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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名冠京城女仵作(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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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原本清肅的街道上忽然響起了不甚整齊的腳步聲, 其中隱約夾雜著粗暴的吆喝和口令,是以即便街邊住著的人家再好奇,也依然保持著門戶緊閉的狀態, 生怕一旦探出頭來就會惹上什麽麻煩。

眼瞧著那沖天的火光越來越近, 顧軒下意識的走到了付綿綿的正前方, 使她愕然擡頭,看到的只是男人那寬厚的脊背。

付綿綿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開口像是在疑惑、又或者是質問:“你想作甚?”

顧軒垂眸看了一眼此時仰躺在巷弄口處,臉色已然開始灰敗的柳青山,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若是被楊尚書帶去京郊大牢,這期間人還不知要吃多少苦, 雖然他知曉付綿綿身手了,身上的骨頭又硬……可每每只要瞄到對方脖頸的那道棕色傷疤, 他都會覺呼吸困難。

承認吧, 付綿綿少了一根頭發絲,他竟都會舍不。

跳動的昏暗的火光下,付綿綿盯著身前人那棱角分明的側顏,臟忽而像是被什麽東不輕不重的撞了一下。

微微皺眉忍著乎要湧出的酸脹感, 她將目光錯向了別處, 清了清嗓子後才開了口:“顧縣尉,這可是咱們一開始就好的。”

顧軒抿緊了唇, 使下頜角愈發的明顯, 他眼底帶著少有的固執, 似乎並不打算讓步。

誰知下一秒,他的後脊背處忽然傳來了一股溫熱而又柔軟的感覺,當他察覺貼上來的是什麽後,瞬間就身僵直, 生怕呼吸重了會將背後的人驚走。

“顧軒。”清脆的女聲中夾雜著不易察覺的意。

這似乎是二人認識以來,付綿綿第一次不那麽客氣的稱他為‘顧縣尉’,不過即使這會兒他的內同貓爪撓過一般的淩亂,但前所下定的決,依舊不會輕易改變。

下一秒,付綿綿原本正輕輕攏住顧軒腰身的手突然摸向了其腰間懸掛的虎頭玉佩,接著先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後才壓低了聲音道:“我若是入了那京郊大牢,你自有辦法在短的時間將我救出,我信你。”

“可要是你被楊尚書那老賊帶走了,我可未必救了你。尉遲王府雖然急於查清尉遲允的亡真相,但真當我把所謂的真相擺在他們前的時候,尉遲家的人還會此果斷嗎?”

對可是皇帝,就算尉遲家族早就和老皇帝和不和,皇室殘害貴族子弟也算是一個很好的導火索,但光靠著尉遲家所掌握的兵力,他們真的會輕易出手嗎?

“有了你就不同了。”付綿綿又磨搓了兩下那個虎頭玉佩,瞇瞇的把手拿了回來:“你帶著這塊據消失了二十年的虎符,無疑給尉遲王府增添了一大助力。”

有了強有力的外援,等同於把一柄鋒利的神兵遞到了尉遲父子的手裏,早就有異的尉遲王府,還會淡定初嗎?

顧軒顯然沒有料到付綿綿竟會知道自己腰間玉佩的貓膩,俊臉上有些訝異,不過很快就隱去了。對方一向聰敏,能夠洞察到不同尋常處,倒也在意料中。

就在二人雙雙陷入沈默的那一刻,隊身著統一藏藍色官服的精兵終於現身於百米開外,雙方呈對峙姿態,現場一片凝肅。

噠噠噠。

黑暗中,忽然響起了極為有規律的馬蹄聲,只見兩隊精兵自動向旁邊散開,一匹毛色泛著極為濃郁的黑色光澤的高頭大馬出現在眾人眼前。

馬匹上,頭發已然花白的楊尚書居高臨下,先是打量了一番巷弄內的況。在看到地上悄無聲息的柳青山,那張老臉上的皮肉不自覺的抽動了兩下,然後這才抽空看向了此時正互相倚靠縮在墻下的一個女人。

原來就在方才精兵現身的前一秒,顧軒終於松口,飛身消失在了這夜色中。

許是見她姿態狼狽,楊尚書的倒是頗為不錯,雖然了柳青山及許多護衛,但這同他又有什麽關系?

