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2-2 10:31:51 字數：2995

米嵐痛得睜開了雙眼，追尋痛感的源頭，只是掃了一眼，床頭站著修長身影，一張英氣逼人的臉對她好似永遠都是冷若冰霜。

程超凡右手握著米嵐受傷的左腳踝，臉上的神情顯然不是疼惜，而是一副往敵人傷口上撒鹽的表情。他的右手狠狠攥著米嵐受傷的左腳踝，力度之大，之狠，若是在他手中是一個西瓜，估計早已皮破瓤出，鮮‘血’四濺了。

看到程超凡，這麽做，米嵐完全不驚訝，也不理會自己的疼痛。

緩緩收回目光，眼睛看向一個地方，卻對不準焦距，她好似還沒有回過神來，卻又是異常清醒，自言自語道：“我就知道這是一場夢。我就知道我會醒來。老天怎麽可能讓我這麽輕易隨他去了呢？”米嵐絲毫沒有停頓，鋒利的眼神突然充滿殺氣，語氣比剛才力道大了一些，繼續說道：“因為我忘記帶上一個人。”

“早知道這樣做會讓你醒來，何苦讓護士小姐守你一夜？”程超凡的語氣冰冷，得天獨厚的聲音充滿磁性，打斷了米嵐的思緒，卻並沒有吸引米嵐的註意。

程超凡松開米嵐纏著繃帶的左腳踝，向床頭走去，俯下身，盯著米嵐，嘴角似笑非笑，看不出帶著什麽感情，對米嵐說的這句，“你終於醒了。”

米嵐躺在偌大的白色雙人床上，睜著雙眼，上眼皮低垂，落入她視線只有眼前一片白色被子，她似乎又在想事情，毫無疑問，事情與程超凡無關。

程超凡伸出右手，捏住米嵐的下巴，力道從來不小，霸道的強迫米嵐看著他。

“連續幾天不上班，不請假，跑去自殘，這就是你得到金錢和權利的方式嗎？”程超凡的語氣裏，不外乎挖苦與譏誚。

不知痛似的，米嵐看著程超凡，臉上神情平靜，不卑不亢地回道：“我不這麽做，怎麽可能躺在這裏呢？這裏，可是無數女生夢中的天堂，不是嗎？”

頓了一秒鐘，程超凡好似明白了米嵐話中的意思，眉毛不自覺牽動，嘴角情不自禁上揚，可是心裏的喜悅硬生生被拉扯成牽強的譏笑，說道：“這麽說，你想通了？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想通了。當年不顧死活，沖上彩虹山莊，不分青紅皂白給我一巴掌，質問我，‘你懂不懂得尊重一下別人？’的米嵐……”程超凡嗤之以鼻，“哼……我還以為你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貞潔烈女呢。原來金錢和名利，真的可以買到一個人的自尊！”

“是嗎？”米嵐情不自禁問道。

“不是嗎？你覺得這樣得到金錢和名利，還有自尊可言嗎？”程超凡反問道。

“是嗎？當年我真的那樣做了嗎？那真的是我嗎？這麽不知死活，竟敢得罪程大少爺。”米嵐臉上的神情，也表現得鄙視過去的自己。

程超凡的眼神莫名暗淡下去，松開了捏住米嵐下巴的手，站直了身體，點點頭，說道：“很好。這種態度很好，那以後我們相處起來就容易多了。你不故作清高，我也用不著對你客氣。”

“你盡管流露本性，我既然選擇了這條不歸路，就一定能承受的住。”米嵐習慣性地，能不看就不看，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不歸路？程超凡的胸中頓時升起一股怒火，臉上的神情更加寒氣逼人。他不得不承認，鬥嘴，他永遠都不是米嵐的對手。連說話，他都是習慣性地能省則省，而米嵐總是拿出破罐子破摔的架勢。嘴硬似乎是天性，她從來不會讓他一句。哪怕接下來，可能會有皮肉之苦。她還是一如既往，在他面前，逞強到底。

程超凡不想再費口舌，把話題拉到正軌上，一臉認真，簡明扼要地問道：“真結婚，還是假結婚？”

“假結婚？為什麽假結婚？”米嵐眉頭微皺，脫口而出。她臉上的不解與驚訝完全發自內心，很顯然，她從來沒想過這一點。說完這句話，米嵐恍然大悟，原來一開始，程超凡就找好了退路。雖然她也從來沒想過‘攜子之手，與子偕老’，但是她還是一如既往地，絕不遂程超凡所願。

