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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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冷宮
永徽五年，七月初八。
在這短短的一日中，發生了好幾件事，震驚了朝野上下。
第一件事，是寵冠六宮的嵐貴妃娘娘病危。嵐貴妃在後宮雖然是炙手可熱，但畢竟與國事沒有太大的幹系，眾人只搖首嘆息：紅顏多薄命。
第二件事，卻引來軒然大*，那就是剛剛從邊漠征戰歸來的晟王殿下，夜闖皇宮，欲行刺皇帝，最後突圍而出，不知所蹤。
第三件事，當夜皇帝下旨：嵐貴妃打入冷宮，其父當朝相國黎景煥，削職為民，逐出京城，永世不得回京。
第四件事，駐守在京郊的十五萬大軍一夜之間竟然全部離奇失蹤，皇帝震怒，準備發兵攻打建興。
這幾件事情，一件比一件更加令人震驚，頓時引起無數的議論。
有人說是因為晟王殿下想要奪皇位，卻被皇帝發現，因為刺殺失敗才遠遁。
也有人說是因為晟王殿下與嵐貴妃之間有私情，被皇帝發現了，所以才會有晟王殿下逼宮，以及失敗後的遁逃和嵐貴妃被打入冷宮的境遇。
更有人說，其實晟王殿下才是正經的太子人選，只不過被當今皇帝捷足先登，搶了太子之位。皇帝早有殺心，只不過一拖再拖，等到邊漠隱患一除，鳥盡弓藏了。
眾說紛紜，誰也不知道真相究竟是什麽，或許，每一種說法，都有一定的真相在裏面。
昭陽宮中，沈水香散發出的香氣淡淡的，令人昏昏欲睡。雕花床上，層層帷幕中若隱若現的躺著一個人，正是黎元嘉。她的床榻邊，坐著的，卻是那個引起滔然大*的皇帝陛下，魏凰焱。
魏凰焱不知在床邊已坐了多久，望著她的睡顏，久久沈默。
殿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卿雲的聲音響了起來：“皇上，褚太醫送藥來了。”
魏凰焱站了起來，走了出去。頭發花白的褚太醫手中端著一碗漆黑的湯藥，見到他過來，連忙躬身一禮：“參見皇上。”
魏凰焱問道：“她已昏睡了一日一夜，為何還不醒？”
褚太醫躬身說道：“娘娘自從解去身上的焚情之毒後，身子一直虛弱，昨夜又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加上淋了雨，受了寒，所以才會一直高熱，昏迷不醒。老臣煎了藥，先給娘娘服下，發發汗，應該就無大礙了。”
魏凰焱不置可否，只讓出一個位置，褚太醫見此情形，立即將手中的湯藥遞給卿雲。卿雲接了藥碗進了帷帳中，先將黎元嘉緩緩扶起靠坐在自己懷中，再將湯藥一點一點餵了進去。
好容易一碗湯藥餵完，卿雲又將黎元嘉緩緩放倒，望著她蒼白的面容，心酸的幾乎落下淚來。望著帷帳內外的兩人，卿雲心中不知該說什麽好，皇帝與晟王，這二人都是難得一見的多情之人，娘娘無論今生今世遇見哪一個，都會有幸福美滿的生活。可偏偏同時遇見他們兩個，才會引出這些年來的無盡糾葛與無盡心酸。
她輕輕拭了拭眼淚，走出帷帳，來到魏凰焱面前跪下，“皇上，奴婢有個請求。”
魏凰焱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說罷。”
卿雲說道：“娘娘體弱，身邊不能沒人伺候，奴婢自請去冷宮與娘娘作伴。奴婢自幼與娘娘一起長大，也是服侍慣了的，希望皇上恩準。”
