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曉霾大抵沒有料到李莫楠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一時楞在了那裏.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回答好.怔怔地望著李莫楠.

在黑色的夜幕中.她看到李莫楠的眼神如湖水般.泛著幽藍的神色.

等待了許久.也不見黎曉霾回答.李莫楠知道黎曉霾心底在掙紮著.其實他能夠知道.這個問題對黎曉霾來說.是多麽地為難.甚至在心底的深處.李莫楠能夠感覺黎曉霾的選擇.只是那個選擇會讓他的心底更痛.

李莫楠見黎曉霾張了張嘴.似乎就要說出了答案.

他卻似乎又怕聽見了那個答案.連忙阻止了黎曉霾繼續說下去.“你不用告訴現在告訴我答案.等你真的想明白了.再告訴我.好嗎.好了.我走了.”說完.李莫楠發動起車子.揚塵而去.

望著李莫楠遠去的車子.黎曉霾怔在了原處.

從李莫楠的話裏.她聽得出來.他跟黃梓捷之間必定是出了什麽問題.可是到底會是什麽問題.卻是她所不知道的.也是猜測不到的.

當然竟猜測不到.黎曉霾也不再去想了.此時.她唯一想做的就是淡出他們的世界.遠離他們的生活.

黎曉霾沿著公路.慢慢地走著.很快就看到了一家通訊店.走進店裏後.黎曉霾揚起淡淡的笑容 .對著店裏的店員說道.“小姐.我想換個號碼.”

“好的.這些都是新號碼.你選一個吧.”服務員把一張打滿了手機號碼的紙遞到了黎曉霾的手裏.

黎曉霾沒有多加選擇.隨便地選了一個號碼.

看著服務員給她換手機卡.黎曉霾的思緒開始慢慢地散開.手機卡裏存儲著不但是一些人的號碼.更多的是她的記憶.而換一張卡.對她來說.更是意味著生活的重新開始.

從通訊店裏出來後.黎曉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擡頭仰望著星空.似對著空中的星星.又似自言自語著.“曉霾.忘掉過去.讓我們一切重新開始.加油.”

*******

搬到新家後.雖然所有的擺設都跟之前的一模一樣.但是整個晚上.黎曉霾依然睡得很不踏實.這都已經是第三個晚上了.

黎曉霾的腦海中始終盤旋著李莫楠和黃梓捷的身影.以及他們三天前的那場對話.甚至黎曉霾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浮現一副場面：黃梓捷和李莫楠面對面而站著.兩人手裏都拿著一把槍.而且互相指著對方.

在夢裏.不管她怎麽地叫喊.他們始終都沒有轉過臉來看她.每次都是在“啪”的一聲槍響後響了過來.

每次夢醒之後.她就滿頭大汗.然後從床上坐起來.然後也問自己.如果真的有一天.出現了夢中的場景.她到底會站在哪一邊呢.不.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答案.

就像李莫楠問她的那一天一樣.她無法選擇.所以真的無法給他一個確定的答案.所以她只能暗暗地祈求.不要有這麽一天的出現.可是冥冥之中又有著一種感覺.這種情況遲早有一天是她一定會面對的.

“哎.”黎曉霾輕嘆了一聲.告訴自己不要再去想李莫楠和黃梓捷的事情了.還是趕緊想想工作的事情吧.

這是她搬新家的第三天.也是她換新號碼的第三天.更是她找工作的第三天.這幾天裏.每當她告訴用人單位.她已經懷孕了兩三個月時.原本很有希望的公司最後還都是搖頭拒絕了她.

此時的黎曉霾才真正地感覺到.找工作難.孕婦找工作就更難了.但是她不能放棄工作.更不能放棄孩子.

明天.她一定要找到工作.不管是做什麽的.只要能給她一份工作.一份可以養活她自己和寶寶的薪水就夠了.

黎曉霾暗暗地對自己做了個“加油”的姿勢.

早上.天剛剛亮.黎曉霾也已經從睡夢中醒了過來.一方面是因為懷孕了的緣故.一方面是因為新環境的緣故.在這裏.她總是睡得特別地不踏實.

看著鏡子裏那個憔悴著面容的女子.真不像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黎曉霾決定今天要給自己畫個淡妝.然後打扮地清爽點.再出去找工作.

其實經過打扮後的她看起來還是神采奕奕的.穿好衣服後.黎曉霾再一次地站在鞋架前.看著擺在鞋架上都有些破舊的鞋子.又看看自己身上嶄新的職業裝.秀眉微微地皺了起來.但是很快.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陸吟玥送給她的鞋盒上.

