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誰吻我之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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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得有些寂寥的公寓,夏子一夜沒有合過眼,疲憊地靠在沙發上,無神的眼睛緊盯著玄關處的門不放。

這一夜她想了很多和莫森在一起的時光,想到當初還是學生時是她主動給莫森表白、主動追求他、有什麽節日的時候也是她買禮物送給他,她真的回想了很多很多,最後讓她看清了一個事實,原來一直都是她這個女友做著別人的男友才會對女友做的事情,五年來都是她在主動,莫森似乎從來都是處在被動接受的位置,這個認知終於讓夏子忍不住的流下淚來。即便不愛,那他為什麽要和她在一起呢?

“嚓~”鑰匙插入孔的聲音響了起來,門也隨之開了。

“夏子?怎麽坐在這裏,當心生病。”

“我的男友一整晚都在別的女人家裏,你覺得我睡得著嗎?”

夏子冷笑的看著沒有絲毫表情的莫森,從進門開始他都沒有認真的將視線放在她的身上,甚至都吝嗇於給她一個解釋。

莫森皺了皺眉,沒有答話。他覺得沒有什麽好解釋的,是他忘記了自己有女友的事實,錯的是他,解釋只會讓夏子的心情變得更加糟糕。

將鑰匙隨手放在桌子上,去洗手間沖了個澡就回到房間倒頭睡下。

剛剛躺下來,身後就有一雙手環上了他結實的腰身。

莫森睡覺一直都是平躺,所以幾乎是在感覺到有人觸碰到他身體時整個人下意識的繃直了身體,沒有拒絕她的擁抱,卻無聲的移動了身體,改向側睡,徒留身後的夏子一個僵硬的後背,而這一舉動更是刺激了夏子的神經,讓她豁得一下子掀開棉被坐了起來。

“莫森,我們談談吧”

“讓我先休息會兒”

“我叫你就這麽的難嗎?如果換了是顏若,你也這樣回答?”

“不要扯上顏若,她什麽都不懂…”

莫森發怒的前兆是左手會習慣性的緊握成拳兩秒,仔細看會發現那兩秒手上就會有青筋起。

五年來,這還是第二次看見他動怒,第一次是在三年前,大學畢業的第一年,在那個浪漫的黃昏,她主動的親吻了莫森,只是因為閨蜜說相愛一年多了都還沒有親吻過的情侶要麽是真的太害羞、要麽是有一方並不愛另一方,所以連親吻都不想要。她當時是帶著試探的,見他沒有推開自己,索性更大膽些雙手在他的身體上游走,卻錯愕的被他推開。

夏子終其一生都無法忘記莫森當時陰沈的臉,他說,夏子,和你在一起是因為我想要有一個安穩的家,在我們沒有走入婚姻的殿堂之前,我不會和你發生任何的xing行為。

那並不是多麽惡毒的字眼,卻讓當時的夏子有一種刺裸裸的羞辱之感。好像她是多麽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發生關系,那種感覺就像被人指著臉孔罵你是妓女一樣的讓人難堪。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她再也不會期待她的男友會給她溫暖的親吻。

而現在呢?

又發怒了?

這一次是因為什麽呢?

莫森沈著臉下了床,坐到靠近窗臺邊的座椅上,點燃一支煙。暈黃的燈光下煙霧輕繞,夏子看不清莫森臉色是何種表情,只聽他淡淡的開口。

“是我對不起你,顏若什麽都不知道。”

當你深愛著一個人時,最讓你心神俱憊的不是他對你的冷漠,更不是他一直都在你身邊卻不愛你,而是當看見他為另一個女人對你發怒的那一刻。

夏子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能讓面前的男人懂她的感情,曾經還天真的以為時間過去這麽久,和他共度一生的人總歸是她夏子的,就算平常受到冷落對她而言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如今她才明白,原來愛與不愛的區別竟是如此之大。