魏凰焱輕嘆，垂了眼，“準。”
卿雲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多謝皇上。”
魏凰焱怔怔的站了片刻，終於黯然離去。
傍晚時分，黎元嘉幽幽醒來，腦中有片刻的停頓，然後才想起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她緩緩坐起來，發現自己仍是躺在自己的昭陽宮，沈默了一下，輕喚道：“卿雲。”
卿雲聞聲連忙跑進來，驚喜說道：“娘娘，你醒了？！”
黎元嘉抓著她的手臂問道：“你可知，晟王可逃出京城了？”
卿雲心中一酸：“娘娘，你還惦記著晟王殿下呢。”
黎元嘉心中難過：“他為我也做了不少，我虧欠他太多。”
卿雲安慰說道：“奴婢在宮中沒有聽到什麽消息，晟王想必已經逃出京城了。”
黎元嘉嘆了口氣，如今自身難顧，只能心中祈願他一切安好了。她問道：“念遙呢？”
卿雲黯然說道：“皇上下旨，讓小公主搬到穎嬪娘娘那裏。”
黎元嘉點點頭，“這樣也好，穎嬪穩妥，照顧公主是最佳的人選。”
她緩緩站起身：“幫我收拾東西，我也該走了。”
卿雲著急的說道：“可是娘娘，你還發著熱呢，冷宮那種地方，怎能將養身體？皇上又沒說讓你什麽時候搬離，不如……”
黎元嘉搖搖頭，態度很堅決：“無論早晚，終究是要走的，去收拾東西吧。”
卿雲見她如此，只得去略略收拾了個包袱，黎元嘉見她拿了很多珠寶銀錢，不由淡笑道：“還拿那些做什麽？去冷宮了用得著麽？”
卿雲這次不聽她的，仍舊又往包袱裏抓了幾把珠寶，才回眸說道：“雖然不用戴給別人看，但是冷宮那種地方，誰知道會遇見什麽勢利小人，有銀錢傍身總比兩袖清風去得好。何況皇上也沒有說不讓你帶。”
黎元嘉覺得頭有些暈，懶得與她計較。卿雲手腳麻利的收拾好一個很大的包袱，然後攙著她往外走去。
這時，覃瑛帶著張順以及一幹小丫頭和小太監們沖了過來，嘩啦啦的跪了一地。
覃瑛和張順淚流滿面，連連磕頭：“請娘娘帶著我們一起去。”
黎元嘉輕輕一笑：“快起來，我是去冷宮，又不是出游，你們跟去作甚？放心，穎嬪娘娘定然會安排好你們的。”
在不顧身後的哭喊，與卿雲往門外走去。
剛走出門口，就見蘇念一路小跑過來。蘇念見她們這樣，不由得一怔：“娘娘，你這是？”
卿雲淡淡說道：“娘娘不是被打入冷宮了麽，我陪娘娘去冷宮住。”
蘇念有些尷尬，躬身說道：“其實皇上也沒有說即可就讓娘娘搬離，娘娘可等身子大好了再搬。”
黎元嘉含笑說道：“多謝蘇總管好意，不用了。卿雲，我們走吧。”
兩人一路緩緩而行，來到冷宮前。
冷宮門前依然清冷如許，門口站著一個侍衛，見到她二人過來不禁一怔。
卿雲上前一步，盡量將姿態放得略低：“我們是昭陽宮的，這位是嵐貴妃，奉皇上的旨意，搬入冷宮。”
那侍衛有些震驚，這件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連忙將冷宮的大門推開，“娘娘請進。”
卿雲扶著黎元嘉的手邁進了冷宮，身後大門緩緩關上。她心中暗嘆，從此以後，就要在這裏生活了。
黎元嘉忽然轉頭說道：“卿雲，你走吧，你沒有必要和我一起住在這裏。你也去找穎嬪，她會安排好你的。”
卿雲跪倒在地：“奴婢與娘娘一起長大，名為主仆，但情分上只比那親姐妹也不減半分。阿錦去得早，娘娘身邊只剩下奴婢一人，難道娘娘還要把奴婢也趕走麽？”
黎元嘉怔了半晌，拗她不過，只得將她拉了起來，嘆息道：“只是苦了你。”
卿雲抹了抹眼淚：“和娘娘在一起，奴婢不覺得苦。”
