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心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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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2-26 11:24:26 字數:3598

米嵐怎麽想,萬萬沒想到,漆黑的夜晚,狂風怒吼、電閃雷鳴,站在她宿舍門口的,竟然不是她恨無力的楊辰,卻是剛才夢裏的那個男生,程超凡。米嵐想起那個夢,一下子恐慌起來,她的第一個反應是,她不能讓他看到她身上,慘不忍睹的血流成河。她關上門旁墻上的開關,房間的燈光滅了,可是聲控燈卻仍然明亮刺眼,她立刻想起,趕快關上防盜門,把那該死的光線擋在外面。

然而,程超凡卻被她沒條理的,拒之門外的反應,激怒了。他厚實的大手,按住了綠色防盜門,輕而易舉地,就把那扇堅固無比的鐵門推開了。

聲控燈的光線又照亮了米嵐的臉,照在了米嵐如血洗過的牛仔褲上,米嵐自知抵不過,程超凡力大如牛的‘鐵砂掌’,她的‘鐵頭功’嘗試過她的殘忍。不知道為什麽,米嵐寧願死在那雙手裏,也不想讓程超凡看到她狼狽不堪,血流成河的樣子。

她放棄了負隅頑抗,轉身向房間跑去,朦朧的燈光,熟悉的房間,她可以暢通無阻地跑到洗手間,鎖上那裏的門,沖刷掉身上的血。剩下的事情,到時候再說。她完全慌了神。她的理智全不見了。

可是,往往事與願違,願望總是與現實沖突,她沒跑幾步,就聽到綠色防盜門被關上了。不對,不對,她不應該逃跑,她站在朦朧的燈光下,就可以了,她安全了。她可以轉過身,大大方方地問程超凡,找她有什麽事?也許,他只是,氣不過,她當眾給了他一巴掌,來找她討債的。畢竟,那只是她做的一場夢,不是真的。

米嵐是轉過身來,可是,不是自願的,而是被人強行拉過去的,米嵐嚇的瑟瑟發抖,這比那場說不清道不明的夢,還要來得突然。身臨其境,才知道,痛苦與無奈交織著一種絕望,絕望地讓人不知所措。

程超凡把米嵐緊緊抱進懷裏,米嵐驚嚇過度,驚悚的雙眼,聞到了程超凡身上,一股淡淡的酒香。他喝醉酒了,米嵐覺得這才講得通,程超凡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很可能,他不知道,他懷裏樓著的是,總是給他制造麻煩的米嵐。也許站在寒風裏那麽久,他只是想找個取暖的東西。米嵐並不幼稚,她也知道,這個別扭的想法,根本站不住腳。她只是沒勇氣面對。有些恐懼,一旦在幼小的心裏紮下了根,一輩子都會如影隨形。

她能看穿楊辰,同樣地,敏感細膩的她,一樣能看出,程超凡的心疼。即使有時候恨意蒙蔽了心智,可是,總有一瞬間,來不及恨的時候,愛就占了上風。誰規定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一定是愛恨分明。

米嵐想推開程超凡,趁她還有力氣的時候,大喊大叫罵他一頓,或是幹脆給他一拳,讓他清醒過來。讓他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

她掙不開他強有力的臂膀,米嵐要怎麽辦,才能一下子把程超凡清醒過來。米嵐忽然想起來了,程超凡和楊辰都一樣,他們都畏懼那個中年男子口中的老爺,程超凡的父親。從米嵐第一次遇到他們,米嵐就看出來了。也許,這是個辦法。

程超凡哪裏知道米嵐在想什麽,哪裏還有心思計較米嵐的反抗,在他看來,米嵐不論做什麽,都是理所當然的。他生怕米嵐逃開他的懷抱,他滾燙的身體,溫暖不了米嵐的冰冷。她本能的掙紮,讓程超凡順其自然,放開了她的肩膀,卻摸索到她的臉頰,在她開口之前,滾燙的唇,吻住了她的唇,索求最初的甜蜜。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程超凡從抱住到吻她,還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這麽一連串的動作如此連貫,分明是引卿入夢。米嵐嘴裏嗅到紅酒的芬芳,她的大腦一下子懵了,什麽清醒辦法,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米嵐根本無法再冷靜地,冷眼旁觀,把這一切幻想成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這個逃避方法,她曾屢試不爽,但如今不起作用了。

米嵐回到最原始的方法,用武力對抗暴力。一場生死決鬥,又輪番上演了。

遇到程超凡,總要有一場決鬥,拼個你死我活,才算彼此沒有錯過。也許,他們就是所謂的‘不是冤家不聚頭’。

米嵐用盡全力,掐住程超凡的脖子,這次,她只希望程超凡能清醒過來。這個老套路,沒能讓程超凡清醒過來,他急切地掰開米嵐的雙手,單手握住,反轉到米嵐的身後,一手攬著米嵐的腰。他的吻熾烈,讓米嵐的心跳加速,也讓她惱羞成怒。

米嵐不放過任何反抗的機會,她什麽都顧不上了,她的雙手幫不上忙,她還有雙腿,她擡起左腿,想給程超凡來個下馬威,卻被防範意識很強的程超凡逮個正著。程超凡騰出一只手,逮住了她不安分的左腿,他的唇先放開了她,卻順手把她攔腰抱起。

米嵐驚恐地看著,程超凡穩穩地抱著她,向白色雙人床走去。他要做什麽?米嵐從沒有這麽恐懼過。有的女人愛上一個男人,只是把他裝進自己的心裏,然後把自己的心門關上。米嵐對程超凡則是如此,強烈的自尊心,即使再愛,也不會任由他胡來。

