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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侯府假千金(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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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 天氣已經逐漸熱了起來,花園裏的花兒開的正艷,威武侯府裏的下人們也都換上了輕薄便利的夏衣, 手裏均端著木質托盤在小路上穿梭,腳步匆匆。

後院最大的花園裏, 遠遠就能夠聽到那邊傳來的歡聲笑語, 走近了就會發現常年不怎麽出鶴松院的付老太君竟也在,坐在最前方的主位上, 笑瞇了眼。

錢氏坐在她的左下首, 看著對面難得在家的威武侯趙力, 撚著帕子笑了笑:“母親,咱們府裏許久沒有這般熱鬧了,還是樂之這孩子說你整日裏悶的慌, 這不從外面尋摸來了不少街頭藝人, 想著讓您樂呵樂呵。”

“好, 好, 好孩子。”付老太君看著前面臨時搭建的臺子上正在雜耍的街頭藝人,不住口的讚道。

趙樂之得到了稱讚, 錢氏是最為高興的,特別是在看到趙力的眼底也透著滿意的時候, 她的心裏便愈發的舒坦了。那原本因著家中妾室和庶子庶女都一股腦出現在眼前而有些抑郁的心情, 也瞬間晴朗了許多。

付老太君、趙力和錢氏在前面其樂融融, 下方的子女們則均有些束手束腳的坐在那裏, 不怎麽敢出聲。趙力一向都是一名嚴肅的封建大家長, 包括趙樂之在內的幾個孩子對他都很敬畏, 共處一室的時候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至於那幾個妾室更是只被允許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裏, 她們有的是趙力還未成親時候的通房, 有的是皇帝給的賞賜,有的為同僚之間贈予,還有他當年戍守邊關五年餘,從駐地帶回來的邊境女子。

總之數量還真不少,算上之前被趙樂之收拾了的那兩個,竟然十根手指頭都數不過來。

趙力本就是武將,經常會在外行軍打仗,留在府內的時間一向都不多。無怪乎在原主的記憶裏,錢氏總是不太開心。

原主那個時候年紀小,壓根不懂得後院女人之間的彎彎繞繞,她只是隱約知道錢氏的不開心來自那幾個穿著艷麗的女子,她們看起來年歲都不大,走起路來腰肢還一扭一扭的。

後來,府內的孩子便慢慢多了起來,錢氏也越來越不愛笑了。原主性子直,她唯一懂的討錢氏歡心的辦法就是沒事兒跑到那幾個女人的住所找麻煩,仗著是府內受寵的養女,經常搞得那些妾室雞飛狗跳,哭爹喊娘。

每每事後,她總是會被趙力罰跪祠堂,可原主並不在乎,因為當她回去跟錢氏講述這些女人狼狽的模樣後,錢氏臉上的笑是前所未有的開心。

只是後來許是因為她年歲大了,要開始議親了,錢氏便開始拘著她不許她再淘氣,這項偉大的事業才逐漸地被擱置了下來。

付綿綿從原主的記憶中回過了神,順便把打量著那幾個姨娘的視線收了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原主曾經做過的‘好事’,府內的姨娘在看向她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不大好看。

這樣看來,的確還是趙樂之更適合留在錢氏的身邊,都說女兒是母親的貼心小棉襖這話不假,瞧瞧人家才回來幾個月,就已經利落的解決了兩個對手了,而且還是那種讓趙力一點錯處都挑不出來的手段。

果然,錢氏最近的心情愈發的好了,連帶著人看起來都年輕了幾分。

話又說回來,付綿綿瞧著眼前熱鬧的景象,不由得在心底感慨,趙樂之這辦事效率真是牛逼。要麽說專業的事兒就得專業的人來做,若是按照她自己的辦法,想把侯府的百八十號人徹底摸透且不引人懷疑,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眼下大家都還覺得趙樂之和付綿綿之間還存有隔閡,是以應該沒有人會對她設防,就連錢氏也想不到趙樂之提議的這次家宴,其真正的目的竟然是要幫某個人的忙。

不過就這麽一圈的瞧下來,好像大家都沒有什麽異樣,難道說是她判斷錯了,原主的死真的只是一場意外,和別人沒有什麽關系。

付綿綿擡起了頭,再次不著痕跡的開始打量著每個人,最終和趙樂之對視了一眼。趙樂之隱晦的挑眉算作詢問,她垂眸緩緩地搖了搖頭。

趙樂之眉頭微微蹙起,然後揚手招來了自己身邊的大丫鬟,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問道:“芙蓉,我讓你通知全府上下,你可是通知全了,是否有人還沒到?”