一介女流能解決這樣多的人,他難免覺有點出乎意料,好在對方瞧著已然力竭,接下來就要簡單的多了。

“偷盜柳府,殺害朝廷命官,付氏,你可知罪?!”想到這,楊尚書揚聲喝道,安穩的坐在馬背上,看起來頗有一種威嚴感。

付綿綿只是虛脫般的靠著磚墻滑坐在了地上,聞言朝著高高在上的老者若有似無的勾起了一抹譏諷的:“楊尚書好大的官威,起話來也慣是冠冕堂皇的。”

見她絲毫不懼怕,楊尚書老臉一沈,眼底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付氏,本官聽過你,你乃是尉遲府上的醫女。不過你今犯下這滔天罪孽,就算是尉遲老王爺親臨,也救你不!”

“本官與尉遲老王爺相識多年,今就賣王爺一個子,你只要將從柳府中偷盜的東交出來,本官留你一個屍!”

對此,付綿綿只是擡眼靜靜的看著他:“楊尚書做的出那種腌臜事兒,竟還怕人知道嗎?”

此話一出,楊尚書頓時周身一冷,顯然是沒有料到對方竟這樣快的摸索到了真相。至此,他也不打算繼續裝下去了,冷著揮手示意旁邊的精兵上前捉拿,中氣十足的聲音傳出去老遠:“來人,將這膽敢弒夫的毒婦押解至京郊大牢,本官定要讓她甘願的伏法才行!”

“諾!”兩隊精兵在到命令後,狼似虎的撲上前去。、

付綿綿乎沒怎麽掙紮,就被雙手縛於背後的擒拿了住,另有精兵推搡著她踉蹌的向前走去。

這隊人馬來的快,走的快,當沖天的火光逐漸遠去後,只留下了狹窄的巷弄在清冷的月光下忽明忽暗。

原本一地的屍首早已不見蹤跡,若不是那滿墻滿地的暗紅色血跡,似乎沒有人能知道這裏究竟發生過什麽。

京城通往京郊大牢的官道上,馬蹄濺起的灰塵即便是在夜幕下也十分顯眼,匹馬的後有著一輛囚車,透過粗細均勻的鐵欄桿,隱約可見裏蹲著一個身形單薄的女子。

就這樣,在近兩個時辰,天邊都泛起了魚肚白的時候,付綿綿終於瞧到了前方京郊大牢的輪廓。

在晨間薄霧的籠罩下,京郊大牢的大門仿若是一只會吞人的獸,散發著陰冷又駭人的恐怖氣息。在這個皇權是天,皇帝就是法的社會,那周邊不知會縈繞著多少冤魂。

待到再次回過神,囚車就已經停在了牢房外,付綿綿被人扯著下了車,一路拖拽著走了那陰暗潮濕處。

大牢裏充斥著腐爛的酸臭味,內裏狹窄而又昏暗,她一路觀察著,發現每一間牢房內都關押著不少囚犯。這些囚犯大部分都是男人,身著布滿臟汙或者破損嚴重的囚服,有的甚至為受傷過重而使囚服都長在了肉裏,讓人光是瞄上一眼就遍體生寒。

許是有想要讓她生出害怕的緒,獄卒架著她走的極慢,慢到她可以清晰的聽到那些曾經遭受過非人折磨的囚徒所發出的陣陣哀嚎,慢到她可以看清那些人裸露在外的白骨,及已經生了蛆的腐肉。

終於走完了這條不長不短的路,獄卒上前拉開了盡頭墻上的一扇門,內裏又臺階通往下方不知名處,陣陣陰涼氣湧上來,使打頭的獄卒狠狠地打了一個寒顫。

隨後便聽到對方嘟嘟囔囔:“不是著娘兒們殺了自己男人?怎的上頭竟還吩咐把她帶下去,那邊可是……”

到這,那獄卒忽而噤了聲,旋即又回頭打量了付綿綿兩眼,上有些不懷好意:“要我還不按照咱們前的辦法,這娘兒們先讓咱們哥個爽一爽,後勒扔去亂葬崗就是了。”

話音剛落,另一個獄卒便不讚同的皺了皺眉:“仔細你的嘴!沒瞧到是尚書大人親自把人帶過來的?咱們只需要把人送到便是,其他的哪裏輪到你隨意置喙?”

