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終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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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終曲（2）
黎元嘉面朝北遙遙而望。這裏不像合歡樓那樣地勢高，可以將整座帝京一覽無餘。站在冷宮一隅，所能看到的，只有無盡的宮墻，以及那一小方湛藍的天空。
卿雲輕聲說道：“娘娘，快回去吧，你已經站了很久了，千萬不要累著。”
黎元嘉輕嘆：“不知前方戰事如何......”
卿雲沈默了一下：“無論如何，娘娘如今也無法得知了。”
黎元嘉心中悲痛，子騫，你為何要來？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輕咳，兩人唬的連忙轉身，只見一個男子含笑站在她們身後，笑瞇瞇道：“你擔心他嗎？”
黎元嘉又驚又喜，上前幾步：“季谷主。”
季淵正了臉色，嚴肅地說道：“這次我來，只問你一句話。”
黎元嘉怔怔說道：“請講。”
季淵說道：“雖說晟王是以傳位遺詔為由，才反了當今皇帝，但你我均知，他真正的理由是什麽。所以，我今日來，只問你，你可願和他走？”
黎元嘉楞了一下：“和他走？”
季淵點點頭，“如今晟王與皇帝的大軍即將準備開戰，你難道真的忍心看到數十萬的將士因為你，而血流成河嗎？還是你真的舍不得你貴妃的名位？”
黎元嘉心中黯然：“季谷主說笑了，我如今這幅模樣，還談什麽貴妃名位？我今生不僅虧欠了晟王，更對不起皇上，像我這樣的女人，還有什麽值得他們爭的？”
季淵搖搖頭：“既然他們都為你動了情，自然已無法說得清誰是誰非，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來前晟王曾對我說，你若答應，他則甘願放棄一切與你遠走天涯；你若不願意，他就為你攻下這座帝京，仍舊與你同享天下。”
卿雲在一旁咂舌：“晟王爺好癡情。”
季淵哈哈一笑：“是啊，魏家的男兒，個個都是癡情種子啊。”
黎元嘉深深吸了口氣，擡起頭說道：“好，只要能不動幹戈，沒有殺戮，我願意。”
前方大軍久久不動，陳茂身穿甲胄，手提長刀，胯下的戰馬早就不耐煩的不住嘶鳴，但對面的陣營沒有一丁點的動靜。
陳茂對身邊的兵士說道：“繼續叫陣。”
那兵士再一次跑到陣前大聲喊道：“晟王殿下，你若束手就擒，我皇帝陛下定會寬赦與你，否則，定將你們這些叛賊，就地誅殺！”
對面二十萬大軍黑壓壓的齊陣列隊，卻不聞一人說話。
陳茂一揮手，拉了韁繩又回轉了皇宮。
進了宮，見到魏凰焱回稟道：“皇上，晟王的軍隊只圍困住皇城，但並未進攻，也不見晟王殿下出來應戰。”
魏凰焱目光閃動：“他是何意？”
陳茂略有猶豫：“只怕，是想見皇上一面？”
魏凰焱沈默半晌：“好，朕也想會會他。來人，拿朕的鎧甲來。”
一身青墨色的鎧甲穿於身上，魏凰焱讓大開城門，騎了戰馬，緩緩而出。
就在他邁出城門的一剎那，冷宮方向卻傳來侍衛的驚呼聲：“走水了！走水了！”
雖然冷宮並沒有什麽值錢的物事，但人人都知道，那個當年寵冠後宮的；嵐貴妃娘娘和她的侍婢卿雲，仍在裏面。
當眾侍衛打了水，滅了火，再沖進去後，卻發現冷宮裏並無一人。
冷宮的侍衛面面相覷，其中一個總算反映了過來：“趕緊稟報皇上！”
魏凰焱在陣前凝眸註視良久，緩緩說道：“皇兄，朕來了，你為何還不出來？”
依舊無人應答。
魏凰焱皺眉，再次喊了一聲，卻見從軍士中，騎馬走出來一人，正是晟王魏凰鐸的親衛，馮鐵。
馮鐵來到陣前，下馬躬身行了一禮，卻不說話，只將一物高舉於頭頂，奉在他面前。
魏凰焱眉間聳動了，伸手接了過來，展開一看，不由面色一變，果然是當年父皇臨終時親筆寫下的遺詔。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自知將不久於世，天幸我大周皇次子魏凰鐸，天性仁孝，天資聰穎。故朕將皇位傳於皇次子魏凰鐸。欽此。
握著聖旨的手掌微微顫抖，明知道父皇生前最疼的人是魏凰鐸，心中也清楚父皇一定會將皇位傳於魏凰鐸。但當他登上了這個寶座以後，心中卻強迫著自己去想，父皇一定還沒來得及寫下詔書，或許在父皇的心目中，自己才是那個最優秀的皇子。
他心裏冷笑，原來，仍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但那又如何？如今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不還是他麽？
他冷冷問道：“你將這道詔書交給朕，意欲何為？晟王呢？”
馮鐵站了起來，望了一眼大軍中間的帥帳，淡淡說道：“王爺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所以......”
