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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卑微的庶女(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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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媽媽此時正踉蹌著摔倒在了地上, 一邊用手捂著肉眼可見腫起來的右臉,一邊淒厲的哀嚎著。之後見王氏出了來,急忙連滾帶爬的到了對方的腳下, 可憐兮兮的拽著王氏的褲腳道:“夫人吶!求求您替老奴做主吧!老奴也不知究竟做錯了什麽, 竟惹得四小姐如此不顧您的臉面, 重重的打了我兩巴掌!”

“呸!”鶯歌晃著剛剛打了人的右手手腕,雖然在王氏的盯視下有些懼怕,但是想到之前付綿綿的話,心底便瞬間升起了一股子勇氣。搏一搏, 只要此番能夠得到四小姐的另眼相待,日後就無需為將來發愁了。

留不留在這付府無所謂,就算待會兒遭了王氏的打, 只要四小姐想救, 便能留下這一條賤命。憑借著四小姐在外的手段,她下半輩子還怕沒有出路嗎?!

於是她上前兩步指著地上的劉媽媽破口大罵:“好不要臉的老東西, 不尊重四小姐也就罷了, 可四小姐再怎麽說都是府裏的主子,如今即便丟了親事,又豈容你這賤奴隨意編排?!四小姐教訓你是為了你好, 免得你以後帶著那張破布嘴出去,再給夫人惹下天大的麻煩!”

“老奴何時……老奴冤枉啊!!!”劉媽媽一個勁兒的看向王氏裝可憐,心中卻很是不服氣, 就算她剛才嘴快和身邊的丫鬟隨意講究了兩句,但這四小姐未免太跋扈了些,這可是在雪松院啊!

“付綿綿!”王氏這會兒當真是氣的渾身發抖:“你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做母親的放在眼裏!”

“今日就算你父親不開口, 我也要好好的教訓教訓你這個小賤人!”王氏經過這一早上算是徹底看清楚了, 什麽聽話、什麽知趣兒, 不過都是對方的偽裝罷了,這小娘養的從骨子裏就是個陰險狡詐的!

有沒有可能杜司馬那裏……這種懷疑在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她搖了搖頭就打消了這個荒唐的念頭。就算對方再怎麽不是個東西,那也僅僅只是久居後宅的一個小小庶女罷了,她何德何能能攀上杜司馬那種人物?光是想象就覺得可笑至極。

緊接著,她就指著付綿綿所在的方向,沖著院子裏的一眾下人喝到:“都傻了嗎?還不快把她綁起來,反了天了,我今兒倒要好好看看,這付府是不是變天了!”

鶯歌聞言十分緊張的迅速擋在了付綿綿的身前,眼睜睜的看著好幾個丫鬟和婆子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可不知道為何,許是那些婆子太想要在主子面前得臉了,跑起來是橫沖直撞的,到了付綿綿的近前更是擠作了一團,最後竟和幾個丫鬟紛紛跌倒在地,滾成了一團。

幾個婆子在地上翻來翻去的哎喲出聲,先後隱晦的掀開眼皮瞄了一眼不遠處的四小姐,見四小姐沖著她們不著痕跡的挑了挑眉,這才放下心來,表演的更賣力了。而雪松院的丫鬟一向都是比較嬌氣的,有的卡破了手竟幹脆坐在那裏嚶嚶的哭出了聲。

氣的王氏不由得跺腳大罵:“一群沒用的東西!”

言罷她扭過頭去沖著自己身邊的大丫頭咬牙道:“還不把我的馬鞭拿來?我今天非要抽死這個吃裏扒外的死丫頭!”

但還沒等丫鬟轉身呢,院門外就傳來了一陣喧鬧聲,緊接著付府管家就出現在了門口的位置上,只見這個平日裏十分精明穩妥的中年男人這會兒兩撇小胡子都翹了起來,神情驚慌不已:“夫人!夫人不好了!”

王氏有些愕然,旋即眉頭緊鎖:“高管家,有什麽事兒稍後再說……”

“哎呀我的夫人!”管家急的直跺腳,一溜小跑的到了女人的身側,擡起手遮住嘴湊到她的耳邊說了兩句什麽,接著便躬身立在旁邊,焦急的等待著主家的指示。

王氏有著一瞬間的怔楞,回過神後擡眼看了一眼對面的付綿綿,似乎不大甘心就這麽放過她。

誰知付綿綿卻對著她微微一笑,笑容裏隱約夾雜著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緒:“母親,高管家看起來很急,您確定您真的不先過去瞧上一瞧嗎?”

“……”王氏沈默了兩秒,隨後不敢置信的瞪圓了一雙眸子,直勾勾的盯著對方看。不知為何,心底忽然升起了一種焦躁的不安,王氏總覺得付綿綿似乎是知道些什麽似的。

將那股不安勉強壓下,她極力說服著自己不要多想,之後再顧不得什麽的同高管家使了一個眼色,跟在男人的身後,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付綿綿見狀,仍舊站在原地,先是略微低頭輕輕的掃了掃身上那不存在的塵土,然後視線便再次落在了這會兒正趴在通往主屋的臺階上、一臉懵逼的劉媽媽身上。

劉媽媽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她方才的囂張全都仰仗著王氏,眼下王氏走了,她終於露出了恐懼之色,甚至上下牙齒都開始因為害怕而互相碰撞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四……四小姐……”劉媽媽急忙恢覆成了跪著的姿勢,說話間就開始擡起手一下又一下的抽著自己的臉皮:“是老奴不識好歹,四小姐……恕罪……恕罪!”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雪松院裏顯得尤為的刺耳,不過劉媽媽這巴掌打的是十分的有技巧的,光是聽著響亮罷了,痛感還不如方才鶯歌打的那兩個。但十幾個打下來之後,面皮也逐漸的泛起了紅,畢竟是肉碰肉,再怎麽小心也是會受傷的。

