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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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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府大爺中毒昏迷的消息不脛而走,竟是連宮裏的皇上都驚動了,派了好些有名的太醫前來探望慰問。才不過兩日,傅清兒整個人便瘦了一圈。她靜靜的坐在程晉堯身旁,看著大夫太醫們一個個仔仔細細的把脈,又一個個的搖頭,心裏的擔憂越來越盛。

程大老爺與老太君自是疼愛程晉堯的,心痛之餘嚴厲徹查,卻是毫無進展。那碗下了毒的湯藥很顯然是沖著傅清兒來的,只是沒料到是程晉堯先喝了下去。而湯藥是柳兒端來的,柳兒便是最大的嫌疑人。但是柳兒極力辯解,再則她也沒有對傅清兒動手的動機。

傅清兒第一個就排除了柳兒動手的可能性,雖然她是大夫人送來的人,但是平日裏矜矜業業,話不多,從不與人口嘴,對待傅清兒也是很守本分的。既然柳兒第一嫌疑人排除了,那麽第二嫌疑人便是熬湯藥的陳媽了。

陳媽算是程府的老人了,是隨著老太君陪嫁過來的丫頭,後來被許給了程府的一個管事。如今守著寡,身邊帶著個十六歲的女兒,在程家三爺的院裏做事。陳媽平日裏便是個嘴碎的,最愛湊在人堆裏說些渾話,一些個年輕的丫頭們都被她哄得是一楞一楞。她煲湯有一手,所以老太君便把人放到思雅居來伺候了。

陳媽當時知道自己的熬的湯藥竟然有毒,便是嚇得兩腿發抖,跪在傅清兒面前痛哭流涕,嘴裏只一直喊著冤枉啊。待傅清兒細細盤問過,才知道原來陳媽在熬湯的時間段內有曾偷懶離開過一段時間。那麽,嫌疑人很有可能便是在這段時間內出入過廚房的人。

據可靠觀察,在陳媽離開的那段時候,出入廚房的一共五人。分別是傅清兒身邊的環兒,廚房做事的張嫂和她的侄女小蓮,還有團子屋裏的下等丫頭和負責采購食材的老王。

傅清兒撫摸著程晉堯的面頰,“晉堯,你快點醒過來吧。以後我再也不鬧小性子了好不好。”留下的淚順著臉頰滑落,滴打在程晉堯的前胸。

“大奶奶,有救了,大爺有救了……上天垂憐,沈公子尋了神醫來看大爺了……”傅清兒聽著外邊由遠到近的陳順的叫喊聲,連忙手背揚起摸去臉上的淚痕,起身相迎神醫,便是眼中也多了一絲欣慰和期盼。

傅清兒剛起身,便瞧見程大老爺親自迎了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進屋,後面替老者背著藥箱的竟然是沈煦。四目相望,傅清兒瞧見沈煦眼中滿滿的都是擔憂,傅清兒對其點了點頭便身心都投入在程晉堯身上。

“爹爹……”神醫嘴唇抿著,目不斜視的直往程晉堯走去。傅清兒忍不住想問,程大老爺只對她搖了搖頭。傅清兒明白的點了點頭,靜候一旁。看似冷靜,但只要有心便能發覺傅清兒交握著的手正緊緊的互掐著,以此來掩飾她的緊張心情。

沈煦放下藥箱也立在一旁,只假裝隨意間的掃過傅清兒幾眼。明明懷著身孕的人,竟然臉色如此難看。是為了晉堯吧,為他擔心,身心都牽系於他,又怎麽會註意顧忌到自己呢。沈煦心中隱隱有些難受,卻是衷心希望程晉堯快些好起來。便是為了他們的兄弟情義,也為了心中那個不曾散去的身影。

傅清兒一門心思都定在神醫身上了,哪裏想到身邊還有這樣一個男子為她神傷。先是檢查了一遍程晉堯的身體,然後又查看了下程晉堯喝下的中毒的湯水。傅清兒分明看到神醫的眉頭皺了一下,便是這一下,傅清兒的心都揪在了一塊。

“神醫,我兒到底身中何毒,可有法子解毒?”程大老爺急切的問道。

神醫沈吟,而後開口。“如若老夫斷定無誤,令郎中的乃是沈歡。”沈歡,這是什麽毒?傅清兒不知曉這是什麽毒藥,但是閱歷深厚的程大老爺卻是明白的,遂解釋道沈歡之毒乃是宮中禁忌。原是先祖皇帝後妃中淑妃的貼身侍婢所制。那侍婢名中帶歡,而此毒的性質乃先是服下五臟劇痛,繼而讓人沈睡不醒,直至十日後毒性滲入五臟六腑而亡,故此毒被取作沈歡。

淑妃便是仗著這無人知曉無人能解的沈歡,無聲無息的害死了許多後妃乃至皇嗣。終於事情敗露,淑妃得誅,那制毒的宮女自知躲不過,自盡而亡,從此沈歡被銷毀,沈歡之毒也無人可解。