魏凰焱不明白他的意思，馮鐵也不解釋，只示意兩邊軍士讓開。
頓時排列整齊的兵士向兩邊一讓，齊刷刷的露出一條可容一人通過的道路來，正好直通那座帥帳。
魏凰焱心中忽然生出一某奇異的感覺，手下韁繩一動，胯下的馬兒朝那邊緩緩走去。
他身邊的蘇念連忙說道：“皇上，小心有詐。”
他搖搖頭，同是兄弟，魏凰鐸還不至於用這樣的手段來對他。
來到帥帳前，他下了馬，走進帥帳。
帥帳內空無一人，但若大的案桌上，卻放了兩樣東西。一個晟王印璽，一枚虎符。
忽然此時從城門內沖出一個侍衛，見到蘇念就跟見了救星一般，連忙大喊道：“蘇公公，冷宮走水了！”
蘇念一驚，忙問：“貴妃娘娘呢？可受傷了？”
那侍衛吶吶的說道：“我們撲滅了大火，但冷宮空無一人，嵐貴妃和她的侍女卿雲姑娘不知所蹤。”
蘇念頓時驚出一身冷汗，連忙沖到帥帳前大聲說道：“皇上！冷宮走水了，貴妃娘娘她......”
魏凰焱腦中頓時一片空白，似是已經知道他接下來所說的是什麽。
他艱難的問道：“她......她和卿雲都不見了，是嗎？”
蘇念怔了怔：“是......”
魏凰焱轉頭望向案桌上的那兩樣東西，放聲大笑起來，狠狠將晟王印璽擲到了地上。
“你們好！好得很！”
大周歷，永徽五年十月十八日，晟王魏凰鐸將二十萬大軍駐紮在京郊十裏之外，可晟王本人，卻離奇失蹤。
同一日失蹤的，還有當年那個重歸後宮的嵐貴妃黎元嘉。
永徽帝魏凰焱接管了晟王二十萬大軍，從此天下太平。
半年後，元太後薨逝。
永徽十年，珍妃所生的兒子被立為太子。
永徽十二年，珍妃病逝。
永徽二十五年，永徽帝駕崩。
永徽帝終身沒有立後，駕崩前懷中抱著幾卷畫冊，與一只幾乎被磨禿了的鉛筆。
尾 聲
湖面波光粼粼，黎元嘉仰面躺在沙灘上，愜意的瞇了眼。
魏凰鐸將她攬在自己懷中，著迷的嗅著她發間的清香。
他輕聲問：“跟了我，你真的不悔？”
黎元嘉淡淡一笑：“再不後悔。”
遠方傳來了楚靈犀和季淵嬉笑打鬧的聲音，魏凰鐸忽然笑了：“我現在沒了爵位，一窮二白，該怎麽養你呢？”
黎元嘉假裝思考：“聽說藥王谷四季如春，不如我們去藥王谷白吃白喝吧。”
魏凰鐸點點頭：“好主意，不如我們再努努力，和他們結個兒女親家，那就可以在藥王谷賴上一輩子。”
黎元嘉大笑起來：“不害臊！我還要去找我爹娘呢！”
魏凰鐸笑得極溫柔：“放心，我未來的岳父岳母大人，早就送到藥王谷了。”
黎元嘉想了想：“還有卿雲，你要把她安排好。”
魏凰鐸點點她的鼻尖：“卿雲有馮鐵照顧。”
黎元嘉又想了想：“還有......”