付綿綿這會兒也懶得繼續搭理她,環視了一圈周圍的婆子,那些婆子即刻會意,均輕輕的點了點頭,想來日後這劉媽媽背地裏得到的‘關照’必定不會少。可別瞧不起這些地位最低的粗使婆子,她們若是想合起夥來整一個人,花樣還是很多的。

之後,她便帶著有些摸不到頭腦的鶯歌返回了茱萸院。

待到把茱萸院的大門落了栓,鶯歌還是沒能想通王氏為何會這般容易的就放過了她們,不由得小跑著追上了已經快要進廂房的付綿綿:“小姐,咱們接下來也要多做準備吧?夫人那裏一旦忙完了,想來還是會回頭來找咱們茱萸院的麻煩的!”

付綿綿停下腳步沈吟了一會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鶯歌,你現在和鐘媽媽還有紅梅一起,把東西都拾掇出來,能帶的盡量都裝進箱籠裏,不能帶的就扔下吧。”

“是……”鶯歌及不久前聽到二人歸來、正站在下人房門前的鐘媽媽和紅梅皆習慣性的應了一聲。

不過很快,鶯歌就反應了過來,有些好奇且小心翼翼的問道:“小……小姐,拾掇東西是要作甚?難不成您要帶著我們連夜逃出這付府嗎?若是如此,咱們就只帶上幾件換洗的衣服吧?箱籠之類的反而累贅,會影響逃跑的速度。”

付綿綿聞言失笑,擡起手輕輕的敲了敲對方光潔的額頭,之後看向了付府前院正堂所在的方向,似笑非笑的開了口:“逃?”

她可是要從這付府的正門光明正大的走出去的。

………………

付府正堂內。

王氏正被找上門來了的一群付家族老和付家名下幾個商鋪的掌櫃的團團圍了住,大家七嘴八舌的吵的她頭痛欲裂,終於她忍不住大喝了一聲:“夠了!”

見眾人終於陸續安靜了下來,她暗暗地松了一口氣,隨即重新換上了一個完美無瑕的表情,示意那些族老們先入了座,然後她也安安穩穩的坐在了正堂前方的主位上。

在稍微抿了一口茶,潤了潤已然冒煙了的喉嚨後,王氏這才再次張嘴詢問:“不知各位族老,今日前來到底所謂何事啊?”

付家在京中的根基還算龐大,從付老爺的祖父那輩兒起,就開始入京為官了。雖然說子孫後輩也有人短暫的去外地做官過,可最終也都是落葉歸根回到了京城,這樣一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家族的人口意料之中的多起來,後便自然而然地慢慢的分了家。

眼下家族的主支加上旁支掰著手指頭數可有十多戶呢,但付家的祖產有些是分不掉的,只能將一些店鋪的紅利分成了十幾份,按照月結的制度分發下去。每一輩兒,這些產業店鋪都會交由主支的嫡系把持,而付老爺恰好就是這一輩兒的嫡出老大,所以相關產業就落在了王氏的手中。

其中一名瞧著年歲最大,頭發及胡子已經花白了的族老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下,緩緩地表明了來意:“老大家的,上個月每家該得的紅利可就沒到賬,這個月眼瞧著又過了幾日,怎的還沒甚動靜?”

一群討債的!

王氏聽到這話,眼皮直跳,面上卻不得不裝作賢惠的應付著:“叔公有所不知,最近兩個月這些鋪子的收益都不大理想,連維持鋪子的正常運轉都難,又哪裏得紅利了?”

這話倒也不是搪塞之詞,說來也奇怪,之前明明那幾家鋪子都還好好的,就是從上個月開始,生意忽然就一落千丈,還找不出什麽緣由來。幸虧王氏的手裏還握著幾個城外的莊子,好歹有些進項,不然光是這付府的日常開支都要付不起了。畢竟上上下下百餘口人,就算付府一向清省,可等待張嘴吃飯的人數擺在那裏,又怎會輕松?

“老大家的,你這話說的好沒道理,鋪子交到你手中的時候可還是好好兒的呢,怎的說沒進項就沒進項了?”另一名族老十分尖酸刻薄的開了口,眉梢眼角滿是不信任:“我們府上可同你們這大學士府沒得比,一家老小全靠著每個月那點子紅利過活,如今說沒就沒了,你這是讓我們去喝西北風不成?!”

餘下的人聞言紛紛點頭附和,不是每個人都像付老爺那般有能耐成了三品大官,有些旁支家道中落,兩個月拿不到銀錢,當然會著急。

“就是啊,莫非你們大房想要獨吞不成?”

“那可是老祖宗留下來的產業,憑什麽你一個婦道人家說什麽就是什麽?”

“口說無憑,賬本拿出來讓大家看看!”

“沒錯,拿賬本!”

王氏被這群族老咄咄逼人的態度氣的臉色黑如鍋底,最終她勉強順了兩口氣,這才用微微顫抖著的手指向了此時正立於堂下的幾個掌櫃的:“各位族老,恰好今天商鋪的掌櫃的們也都在這,你們大可以隨意詢問,看看我這個婦道人家究竟有沒有扯謊!”

然而她沒想到的時候,這邊自己還沒說完呢,那邊的掌櫃的就跪下了一溜兒。

緊接著,一個看起來最為老成持重的掌櫃的重重的磕了一個頭,哀鳴一聲:“夫人!不好了!前些日子從江南啟程運往京城的那批貨……在半路被人劫走了!!!”

“你說什麽?!”王氏因為過於震驚,瞬間就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待到反應過來這些話所代表的含義後,整個人晃了三晃,險些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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