你愛一個人,會舍不得看見她皺眉。

你若不愛一個人,她守在你身邊多少年都不會引起一丁點在意。

夏子只是從來沒有想過,莫森也會做這樣始亂終棄的事情。畢竟,在她心裏,莫森是那樣的高高在上,那樣的富有責任心。

二十七歲的莫森一如五年前那樣的冷毅,不茍言笑,卻也越發的讓陪在他身邊五年的夏子不懂他了。就像現在,他只是純粹的坐在那裏,也讓夏子覺得空氣似乎一下就稀薄了許多。

努力的想要看清他臉上的表情,發現除了冷漠還是冷漠。

她陪在他身邊五年,愛了他五年,除了空有一個莫森女友的頭街,她似乎什麽都沒有得到。諷刺的笑出聲來,控制不住的淚流滿面。

夏子突然想起她和莫森在一起的第一個月,她像其他女生一樣期待得到男友的呵護與疼愛,結果換來的不過是他的一句‘我希望我的女友可以很好的照顧自己,不需要我費心。’期待的心情因為那樣的一句話怦的一聲變成泡影,在以後的日子裏她開始從一個對愛充滿浪漫幻想的女孩變成一個只要平淡的和他在一起就心滿意足了的小女人,而這種心情隨著時間的前進逐漸加深。

嘔心自問,這五年間莫森難道對她不好嗎?

不,很好。

2010年開始他們就住在一個屋檐下,那時莫森還沒有買車,房間也是簡單的兩房一廳,當年他們住的小區交通還在修建當中,平常坐車都要步行十五分鐘才有站牌出現。

她記得是她淩晨高燒,莫森皺著眉一聲不哼的抱著她走到了站牌攔了的士到醫院,守在她的床頭一夜不曾合過眼,第二天查房的年輕護士還羨慕的說她好福氣,有一個疼愛她的男友。她記得當時的莫森只是站在窗邊不語,嘴角卻扯起一抹及淡的孤度,這讓她先前感受到的冷漠立馬消失的不見蹤影。胸腔裏有一種莫名的沖動,讓她覺得和他在一起就是她一生中最真摯的使命。

女人大抵就是這樣吧,無論愛的那個男人之前讓自己如何失望,他偶爾的一次溫柔與寵溺就給了自己繼續愛下去的無窮勇氣。

“你怎麽了?”莫森聽到夏子的笑聲就擡起頭,掐滅了手裏的煙蒂,語氣聽不出喜怒。

朦朧燈光下的夏子雙手捂著臉頰,利落的短發略顯淩亂。她分明是在笑,卻有眼淚不斷的從指縫中淌出。天知道她多麽希望對面坐著的男人可以走向她,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可是莫森不知道……

“我…們結婚好嗎?”

因為正在哭泣,夏子的聲音還帶著哽咽。

她妥協,她願意和一個已經愛上別的女人的男友結婚,她只要以後的人生守在他身邊的人是自己,而不是任何一個其他的女人就足矣。

她是真的愛慘了他,否則不會因為他去反駁父母早在溫潤的江南替她安排好的事業與家裏人鬧翻,如今自食其果,即使無法忍受他心裏的背叛,卻也甘願為了他妥協。

她已經二十六歲,已經跨進剩女的行列。說到底她也是沒有勇氣放棄這五年來的相守相依,更接受不了在放棄他後再愛其他男人。一直以來,她能想像到的未來都有他的存在。她無法放棄他,更不能放棄他。

莫森向床邊靠近,抽出床邊的紙巾遞給捂著臉的夏子,眼睛裏終究還是出現了愧疚的裂痕,“夏子……”

“你…考慮兩天再…回答我好嗎?”

夏子接過紙巾後就倒頭背著他卷縮在床上,用哽咽的聲音艱難的說完這句話,沒有再回頭看一眼他愧疚的神情。

原來他也是會註意她的感受的,可悲的是這個冷情的男人也只有在傷害她的時候才願意多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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