魏凰鐸輕輕嘆息，“還有我，以後，你的腦中只能有我......”他覆唇上去，掩住了她即將溢出口的嘆息。
天地間，一片晴好。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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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元嘉面朝北遙遙而望。這裏不像合歡樓那樣地勢高，可以將整座帝京一覽無餘。站在冷宮一隅，所能看到的，只有無盡的宮墻，以及那一小方湛藍的天空。
卿雲輕聲說道：“娘娘，快回去吧，你已經站了很久了，千萬不要累著。”
黎元嘉輕嘆：“不知前方戰事如何......”
卿雲沈默了一下：“無論如何，娘娘如今也無法得知了。”
黎元嘉心中悲痛，子騫，你為何要來？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輕咳，兩人唬的連忙轉身，只見一個男子含笑站在她們身後，笑瞇瞇道：“你擔心他嗎？”
黎元嘉又驚又喜，上前幾步：“季谷主。”
季淵正了臉色，嚴肅地說道：“這次我來，只問你一句話。”
黎元嘉怔怔說道：“請講。”
季淵說道：“雖說晟王是以傳位遺詔為由，才反了當今皇帝，但你我均知，他真正的理由是什麽。所以，我今日來，只問你，你可願和他走？”
黎元嘉楞了一下：“和他走？”
季淵點點頭，“如今晟王與皇帝的大軍即將準備開戰，你難道真的忍心看到數十萬的將士因為你，而血流成河嗎？還是你真的舍不得你貴妃的名位？”
黎元嘉心中黯然：“季谷主說笑了，我如今這幅模樣，還談什麽貴妃名位？我今生不僅虧欠了晟王，更對不起皇上，像我這樣的女人，還有什麽值得他們爭的？”
季淵搖搖頭：“既然他們都為你動了情，自然已無法說得清誰是誰非，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來前晟王曾對我說，你若答應，他則甘願放棄一切與你遠走天涯；你若不願意，他就為你攻下這座帝京，仍舊與你同享天下。”
卿雲在一旁咂舌：“晟王爺好癡情。”
季淵哈哈一笑：“是啊，魏家的男兒，個個都是癡情種子啊。”
黎元嘉深深吸了口氣，擡起頭說道：“好，只要能不動幹戈，沒有殺戮，我願意。”
前方大軍久久不動，陳茂身穿甲胄，手提長刀，胯下的戰馬早就不耐煩的不住嘶鳴，但對面的陣營沒有一丁點的動靜。
陳茂對身邊的兵士說道：“繼續叫陣。”
那兵士再一次跑到陣前大聲喊道：“晟王殿下，你若束手就擒，我皇帝陛下定會寬赦與你，否則，定將你們這些叛賊，就地誅殺！”
對面二十萬大軍黑壓壓的齊陣列隊，卻不聞一人說話。
陳茂一揮手，拉了韁繩又回轉了皇宮。
進了宮，見到魏凰焱回稟道：“皇上，晟王的軍隊只圍困住皇城，但並未進攻，也不見晟王殿下出來應戰。”
魏凰焱目光閃動：“他是何意？”
陳茂略有猶豫：“只怕，是想見皇上一面？”
魏凰焱沈默半晌：“好，朕也想會會他。來人，拿朕的鎧甲來。”
一身青墨色的鎧甲穿於身上，魏凰焱讓大開城門，騎了戰馬，緩緩而出。
就在他邁出城門的一剎那，冷宮方向卻傳來侍衛的驚呼聲：“走水了！走水了！”
雖然冷宮並沒有什麽值錢的物事，但人人都知道，那個當年寵冠後宮的；嵐貴妃娘娘和她的侍婢卿雲，仍在裏面。
當眾侍衛打了水，滅了火，再沖進去後，卻發現冷宮裏並無一人。
冷宮的侍衛面面相覷，其中一個總算反映了過來：“趕緊稟報皇上！”
魏凰焱在陣前凝眸註視良久，緩緩說道：“皇兄，朕來了，你為何還不出來？”
依舊無人應答。
魏凰焱皺眉，再次喊了一聲，卻見從軍士中，騎馬走出來一人，正是晟王魏凰鐸的親衛，馮鐵。
馮鐵來到陣前，下馬躬身行了一禮，卻不說話，只將一物高舉於頭頂，奉在他面前。
