的做法發表什麽看法，但是顏若對莫森卻有點抱歉，於是落座時想也不想的就拉著莫森坐在自己身邊，只顧著照顧莫森的情緒，反而沒有註意到外公臭臭的國字臉。

上官殤有些無奈的看著外甥女顏若輕微的搖了搖頭，他非常了解顏若的性子，有時候固執的連他都沒有辦法，現在她認定了莫森，那豈不是……

莫森任由在場人打量他，一派的從容之色，就連冷著臉的老爺子都在暗讚他的定力。

一頓飯吃的安靜而詭異，如果不是玻璃窗上不停閃爍在夜空的煙火倒影，沒有人會將這頓飯聯想成是年夜飯。莫森垂了眼簾，他眼前放置的餐具是白底青花的，最外沿壁上印著零星小花，富貴又雅致，手摸著只感覺滑順無比，他當然知道這餐具定然價格不菲。這麽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和這麽多人一起吃飯，還是極具意義的年夜飯。就算早些年他身邊有夏子，每年年夜飯他也是一個人過，而夏子是回老家陪父母。他幾乎已經忘了夏子，上次聽到宋在擎提到夏子時，他還有片刻的恍惚，難道他當真是一個薄情之人？

莫森視線一轉，看著顏若年輕的面容微微一笑，不論將來發生什麽事情，顏若，她只能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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