傅清兒聽到此毒無解,只覺得靈魂被抽去了一般,身子一軟便往下倒,被巧兒及時扶住。“大奶奶,您沒事吧,大爺吉人天相定然不會有事的,毒一定會解的,您要顧慮自己的身子啊……”傅清兒定神,對,毒一定會解的。說此毒以不存在與世間,那麽晉堯中了此毒,便是說明當今世上肯定還有人會制此毒,那便也會解此毒了。對,只要找到下毒的真兇,晉堯定然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傅清兒揪著衣襟,冷靜的分析著。“快派人徹查,這些天有哪些人出過府,見過什麽人,統統查清楚,一個都不許漏過。”

“神醫,您便沒有辦法解此毒嗎?求求您,救救我相公。”

“老夫也無能為力,但是老夫可以提醒一句。此毒來自宮中,不若想想可曾得罪過什麽人,老夫告辭了。”

又是兩日過去了,程晉堯只剩下最後六天的時間了。經過細細審問,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查到了一絲線索。

“你就是程文?”傅清兒犀利的目光定在程文的臉上,程文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只覺得平日裏溫婉的大奶奶,瞬間變得可怕起來。

“回……回大奶奶,小的確是程文。”

傅清兒收回目光,只接過巧兒遞上來的茶水,輕抿了一口。“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如若屬實,我定然重賞。但若有一絲虛假……”說到此處,傅清兒猛然擡頭目光如刀射向程文。“後果,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是,是,小的不敢有半點假話。事情是這樣的,在大爺中毒的前幾日,小的曾在府中後門附近遇到一個賣貨郎。那賣貨郎說是府裏的馨月姑娘曾看中了一個香包,遂讓小的把那香包交給馨月姑娘。當時小的也沒多想,後來大爺出事後小的就回想,那個賣貨郎小的卻是頭一回見到,按理說平日裏府中姑娘往來的賣貨郎小的大多都是熟悉的。再則小的把那香包交給馨月姑娘的時候,她表現的卻是有些怪異。奴才知道的就這麽多了,望大奶奶明斷。”

馨月?傅清兒皺了皺眉,難道是馨月記恨於我,遂下毒手?不可能,馨月只是程府的一個小小丫鬟,如何能得到這失傳的沈歡,如若這件事是馨月所為,那麽她背後定然還有人在教唆。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何要加害於我。我來此時日不算多,也不曾的罪過什麽人。便說使出這樣的毒計,必定是有深仇大恨,難道是真正傅清兒惹下的仇怨麽?

傅清兒想不破,便讓人去押了馨月來問話。

得知程晉堯中毒之後,馨月便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精神異常。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是大爺中毒了。她分明是把毒下在那個賤人的湯藥中的,為什麽這個賤人如此命大。怎麽辦?怎麽辦?如若查到她的頭上來該怎麽辦?爺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若是她被發現了,爺會不會來救她?此刻,馨月內心的恐懼才慢慢地爆發出來。她想了很多,卻是越想越後怕。

“馨月姐姐,得罪了,大奶奶尋你問話,跟我們走一趟吧。”該來的總會來的,馨月自知無路可退,便也不掙紮,跟了去。、

“大奶奶,馨月帶到,小的們在她房中發現了程文所說的香包,香包中還有個青花小瓷瓶,大奶奶過目。”

“馨月,你有何話要說麽?”傅清兒輕柔的聲音,沒有摻雜一絲負面情緒,似是很平靜的問道。

馨月聞言,冷笑一聲。“馨月服侍大爺多年,自知身份低微,不若大奶奶。便是命運也不如大奶奶你。即便被休出府,竟還能安然歸來,還把大爺的一顆心都緊緊鎖住了。我不服,我嫉妒,你也就是個破落戶,憑什麽能坐上大奶奶的位置。為何我卻只能做個小小的丫頭,被你踩在腳底下。”

“今天的一切,包括大爺,都是因為你,都是你害的,你傅清兒才是罪魁禍首,哈哈哈……我倒要看看,大爺這般了,你以後要仰仗誰去。你以為你一個沒人撐腰的女人帶著孩子就能安安全全的在這個府裏生存下去嗎?這個院子裏的人,對大爺虎視眈眈的人多的去了,我倒要看看你傅清兒還有什麽手段,哈哈哈……”

傅清兒很冷靜的看著馨月把話說完,並且看待她的眼神帶著憐憫,同情。“你說完了?我只想問你一句,是誰指使你這樣做的,你背後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想知道?那就跪下來求我啊,求我啊?”馨月話一出口,傅清兒便毫不猶豫的跪了下來。“我求你,你告訴我。”馨月震驚了,周邊的下人們也震驚了。

“大奶奶……”

傅清兒不理會,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馨月,“我已經跪了,你還有什麽要求,統統說出來,只要你告訴我解藥在誰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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