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登基時間較短,朝堂上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程大老爺和程晉堯這幾日都是早出晚歸，很少家中吃飯,團子每日裏總是要等到很晚才肯去吃飯，他這般重視程晉堯讓傅清兒有些吃味。

天氣開始又漸漸轉涼的趨勢，大抵是秋天到了的緣故吧。團子上學的事情早已安排好了,等過幾日便可以同府裏的孩子一同上課了。因著程若琳、程淩旭年紀都比較小,所以都是府中請了夫子單獨授課,也免得團子對這京城不熟悉,怕被欺負了去。如此府中學習也好,還可以與那些同齡孩子熟悉熟悉,等再大兩歲再把團子送到書院讀書也不遲的。

傅清兒問過柳兒府裏所謂的丫鬟集中培訓營何處後，便讓柳兒帶著去看巧兒。地方有些偏僻,跟著柳兒彎彎繞繞走了好些時候才一個院子門前停下。“大奶奶，到了。”柳兒說道，傅清兒點頭，示意柳兒去推門。還沒跨進去便聽到從裏頭傳來一陣打罵聲：“小賤蹄子，還敢把盆摔了，老娘讓把這些衣服都洗了，沒聽到啊。連衣服都洗不好還妄想著去主子們身邊伺候。不管是誰帶來的，總之大夫讓把教好了才能出這個院子，否則，旁的想都甭想了。”

傅清兒皺眉，她怎麽覺得那呼痛聲有點像巧兒的聲音。正巧柳兒把虛掩著的門推了開來，傅清兒一眼便瞧見了那跪坐地上，頭發淩亂，衣衫盡濕的巧兒。一個婆子正一手拿著雞毛撣子，一手往巧兒身上掐去，讓傅清兒看了頓時火氣上湧。

“住手——”傅清兒奮力一吼，語氣中帶著不可忽視的怒意。跪坐地上的兒身子忽的一震，不敢置信的擡起了頭往門口看去。嘴唇蠕動著：“娘子——”還不等那婆子有何反應，傅清兒便快步走到巧兒面前，扒開她淩亂的頭發，把巧兒護懷裏。

“唉喲，這又是哪來的賤蹄子，沒得把老娘嚇著，瞎叫喚啥啊。”那婆子先是一楞，看到傅清兒護著巧兒，隨即叉腰嘴裏沒幹沒凈的說道。因著傅清兒不大喜歡穿著打扮的那樣累贅，所以一直都是清清爽爽簡簡單單的，到底是這婆子也沒能想到眼前的傅清兒也是個主子。

“滿嘴汙穢，有辱門風，柳兒，給掌她的嘴，讓她知曉一下們程家的規矩。”柳兒二話不說便上前甩了那婆子一巴掌，還要繼續的時候，那婆子便不幹了，剛剛是沒能反應過來，這會兒丟開雞毛撣子便要朝柳兒撲過來。一旁還站著三五個婆子，正停下手裏的活計，端站著看熱鬧呢。

傅清兒眼神一淩，瞪向她們。“還處這做什麽，莫不是眼裏沒有這個大奶奶了，竟是由著這瘋婆子欺負主子不成。”那幾個婆子一聽傅清兒表明身份，便有些心慌，原地動了幾下，卻也沒上前來幫忙，此刻那婆子已經和柳兒扭作了一團。傅清兒生怕柳兒吃虧，不免有些急切。

“罷了，看來們程府真是養了一群吃白飯的，當真是不想這幹了，也罷，明兒個就叫牙子來把這一個個的通通賣了。”這話就比較有殺傷力了，那些婆子聽罷立刻上前把那婆子按住不得動彈。傅清兒連忙扶起柳兒，只見柳兒臉上脖子還有手背上都被抓出一條條紅痕，那些個看不到的地方還不知道傷了沒有。

“大奶奶，柳兒沒事。”柳兒被傅清兒扶起，微笑著對她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傅清兒有些感動，這丫頭分明不是那婆子的對手，卻還是因為自己的話而受了傷，真是難為她了。巧兒此時已經起身，傅清兒看著她那消瘦蒼白的小臉，心中一痛，胸中的怒火更甚。

“把她給關起來，等去稟明了大夫再來處置這個眼裏沒有主子的老東西。”傅清兒發狠的說道，幾面面相懼，不敢吱聲。那被按壓地上的婆子努力的掙紮著，想來都是幹粗活的，誰也擰不過誰的勁。“即便真是大奶奶也不該沒個由頭處罰奴婢，奴婢可是奉了大夫的命令來管教這丫頭的，即便就是到了大夫面前奴婢也是站得住理兒的。奴婢先前不知道您就是大奶奶，言語中沖撞了大奶奶，大奶奶大有大量也該體恤奴婢們才是——”

沒有理會那婆子的嘶吼聲，三攙扶著回了清苑。院裏幹活的煙兒一瞧這仗勢，有些被嚇住。“大奶奶，們沒事吧，這是……柳兒姐姐怎的受傷了，這——”傅清兒明白煙兒是大夫的，但是這種事情也瞞不了的，只讓煙兒不要太過張揚，畢竟不是什麽好事。煙兒了然，至於如何做，傅清兒卻是管不了的。她知道自己一個沒權沒勢的大奶奶，怎的能與大夫想比，但是她也願意給煙兒一個選擇的機會，如果她忠誠於她，那她便當她是自己，永遠護著。如若她依舊選擇為大夫做事，那說聲抱歉，她院子裏不收那些個吃裏扒外的，對付一個丫頭，她這個大奶奶總還是有些權利的，端看她如何抉擇罷了。