對.那裏還有雙新的高跟鞋.

穿好鞋子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裏那個穿著新衣服、新高跟鞋.精神煥發的女子.怎麽也不像個懷著身孕的媽媽.黎曉霾決定了.今天為了找到工作.她決定不把懷孕的事情告訴對方了.

打扮完畢後.黎曉霾拿起包包出門了.可是.每次走路的時候.總感覺鞋子歪歪扭扭的.有點不穩.可是把鞋子拿下來.又發現沒什麽問題的.

走在路上時.黎曉霾有好幾次都差點摔倒.但是她也沒有多想.只是想著.有可能是新鞋子的緣故.再加上自己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穿過高跟鞋了.一時還沒有適應吧.

所以一路上.她都是小心翼翼地走著.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給摔倒了.

******

中午時分.黎曉霾拿著報紙和面包.在廣場上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啃著幹面包.看著報紙上的招聘信息.

整個上午.她已經跑了好幾家單位了.可是那些單位不是人員已滿.就是暫不招人.有幾個要招人的.卻是只限男的.黎曉霾真的沒有想到工作會那麽難找.只好買了份報紙.看看上面有沒有什麽招聘的.

果然.在報紙的一處角落裏.她看到了一則招聘信息.上面寫著“急招女營業員”.而且沒有任何的要求.更重要的是她看到招聘的店鋪就在眼前的這家商場裏面.

看到這樣一則招聘信息.黎曉霾別提有多高興了.就好像這份工作.她已經手到擒來似的.

趕緊啃完手裏的面包.甚至把掉在身上的面包屑都塞到了嘴巴裏後.黎曉霾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滿懷信心地朝著商場大踏步地走去了.

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黎曉霾沒有想到這次會這麽地順利.大概也是店裏的老板確實急需招聘營業員吧.他都沒有問她什麽話.就直接讓她第二天來上班了.

只是黎曉霾隱隱覺得.自己一個堂堂一個新聞高材生.卻去賣鞋子.而且薪水也不高.說出來不知道會不會被同學笑話.當然此時的她也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對她來說.有工作總比沒有工作好吧.

在對老板千般萬般地感謝之後.黎曉霾高高興興地走出商場了.此時.她多麽想跟別人分享這個令人興奮的消息呀.可是翻開了手機.從頭翻到尾.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打的號碼.當然.在看到黃梓捷和李莫楠的手機號碼時.她也曾停留了片刻.但最終卻只能是對自己苦笑著.

心裏也在突然地想著.這麽多天了.他們有沒有給她打過電話呢.會不會知道她已經搬家.已經換號碼的事情呢.會不會擔心著她呢.會不會因為找不到她而焦急呢.想到這些時.她心裏竟有點期盼著他們會去找她.但是隨即她又哄笑著自己實在太庸人自擾了.她是他們的什麽人呀.無非也就是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一個打醬油的.

只怕.他們真的早已經把她忘記了.

黎曉霾原本興奮的心情在這樣的思慮之後.慢慢地消失了.代替的是一臉的惆悵.走出商場時.腦子更是迷迷糊糊的.

從商場走出來.要下一大截的樓梯.黎曉霾也沒有多去關註周圍.更是忘記了之前鞋子的問題.就這樣.迷迷糊糊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突然之間.黎曉霾感覺到鞋子往旁邊一崴.另外一只腳正好擡起來.此時整個人就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著前面摔了出去.眼看著就快要摔到地上了.

黎曉霾驚呼著.“我的孩子.”心裏更是想著.完了完了.這次孩子肯定要沒了.她甚至決定閉上眼睛.視死如歸地去迎接這命中的註定.

可就在她快要摔倒下去時.她感覺到一雙有力的臂膀穩穩地托住了她.

那股從臂膀上傳遞過來的溫暖讓她有著一種特別安定的安全感.就好像不論發生了什麽.只要有這雙臂膀在旁邊.就什麽都不怕了.

黎曉霾微微地睜開眼睛.擡起頭來.剛想說感激時.就對上一雙熟悉的雙眸.

她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又遇見了他.

難道真的猶如冥冥之中註定的那般.你躲不開的.永遠都是要面對的.

黃梓捷的臉上依然是淡定的笑容.大抵也只有在黎曉霾的面前.他才能露出如此的笑容吧.扶著黎曉霾站了起來 .他卻是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地望著她笑.

望著他的笑容.黎曉霾似乎感覺又回到當初剛剛認識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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