魏凰焱眉間聳動了，伸手接了過來，展開一看，不由面色一變，果然是當年父皇臨終時親筆寫下的遺詔。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自知將不久於世，天幸我大周皇次子魏凰鐸，天性仁孝，天資聰穎。故朕將皇位傳於皇次子魏凰鐸。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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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凰焱不明白他的意思，馮鐵也不解釋，只示意兩邊軍士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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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凰焱心中忽然生出一某奇異的感覺，手下韁繩一動，胯下的馬兒朝那邊緩緩走去。
他身邊的蘇念連忙說道：“皇上，小心有詐。”
他搖搖頭，同是兄弟，魏凰鐸還不至於用這樣的手段來對他。
來到帥帳前，他下了馬，走進帥帳。
帥帳內空無一人，但若大的案桌上，卻放了兩樣東西。一個晟王印璽，一枚虎符。
忽然此時從城門內沖出一個侍衛，見到蘇念就跟見了救星一般，連忙大喊道：“蘇公公，冷宮走水了！”
蘇念一驚，忙問：“貴妃娘娘呢？可受傷了？”
那侍衛吶吶的說道：“我們撲滅了大火，但冷宮空無一人，嵐貴妃和她的侍女卿雲姑娘不知所蹤。”
蘇念頓時驚出一身冷汗，連忙沖到帥帳前大聲說道：“皇上！冷宮走水了，貴妃娘娘她......”
魏凰焱腦中頓時一片空白，似是已經知道他接下來所說的是什麽。
他艱難的問道：“她......她和卿雲都不見了，是嗎？”
蘇念怔了怔：“是......”
魏凰焱轉頭望向案桌上的那兩樣東西，放聲大笑起來，狠狠將晟王印璽擲到了地上。
“你們好！好得很！”
大周歷，永徽五年十月十八日，晟王魏凰鐸將二十萬大軍駐紮在京郊十裏之外，可晟王本人，卻離奇失蹤。
同一日失蹤的，還有當年那個重歸後宮的嵐貴妃黎元嘉。
永徽帝魏凰焱接管了晟王二十萬大軍，從此天下太平。
半年後，元太後薨逝。
永徽十年，珍妃所生的兒子被立為太子。
永徽十二年，珍妃病逝。
永徽二十五年，永徽帝駕崩。
永徽帝終身沒有立後，駕崩前懷中抱著幾卷畫冊，與一只幾乎被磨禿了的鉛筆。
尾 聲
湖面波光粼粼，黎元嘉仰面躺在沙灘上，愜意的瞇了眼。
魏凰鐸將她攬在自己懷中，著迷的嗅著她發間的清香。
他輕聲問：“跟了我，你真的不悔？”
黎元嘉淡淡一笑：“再不後悔。”
遠方傳來了楚靈犀和季淵嬉笑打鬧的聲音，魏凰鐸忽然笑了：“我現在沒了爵位，一窮二白，該怎麽養你呢？”
黎元嘉假裝思考：“聽說藥王谷四季如春，不如我們去藥王谷白吃白喝吧。”
魏凰鐸點點頭：“好主意，不如我們再努努力，和他們結個兒女親家，那就可以在藥王谷賴上一輩子。”
黎元嘉大笑起來：“不害臊！我還要去找我爹娘呢！”
魏凰鐸笑得極溫柔：“放心，我未來的岳父岳母大人，早就送到藥王谷了。”
黎元嘉想了想：“還有卿雲，你要把她安排好。”
魏凰鐸點點她的鼻尖：“卿雲有馮鐵照顧。”
黎元嘉又想了想：“還有......”
魏凰鐸輕輕嘆息，“還有我，以後，你的腦中只能有我......”他覆唇上去，掩住了她即將溢出口的嘆息。
天地間，一片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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