黎元嘉搖搖頭，只得作罷。
卿雲手腳勤快，找了一塊布，院中有口井，打了些水來擦洗幹凈其中一間房子。四下看了看，雖然簡陋，總算可以遮風擋雨。
院中孤墳，是前朝廢後董氏之墓。黎元嘉站在墓前久久不語，想著當初能逃過一劫，還是因為她的指點。想不到短短幾個月，世事變遷，她已躺在這裏化成枯骨，而自己卻住進了這裏，與她相伴。
淡淡一笑，造化弄人。
卿雲收拾好房間，扶著黎元嘉躺下，黎元嘉四下打量這裏，房間不算大，只有一桌，一凳，一床。靠墻處的墻面上，不只是前朝哪一個棄妃所留下的長長劃痕，一道一道觸目驚心。
她用手指輕觸這些劃痕，心中頗多感慨。躺在床上無法入眠，腦中一幕幕的閃現著這些年來的一點一滴。
是幸，還是不幸？
這兩個人，自從遇上了她，或是她遇上了他們，彼此的劫難就已開始。如果時間倒流，再來一次，她是否還會如此選擇？
沈沈嘆了口氣，這個答案，她永遠無法答出。或許即便再來一次，她仍會如此選擇吧。
傍晚時分，門外的侍衛送來晚膳，卿雲皺了眉，雖然不是餿飯餿菜，但只有糙米飯二碗，上面擺著幾根發黃的青菜。
黎元嘉淡淡笑道：“你以為還是在昭陽宮那般的好茶好飯？”
卿雲默不作聲，拿起一碗緩緩吃了起來。
黎元嘉頭很暈，將就著吃了兩口就無法下咽。搖搖頭仍舊回到床上。
晚上，卿雲有些害怕，不敢獨自一人去旁邊房間睡覺，黎元嘉又睡了好半晌還不見起身，不由探手在她額上摸了摸，只覺得滾燙的嚇人。她害怕到了極點，連忙沖到門口，拍著門喊道：“有人嗎？有人嗎？”
過了好半晌，才有一個侍衛開了門，不是白日那個，年紀三十來歲，面目兇狠：“吵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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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五年，七月初八。
在這短短的一日中，發生了好幾件事，震驚了朝野上下。
第一件事，是寵冠六宮的嵐貴妃娘娘病危。嵐貴妃在後宮雖然是炙手可熱，但畢竟與國事沒有太大的幹系，眾人只搖首嘆息：紅顏多薄命。
第二件事，卻引來軒然大*，那就是剛剛從邊漠征戰歸來的晟王殿下，夜闖皇宮，欲行刺皇帝，最後突圍而出，不知所蹤。
第三件事，當夜皇帝下旨：嵐貴妃打入冷宮，其父當朝相國黎景煥，削職為民，逐出京城，永世不得回京。
第四件事，駐守在京郊的十五萬大軍一夜之間竟然全部離奇失蹤，皇帝震怒，準備發兵攻打建興。
這幾件事情，一件比一件更加令人震驚，頓時引起無數的議論。
有人說是因為晟王殿下想要奪皇位，卻被皇帝發現，因為刺殺失敗才遠遁。
也有人說是因為晟王殿下與嵐貴妃之間有私情，被皇帝發現了，所以才會有晟王殿下逼宮，以及失敗後的遁逃和嵐貴妃被打入冷宮的境遇。
更有人說，其實晟王殿下才是正經的太子人選，只不過被當今皇帝捷足先登，搶了太子之位。皇帝早有殺心，只不過一拖再拖，等到邊漠隱患一除，鳥盡弓藏了。
眾說紛紜，誰也不知道真相究竟是什麽，或許，每一種說法，都有一定的真相在裏面。
昭陽宮中，沈水香散發出的香氣淡淡的，令人昏昏欲睡。雕花床上，層層帷幕中若隱若現的躺著一個人，正是黎元嘉。她的床榻邊，坐著的，卻是那個引起滔然大*的皇帝陛下，魏凰焱。
魏凰焱不知在床邊已坐了多久，望著她的睡顏，久久沈默。