“而已……”開始的獄卒扭過頭去啐了一口,人很快就押著付綿綿順著螺旋形狀的樓梯到了下一層。

這層看起來要比上的牢房幹凈許多,不過周圍的石壁卻襯的整個環境愈發的陰森了分。此時她的腳上還戴有沈重的鐐銬,走起路來在堅硬的巖石地上摩擦出了刺耳的聲音。

往前走了沒多久,付綿綿就註意到了前方出現了一個拐角。忽然,從那邊傳來了一聲沈重的類似於石門被拉開的聲音,緊接著拐角處就有跳動的火光映在了對的石壁上。

她瞇了瞇眼,乎屏住了呼吸,只兩息的功夫,便有一道身影從拐角處現了身。來人身著絳紫色的道袍,一頭長發規規矩矩的用木簪束於頭頂上,頭也不擡的快步從人身邊經過。

而那些獄卒一臉見怪不怪的表,就好像這一幕十分的稀松平常。

付綿綿微微側過臉,看清了那道人道袍後繡著的好大一個紫薇花,下一秒卻猛然遭人呵斥:“再亂看我就挖掉你的眼!”

其中一名獄卒惡狠狠地道,接著便將她用力推了其中一間石室。這明顯是一間審訊室,內裏放置著各種用途殘酷的刑具,正中央還有一個燒的正旺的巨大炭盆,炭火劈裏啪啦作響,裏還擱著塊已經燒的通紅的、用於給犯人上刑的鐵塊。

許多刑具明顯已經被鮮血浸潤的失去了本來的顏色,鼻間隱約可以嗅到鐵銹似的血腥味。

在將付綿綿成功呈十字形固定在行刑架上後,獄卒們便陸續走出了這石室,不知過了多久,石門緩緩打開,楊尚書帶著兩個人邁著四方步走了來。

“本官無甚時間能在這與你閑聊,付氏,你若不想吃盡苦頭,還是快些把柳府的東交出來吧。”楊尚書撩開長袍,端坐在了正對的太師椅上,話間還拿起了一邊早就準備好的茶杯,頗為享受的抿了兩口。

付綿綿微微擡了擡眼,目光卻掠過了石室內虎視眈眈的三人,若有似無的落在了那道緊緊關閉的石門上。後不著痕跡的眨了眨眼,在頭盤算著掙脫手上的束縛放倒眼前的個,究竟需要多久,會引來多少的獄卒,要是短時間內讓人察覺這邊的動靜,還是要頭疼分的。

不過顯然,楊尚書也沒有太多的耐,見她這幅嘴硬到底的模樣,也沒多做廢話的擡了擡手,接著站在其身後的一名健碩男子便冷著上了前。

只見男子隨手拿下了懸掛在一邊的帶刺軟鞭,利落的揮舞了兩下,啪啪的脆響在這石室內尤為刺耳。

“既然不肯,那就先吃上二十鞭開開胃,受不這種皮肉苦的話,你總會求著開口的。”

這邊楊尚書言罷,那邊健碩男子就咬著牙用力的揮出了一鞭,乎在同一時刻,付綿綿被束於刑架上的右手微動,迅速的向右歪了歪頭。那帶有極重寒意的鞭子堪堪擦過她的耳側,耳朵處傳來的隱約刺痛讓她知曉必定是破了皮。

要是沒躲開,這一鞭下去,定會皮開肉綻毀了容的。

付綿綿緩緩瞇起了一雙眸子,眼底所透出的光,直看的剛剛收回鞭子的壯碩男子一楞。

這時,石室內忽然響起了一道極其微小的、金屬錯位的‘哢噠’聲,然而還沒等楊尚書等人察覺什麽,石門卻忽地被人從外打了開。來的是一個氣喘籲籲的獄卒,對方神慌張,見到楊尚書就扯著嗓子喊:“尚書大人,不好了!外……外……外來了好多人馬!”

“什麽?!”楊尚書也是毫無準備的被驚了一下,猛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無人註意下,刑架上的付綿綿維持雙手平伸的姿勢動了動已然恢覆自由的右手腕,也是有些詫異。

難道是顧軒?

這未免也有些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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