“娘子……嗚嗚嗚……”一回到屋子，巧兒便一把撲進傅清兒懷中，忍不住把委屈都哭了出來。傅清兒抱著她，輕柔的拍著她的背，安慰著：“乖，巧兒，沒事了，這呢，以後再不讓受這種欺負了，咱不哭了哈。”一直以為，傅清兒都把巧兒當成了自家妹子一般，一些粗活重活也沒讓她做過，以至於看到她被欺負成這樣，心中怒火熊熊，恨不得把那婆子一腳踹死。巧兒對於傅清兒似主似姐，一直都以她為標榜，這些日子受的委屈，待見到傅清兒的時候一股腦的湧現出來。

瞧著這主仆二親密無間，讓一旁的柳兒十分羨慕。她是府裏的家生子，爹爹娘親都是府裏的管事，哥哥又自小跟大爺身邊，自己難得能感受到親情的溫暖。看到巧兒幸福的偎大奶奶懷裏，柳兒突然想去娘親懷裏尋求安慰，想去哥哥身邊撒嬌，這樣能讓自己感受到爹娘哥哥一直都是疼愛自己的。

“快別哭了，惹得柳兒姐姐看笑話呢。”傅清兒看到柳兒的表情，忙把巧兒從懷裏拉出來，掏出帕子把她的臉擦拭幹凈。“身上可還有傷，快把衣衫脫了讓瞅瞅。”說罷便要動手去解巧兒的衣衫，巧兒羞愧的抓住傅清兒的手，連忙搖頭說沒有。傅清兒不信，卻也不急，吩咐柳兒帶巧兒下去梳洗一番，再來安排她的住行。想到柳兒臉上的抓傷，記起程晉堯曾給過一些效果很好的藥膏給自己，便尋了一瓶出來遞給柳兒，讓她好好護理著，女孩子的臉面可不能這般輕視了，不然以後可就不好找婆家了。一番話直惹得屋裏的兩個小丫頭羞燥不已，頻頻跺腳。

二梳洗一番過後，便往正屋大夫住所去了。期間傅清兒讓環兒先去通知了老太君一聲，以防萬一。程晉堯曾經說過，老太君對於他很是疼愛，而且對於大夫的很多作為很是不喜，所以萬一他不府裏，有什麽麻煩事就差去請了老太君來主持公道，必定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傅清兒等到達正屋的時候一瞧，唉喲，竟是一個不差都到齊全了。欺負巧兒的那個婆子正跪地上，旁邊那幾個正是被傅清兒一番訓斥才上前幫忙的婆子。傅清兒不知道大夫玩得什麽心計，遂走一步看一步。

“媳婦給母親請安了。”雖說程江氏不是程晉堯的正經娘親，卻也是他爹明媒正娶的妻子，這一聲母親還是免不了要叫的。

“來的正好，聽聞今天去了下院，還鬧了一場，訓斥了這個婆子，帶走了一個丫頭，可有此事？”程江氏對於傅清兒的問安，勉勉強強點了點頭，擺出一副當家主母的威嚴給傅清兒看。

“確有此事，媳婦回來之時帶了個丫頭，聽聞母親派怕她不懂府裏的規矩，特地叫了個管事嬤嬤待調教一番再送回來。媳婦今兒個心血來潮，便想著去驗收一下成果。卻沒曾想還沒進門便聽到一個婆子滿嘴汙穢的辱罵聲，媳婦進去一瞧便看到這個婆子毒打這帶回來的丫頭。媳婦想著母親平日裏是賢惠，心地最是良善，怎的也不會派這樣一個欺上壓下的東西來調教的丫頭。再則她滿嘴汙穢言辭，這要是讓有心聽了去傳言開來實乃丟咱們程府的臉面，背地裏嘲笑咱們的當家主母不會管教下那可就不好了。”

傅清兒停頓了一下，偷偷看了看程江氏的臉色，見其臉色一黑，便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遂繼續說道：“今日便以程府大奶奶的身份給她點教訓，讓她知曉一下們程府的規矩，哪裏想到她竟然明知是府裏的大奶奶，竟還口沒遮攔的辱罵媳婦是——是賤蹄子——母親，您可要為媳婦做主啊，這府裏下沒個嚇樣，端看都能欺負到主子頭上來了，這以後，以後還讓怎麽下面前……”傅清兒裝的正起勁，眼見著手帕上的蒜汁把眼睛熏得通紅，眼淚漣漣，正要準備假裝大哭一場，哪知身後傳來一聲低沈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辱罵大奶奶的話是說的？”傅清兒一楞，也忘了要哭，回過頭來，便看到程晉堯一身墨藍衫子，負手而立，只眼睛淩厲的對著那婆子，冷聲問道。那婆子先是一楞，隨後臉上露出害怕的模樣，顫抖著要去扯程晉堯的衣擺。“大爺饒命啊大爺，奴婢真的是不知道她就是大奶奶，誰家的大奶奶穿的那般——哎喲餵——”那婆子話沒說完，還未碰到程晉堯的衣角便被程晉堯毫不留情的一腳踢了過去，只把她踹的地上滾了兩圈才倒椅子邊下。傅清兒有些不忍看，程晉堯的這一腳提的可真夠狠的，聽著那婆子呼痛聲，讓周邊的具是一顫，感同身受一般。

“晉堯，這——”端坐著擺譜的程江氏見程晉堯如此毫無顧忌的行為，實氣憤，卻又說不出制止的話來。他的妻子下面面前受了氣，這還是自己的，程晉堯如今不把矛頭指向自己，說自己縱然下欺壓府裏大奶奶就不錯了，程江氏也拿他沒辦法，只得恨恨的草草了結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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