殿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卿雲的聲音響了起來：“皇上，褚太醫送藥來了。”
魏凰焱站了起來，走了出去。頭發花白的褚太醫手中端著一碗漆黑的湯藥，見到他過來，連忙躬身一禮：“參見皇上。”
魏凰焱問道：“她已昏睡了一日一夜，為何還不醒？”
褚太醫躬身說道：“娘娘自從解去身上的焚情之毒後，身子一直虛弱，昨夜又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加上淋了雨，受了寒，所以才會一直高熱，昏迷不醒。老臣煎了藥，先給娘娘服下，發發汗，應該就無大礙了。”
魏凰焱不置可否，只讓出一個位置，褚太醫見此情形，立即將手中的湯藥遞給卿雲。卿雲接了藥碗進了帷帳中，先將黎元嘉緩緩扶起靠坐在自己懷中，再將湯藥一點一點餵了進去。
好容易一碗湯藥餵完，卿雲又將黎元嘉緩緩放倒，望著她蒼白的面容，心酸的幾乎落下淚來。望著帷帳內外的兩人，卿雲心中不知該說什麽好，皇帝與晟王，這二人都是難得一見的多情之人，娘娘無論今生今世遇見哪一個，都會有幸福美滿的生活。可偏偏同時遇見他們兩個，才會引出這些年來的無盡糾葛與無盡心酸。
她輕輕拭了拭眼淚，走出帷帳，來到魏凰焱面前跪下，“皇上，奴婢有個請求。”
魏凰焱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說罷。”
卿雲說道：“娘娘體弱，身邊不能沒人伺候，奴婢自請去冷宮與娘娘作伴。奴婢自幼與娘娘一起長大，也是服侍慣了的，希望皇上恩準。”
魏凰焱輕嘆，垂了眼，“準。”
卿雲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多謝皇上。”
魏凰焱怔怔的站了片刻，終於黯然離去。
傍晚時分，黎元嘉幽幽醒來，腦中有片刻的停頓，然後才想起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她緩緩坐起來，發現自己仍是躺在自己的昭陽宮，沈默了一下，輕喚道：“卿雲。”
卿雲聞聲連忙跑進來，驚喜說道：“娘娘，你醒了？！”
黎元嘉抓著她的手臂問道：“你可知，晟王可逃出京城了？”
卿雲心中一酸：“娘娘，你還惦記著晟王殿下呢。”
黎元嘉心中難過：“他為我也做了不少，我虧欠他太多。”
卿雲安慰說道：“奴婢在宮中沒有聽到什麽消息，晟王想必已經逃出京城了。”
黎元嘉嘆了口氣，如今自身難顧，只能心中祈願他一切安好了。她問道：“念遙呢？”
卿雲黯然說道：“皇上下旨，讓小公主搬到穎嬪娘娘那裏。”
黎元嘉點點頭，“這樣也好，穎嬪穩妥，照顧公主是最佳的人選。”
她緩緩站起身：“幫我收拾東西，我也該走了。”
卿雲著急的說道：“可是娘娘，你還發著熱呢，冷宮那種地方，怎能將養身體？皇上又沒說讓你什麽時候搬離，不如……”
黎元嘉搖搖頭，態度很堅決：“無論早晚，終究是要走的，去收拾東西吧。”
卿雲見她如此，只得去略略收拾了個包袱，黎元嘉見她拿了很多珠寶銀錢，不由淡笑道：“還拿那些做什麽？去冷宮了用得著麽？”
卿雲這次不聽她的，仍舊又往包袱裏抓了幾把珠寶，才回眸說道：“雖然不用戴給別人看，但是冷宮那種地方，誰知道會遇見什麽勢利小人，有銀錢傍身總比兩袖清風去得好。何況皇上也沒有說不讓你帶。”
黎元嘉覺得頭有些暈，懶得與她計較。卿雲手腳麻利的收拾好一個很大的包袱，然後攙著她往外走去。