“真結婚也好假結婚也好，都是不得不和你過日子，兩者有什麽丁點區別嗎？”米嵐重點強調了‘你’字，看著程超凡，問道。語氣有點咄咄逼人。

程超凡俯下身，雙手撐在米嵐身體兩側，迷人的雙眸散發出來的光芒在米嵐鵝蛋臉上游走，最後定格在米嵐的櫻桃小口上，嘴角笑得有些邪惡，說道：“當然不同。如果真結婚，我們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夫妻，你就得做好妻子的本份。當然，你得到的好處自然豐厚些。”

“若是假結婚，我就可以肆意妄為了嗎？”米嵐的嘴角露出無所畏懼的微笑，看著程超凡的眼睛，程超凡的眼睛清澈如水，卻如冰寒冷。

米嵐本性使然的挑釁，沒有惹怒程超凡。相反，程超凡卻一如既往的笑著，只是好看的笑容充滿著殘忍的壞意，“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或者，你根本不在乎。除了……”

除了淩晨、溫心，‘賣水果的紋身大叔’，你到底還閱讀過多少男人？程超凡本想這樣說來，可是，話一出口，他竟然殘忍不起來，那著實的痛感，到底是折磨米嵐還是他自己。

程超凡收住了笑容，以這種方式欺負女人的壞人角色，他做不來。

“你說得對。真結婚最好，假結婚也罷，我要的只是你待在我身邊。”程超凡停了一秒，繼續說道：“讓我折磨你，直到我厭倦你，可以走出有你的陰影。我們就兩清了。”

程超凡不帶感情的話語，毫無意外地觸動了米嵐內心最柔軟的地方。當年她那一句逼著他離開口是心非的狠話‘……程超凡你很骯臟……’真的傷他傷得那麽深嗎？他是真的很難走出那個陰影嗎？

“要多久？你‘厭倦’我需要多久？”米嵐問道。

“一年。我說過了，你只需要待在我身邊一年。”程超凡答道，“真結婚假結婚隨你。”

“我不管什麽真結婚，還是假結婚。我只知道，我既然做出這麽大的犧牲，我就一定要名利雙收。只要你可以滿足我的條件，真結婚還是假結婚，悉聽尊便。”

“什麽條件？”程超凡問得直截了當。

“300萬外加你在非凡皇家學院的股東權。”米嵐回答得幹脆利索。

米嵐看著程超凡，程超凡也盯著米嵐，他那鋒利敏感的眼神，思考著，沈默著，空氣被突然的冷掉氣氛凝結了幾十秒。

程超凡什麽都沒有問，他沒有問米嵐為何要皇家學院的股東權，如同他沒過問涵涵為什麽私下和米嵐聯系。對涵涵和米嵐的心思，他似乎什麽都知道，卻不肯把千絲萬縷理清楚。善良如他想袒護一個人，卻更加想保護更多的人。所以，他才選擇不聞不問，任其發展。

“好。從我們領結婚證那天起，你就擁有非凡皇家學院的股東權，一年限期。”程超凡做出承諾，然後轉過身，信步走到房間的窗戶前，看著窗外，後山的蒼蒼郁郁，“過幾天，我會讓律師給你一份相關合同。除了這個，還有，婚前，我們要簽一份婚前協議書，你沒意見吧。”

程超凡依然沒轉身，米嵐看著程超凡的背影，也沒多問一句，坦然答道：“當然。”

程超凡沒再說話，他的背影太過沈重沒落，刺痛了米嵐過於專註的眼睛。米嵐承受不了這種疼痛，被迫收回了視線，輕輕地閉上了雙眼，氣氛又安靜下來。

空氣在兩人之間慢慢游蕩，從一個人的呼吸飄到另一個人的呼吸，讓彼此都感覺得到對方的存在。

程超凡似乎聽到了米嵐閉上眼的聲音，轉過頭，視線落在米嵐倔強的臉上。

這一幕，這熟悉的一幕，在昨晚程超凡守著米嵐的一夜中，已經上演過千千萬萬次。

米嵐的每一聲呼喊，每一次壓抑的沙啞哭聲，程超凡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刺痛，他擔憂著，凡事靠自己，從不信上天的程超凡，竟然看著窗外的郁郁蔥蔥，對著浩瀚無際的大海，祈禱著。

對於這個協議結婚，他們還有很多需要商量的地方，畢竟婚姻不是兒戲，但是，此刻誰也不想多說一句。因為，關於未來，他們之間潛伏著許多的隔閡與矛盾，他們能否克服這些障礙，解決這些矛盾，達到共識，誰也無法預測。

雖然契約在先，各取所需，但是畢竟夫妻一場，不求志同道合，相濡以沫，只願不要如同仇敵，勢不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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