脆弱的生命怎堪承受暴雨風的摧殘?夢裏的這句話,米嵐突然想起,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米嵐轉過臉,雙拳拼盡全力,捶打著程超凡的胸膛,“放開我,你這個混蛋王八蛋!你不能這麽對我。”

這句話,‘你這個混蛋王八蛋’,米嵐又一次踩到了地雷上。程超凡臉上的溫柔消失了,他抱著米嵐的雙手力道重了很多,也許,紅雷說得對,‘女人不是用來愛的,是用來征服的。’

程超凡幾乎是把米嵐摔在床上的,米嵐痛的,還沒反應過來,程超凡整個人便覆蓋下來,他厚實的大手滾燙,壓住米嵐冰涼的手掌。她根本就是個病人,她身上的血正在以一定的速度,漸漸流失。

王院長一而再再而三強調過,不能發生逾矩的事情。米嵐拼了命,也要遵守醫囑。她絕不會發生逾矩的行為。

程超凡失去理智的唇,吻不到米嵐左躲右閃的倔強的嘴唇。他憤怒地騰出一只手,狠狠捏住了米嵐的下巴,他的吻,不再溫柔,而是如暴風雨的摧殘,他肆虐地掠奪……

米嵐是不會放棄的,脆弱的生命,經不起暴風雨的摧殘。她要好好想一想,這個時候,誰能來救她。淩晨是趕不回來,救她了。她的左鄰右舍都不在了,每間女生宿舍又隔那麽遠,巡邏的保安人員,從來不在女生宿舍前面那條幽暗的街道轉悠。米嵐突然明白,那些零落的白色宿舍外面的鐵欄桿,究竟是怎麽回事?好像也明白了,簡雪為何能夠被那些黑西裝輕而易舉地劫走?

那些女生羨慕的目光,說她真幸運,長得這麽漂亮,竟然都沒有出事。說她有程超凡這個靠山,她在學校只要不大鬧皇宮,便什麽都不用怕了。淩晨為什麽總是擔心她出事情?林微微為什麽交待她要鎖好房門窗門,晚上不要一個人待在外面?每個人都心知肚明,每個人都擔驚受怕過日子,只有她這個自以為是的大傻瓜,現在才懂得,簡雪如赴刑場的眼神。有時候,傷害女生最直接,也是最殘忍的方法,就是毀掉她的純潔。淩晨再怎麽自責,他不是也是用這個方法,把林微微威脅走的?

在這所男尊女卑的學校,是怎樣放縱默許這種可怕的事情?他們是在犯罪,卻從來沒有哪個人肯站出來,指責他們的罪行。也許,曾有人站起來過,只是像楊辰說的那樣,他們重金培養出來的人才,如果不能為之所用,他們寧願毀掉。

米嵐不要成為下一個受害者,即使‘叫地地不靈喊天天不應’,米嵐也不會就此放棄。沒有別人,她還有自己。反正,她也自救慣了。

米嵐伸手,向床櫃摸去,她記得,上面有一個金色的座機,她的手好不容易撈到了,卻被程超凡硬生生地扯了回去,厚實的手掌掐住了米嵐瘦弱的胳膊。

程超凡根本沒看她,卻準確地抓住了她的手。他的警覺性,不是一般的高,他能感覺到,任何對他不利的舉動。可是,他為什麽感覺不到,他身邊的楊辰對他的敵意?為什麽他感受不到,正被他欺負的米嵐曾經試圖保護他?

刺溜一聲,程超凡把米嵐的紫羅蘭外套的拉鏈扯開了,雙手迫不及待地伸進外套,試圖脫掉米嵐的外套,米嵐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抓住了程超凡的雙手,有生有來,第一次,打死不認輸的她用幾乎乞求的語氣,“不要,求求你放過我。”

程超凡楞了一秒,握住米嵐肩膀的手就真的停住了,他松開了手,心疼的吻了一下米嵐的額頭,米嵐閉上了眼睛,程超凡深情的凝望著米嵐的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米嵐只是看著程超凡,不敢相信,這句話,真的起了作用。她的母親安惠琴,無數次告訴過米嵐,在男生面前,有時候,示弱比逞強要管用得多。

程超凡倒在米嵐的身邊,他的手緊緊地輕輕地握住米嵐的手,經過這麽一折騰,程超凡醉昏昏的腦袋,感覺身體有些疲憊了,他閉上了眼睛。

而米嵐,更是苦不堪言、痛不欲生,血一波接著一波,她血色的褲子,一定染紅了白色的床單,也一定沾染了程超凡昂貴的褲子。

米嵐從薄紗窗簾看到,宿舍前亮起一道燈光,那是車燈的光亮,米嵐沒有來得及細想,一定是淩晨和王院長一起回來了。

她犯了一個錯誤,她判斷錯了,這不是簡單的痛經,是她的病在暴風雨中覆發了。她應該先讓淩晨給王院長打電話的。被淩晨知道,總比被程超凡知道米嵐的這個病情,多多少少會好一些。至少,米嵐是這樣覺得。她把淩晨當成難得的朋友,雖然,她想象不出程超凡知道她病情的反應,可是,她就是不想讓程超凡知道。

這就是女生,心裏的人比身邊的人,永遠重要那麽一點。這是與生俱來的天性。米嵐聽過,愛情都是自私的。也許,這正是愛情的自私之處。

她就是不由自主地想保護心裏的那個人,不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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