這時，覃瑛帶著張順以及一幹小丫頭和小太監們沖了過來，嘩啦啦的跪了一地。
覃瑛和張順淚流滿面，連連磕頭：“請娘娘帶著我們一起去。”
黎元嘉輕輕一笑：“快起來，我是去冷宮，又不是出游，你們跟去作甚？放心，穎嬪娘娘定然會安排好你們的。”
在不顧身後的哭喊，與卿雲往門外走去。
剛走出門口，就見蘇念一路小跑過來。蘇念見她們這樣，不由得一怔：“娘娘，你這是？”
卿雲淡淡說道：“娘娘不是被打入冷宮了麽，我陪娘娘去冷宮住。”
蘇念有些尷尬，躬身說道：“其實皇上也沒有說即可就讓娘娘搬離，娘娘可等身子大好了再搬。”
黎元嘉含笑說道：“多謝蘇總管好意，不用了。卿雲，我們走吧。”
兩人一路緩緩而行，來到冷宮前。
冷宮門前依然清冷如許，門口站著一個侍衛，見到她二人過來不禁一怔。
卿雲上前一步，盡量將姿態放得略低：“我們是昭陽宮的，這位是嵐貴妃，奉皇上的旨意，搬入冷宮。”
那侍衛有些震驚，這件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連忙將冷宮的大門推開，“娘娘請進。”
卿雲扶著黎元嘉的手邁進了冷宮，身後大門緩緩關上。她心中暗嘆，從此以後，就要在這裏生活了。
黎元嘉忽然轉頭說道：“卿雲，你走吧，你沒有必要和我一起住在這裏。你也去找穎嬪，她會安排好你的。”
卿雲跪倒在地：“奴婢與娘娘一起長大，名為主仆，但情分上只比那親姐妹也不減半分。阿錦去得早，娘娘身邊只剩下奴婢一人，難道娘娘還要把奴婢也趕走麽？”
黎元嘉怔了半晌，拗她不過，只得將她拉了起來，嘆息道：“只是苦了你。”
卿雲抹了抹眼淚：“和娘娘在一起，奴婢不覺得苦。”
黎元嘉搖搖頭，只得作罷。
卿雲手腳勤快，找了一塊布，院中有口井，打了些水來擦洗幹凈其中一間房子。四下看了看，雖然簡陋，總算可以遮風擋雨。
院中孤墳，是前朝廢後董氏之墓。黎元嘉站在墓前久久不語，想著當初能逃過一劫，還是因為她的指點。想不到短短幾個月，世事變遷，她已躺在這裏化成枯骨，而自己卻住進了這裏，與她相伴。
淡淡一笑，造化弄人。
卿雲收拾好房間，扶著黎元嘉躺下，黎元嘉四下打量這裏，房間不算大，只有一桌，一凳，一床。靠墻處的墻面上，不只是前朝哪一個棄妃所留下的長長劃痕，一道一道觸目驚心。
她用手指輕觸這些劃痕，心中頗多感慨。躺在床上無法入眠，腦中一幕幕的閃現著這些年來的一點一滴。
是幸，還是不幸？
這兩個人，自從遇上了她，或是她遇上了他們，彼此的劫難就已開始。如果時間倒流，再來一次，她是否還會如此選擇？
沈沈嘆了口氣，這個答案，她永遠無法答出。或許即便再來一次，她仍會如此選擇吧。
傍晚時分，門外的侍衛送來晚膳，卿雲皺了眉，雖然不是餿飯餿菜，但只有糙米飯二碗，上面擺著幾根發黃的青菜。
黎元嘉淡淡笑道：“你以為還是在昭陽宮那般的好茶好飯？”
卿雲默不作聲，拿起一碗緩緩吃了起來。
黎元嘉頭很暈，將就著吃了兩口就無法下咽。搖搖頭仍舊回到床上。
晚上，卿雲有些害怕，不敢獨自一人去旁邊房間睡覺，黎元嘉又睡了好半晌還不見起身，不由探手在她額上摸了摸，只覺得滾燙的嚇人。她害怕到了極點，連忙沖到門口，拍著門喊道：“有人嗎？有人嗎？”
過了好半晌，才有一個侍衛開了門，不是白日那個，年紀三十來歲，面目兇狠：“吵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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