丫鬟福了福身:“回大小姐的話,府上各位主子的住處,奴婢都親自去過,確實沒有任何的遺漏。至於還有人沒到……”

丫鬟放眼瞧了一圈,隨即低了頭:“好像是曲姨娘沒有來。”

趙樂之聞言微微瞇起了眼,不過面上倒是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只是略顯得有些為難和驚訝:“曲姨娘?這……祖母、父親和母親都已經到了,她還未到是不是有些,沒規矩了。”

果然,話音落下,付老太君不悅的冷哼了一聲。

妾室說句不中聽的話,僅僅只是比仆人地位高一些罷了,哪裏有主家都到了,她還未到的道理,若是主家仁慈,只稍作懲戒便罷了,不然的話打發著賣了出去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都是一群什麽烏煙瘴氣的東西!”付老太君也是有意給錢氏臉面,便開口重重的斥責了一句。

她一開口,後面的那些姨娘都恨不得把臉給埋到桌子底下,生怕波及到了自己。

威武侯趙力見狀,表情有些尷尬,輕輕咳了咳斟酌的開了口:“母親,曲姨娘是病了,早些時候特意派人知會與我,她也是怕過了病氣給大家,那樣反倒不美。”

他絲毫不覺得這事兒有什麽不對勁,也完全沒有註意到對面錢氏逐漸鐵青了的臉色。

付老太君卻是眉毛一豎,幹脆重重的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你糊塗!她一個姨娘有事自然是要同家裏的主母說,和你一個爺兒們說什麽?她這是仗著在你面前得了幾分臉,就不把主母放在眼裏了?成何體統!”

趙力顯然很久沒見到自己母親發這麽大的火了,連忙上前幫著順氣,嘴上一個勁兒的道歉:“兒子知錯了,等稍晚些時候兒子一定重重訓斥於她!”

“還要等?”付老太君氣的直粗喘,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後張嬤嬤:“你去,你去把這不知規矩的給我叫過來,我今天倒要看看,這威武侯府是不是她一個姨娘就能說了算的!”

張嬤嬤應是,隨後便腳下生風,甚至讓趙力都來不及阻攔,壓根不像是一個已經年逾五十的老人。

花園裏原本熱鬧的氛圍瞬間就變得凝滯了,甚至臺上的街頭藝人也不知所措的停了下來,得到管家的示意之後暫時下了臺進行回避,免得聽到主家的秘辛,回頭再惹禍上身。

最後只餘下了錢氏輕聲寬慰付老太君的聲音,至於那些庶子庶女和姨娘們,更是恨不得連呼吸都停止了,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就這麽靜靜等了有一刻鐘,張嬤嬤終於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弱柳扶風的女子,身上穿著柳青色的紗裙,走起路來姿態很美,似步步生蓮。

她在經過付綿綿跟前的時候,付綿綿忽然聞到了空氣中飄來的一股奇異的香味,給了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位曲姨娘剛入府一年餘,原主也僅僅只見過她兩回,是以對這個人似乎並沒有太多的記憶。

“妾給老太君、大夫人請安了。”曲姨娘倒也幹脆,直接跪了下去,以額觸地,態度良好。

趙力見狀,心疼的跟什麽似的,只是礙於身邊的付老太君,強忍著沒出聲。

“聽聞你生了病,可是找郎中過府看過了?”付老太君虎著一張臉,問道。

“回老太君的話,妾只是偶感風寒,將養兩天便好了。妾只是一個姨娘,賤人之身,又何須請郎中來瞧看。”曲姨娘不敢擡頭,細聲細氣的回應著。

曲姨娘在底下裝模作樣,上面的錢氏幾乎要把手中的帕子給扯成了碎片,只覺得胸口堵得慌。就在她快要忍不住開口呵斥的時候,趙樂之及時上前拍了拍她的手,並且微微搖頭示意她忍住。

這個時候若是錢氏摻和進來,只會讓趙力對其更多幾分憐惜。

錢氏用力的反握住了趙樂之的手,深吸幾口氣好歹把怒火按捺了住,只是嘴邊掛著一抹冷笑的繼續坐在那裏,冷眼瞧著對方演戲。

而對面的趙力果真是一臉疼惜,恨不得即刻就上前將人扶起。

“你哪裏是賤人之身,我看你矜貴的很!”付老太君自是看不慣這種嬌媚的,說到氣頭上直接抄起了手邊的茶杯用力的擲了出去!

嘩啦啦。

茶杯落在了曲姨娘身前不遠處,瓷片四射,曲姨娘被嚇的直起上半身,俏臉上滿是慌亂。

趙力更是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結果只能僵在原地,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

“身為妾室,不守規矩,恃寵而驕,藐視當家主母。”付老太君又種種的拍了一下扶手,喝到:“你倒是說說,我該怎麽罰你?”

“妾該死!”曲姨娘一聲悲鳴,就又磕了頭,眼淚仿若珠子似的往下掉,哭得那叫一個我見猶憐。

然而付綿綿卻在這時狠狠地擰了擰眉,這曲姨娘不像是京城人士,說起話來帶著一些不知名的外地口音。方才說到‘該死’二字的時候,尾音很是特別,特別到讓她的腦子裏快速的閃過了一些畫面。

那夜在廢棄的池塘邊,原主的確是被人擊中了後腦勺,之後被人扔進了水裏,就在入水之前的功夫,她迷蒙中隱約聽到了模糊的女聲:“……誰讓她……快些……她該死……”

曲姨娘的啜泣聲和原主腦海裏的那道女聲就這麽逐漸重合在了一起。

付綿綿從回憶中掙脫出來,看向了前方的趙樂之,沖著她眨了眨眼。

趙樂之先是一楞,隨後落在曲姨娘身上的目光多少帶了些冷意。

啊……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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