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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離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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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離宮(2)

卿雲迅速把房門掩了,黎元嘉眼中露出喜色,“你們來得好快。”

楚靈犀笑盈盈的說道:“知道你都急得不行了,催著他就趕緊過來了。”

季淵看了看天色,說道:“等天一擦黑,我們就可以動身了,”他含笑望著楚靈犀,“那就要辛苦娘子了。”

楚靈犀面色緋紅,瞪了他一眼,模樣嬌俏可愛,眼中卻有一絲擔憂:“真不會被發覺嗎?”

季淵笑道:“放心,你就對外宣稱閉門靜心參佛,一切閑雜人等均不得進入,外面有卿雲幫你看著,我們盡快回來。”

黎元嘉抱歉的說道:“靈犀,謝謝你了。”

楚靈犀反倒不好意思起來,“咱們兩個就別說這麽客氣的話了,你們可要一切小心。”

元嘉含笑點了點頭。

夜幕降臨,寺中的僧人結束了一天的禮佛,紛紛回到了自己的禪房。整座寺院漸漸安靜下來。黎元嘉與楚靈犀迅速換了衣裳,她又在外面罩了一件寬大的黑色鬥篷,鬥篷將她從頭至腳緊緊遮住。一切裝備齊全,她握了握楚靈犀的手,輕輕說道:“靈犀,我走了,你一切小心。”

楚靈犀微笑的說道:“你放心。”她望著季淵,故作威脅狀:“你可要一路照顧好我的好姐妹啊,她要有什麽閃失,我為你是問!”

季淵笑的行了個大禮:“是,夫人。”

楚靈犀掩口一笑。

黎元嘉又對一旁眼有憂色的卿雲輕聲說道:“卿雲,這裏一切就靠你打點了,我會盡快回來的。”

卿雲點點頭:“娘娘放心的去吧,奴婢自有分寸。”

黎元嘉沈吟了一下,又說道:“如果……皇上來了,實在攔不住的話,你就實話實說了吧,一切就都推到我的頭上,他想必,也不會為難於你。”

卿雲淡淡一笑:“娘娘只管放心前去,不必多想這些。”

黎元嘉一聲長嘆,轉頭對季淵說道:“季谷主,我們走吧。”

季淵點點頭,再望了一眼楚靈犀,安慰的笑了笑,與黎元嘉輕輕走了出去。季淵輕功極好,攜著黎元嘉幾個縱身,很快就來到了山腳下,沒有被一人發覺。山腳下的一個涼亭邊,靜靜停著一輛馬車,黎元嘉走了上去,季淵坐在車前,輕聲長喝,馬車緩緩前行起來。

他們卻不知,一個人影靜靜站在暗處,望著他們的馬車,漸行漸遠,而那人的目光,悲戚而蒼涼。

此處離邊漠距離不算近,兩人一路急行,風餐露宿,終於在一周之後已遙遙望見邊漠土城的影子。

黎元嘉長噓一口氣,終於到了。

疾馳了大半日,兩人將馬車停下來歇息半晌。這幾日或許是因為休息不好,黎元嘉的臉色有些蒼白,還有些咳喘,倒是不怎麽嚴重,她也沒放在心上。

她拿出水囊,淺淺嘬了一口,季淵將包著幹糧的小袋子遞給她。兩人一路上很少說話,此時也沒有多說甚麽。她又喝了口水,卻忽然氣息不穩,忍不住又咳了幾聲。

季源皺了皺眉,說道:“你這幾日咳得似乎有些重了,真的沒事嗎?”

黎元嘉笑道:“只是被水嗆了,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你真是天生的醫者,這點小毛病也值得掛懷。”

季淵曬道:“你可是我夫人臨走前千叮萬囑要保護好的,回去要是少了根頭發絲,她都不會同意。”

黎元嘉輕輕一笑,這些時日,她滿腹心事,此時被他一打岔,心中憂慮反倒減輕了不少,柔聲說道:“我沒事,也休息了這一陣了,我們上路吧。”

季淵點點頭,兩人繼續上車疾馳,終於在傍晚時分來到了土城前。

邊漠因為常年有不同的戰事,所以城墻修得異常高大堅固,因為如今正在與塔塔族交戰,所以進出來往的人盤查的格外嚴格。兩人剛到城門口,就被駐守在城墻上的士兵喝住:“什麽人!”

季淵揚聲說道:“在下是藥王谷的谷主季淵,求見晟王殿下。”

那士兵怔了怔,藥王谷他雖然也聽說過,但著實拿不準眼前這風輕雲淡的男子是否真是藥王谷的人。季淵淡淡一笑:“聽說朝廷已派了太醫院署的人來,不知他們可到了?”

那士兵說道:“昨日便到了,你待怎樣?”

季淵說道:“太醫院署的太醫我還認得幾個,你若不確定我的身份,可找幾名太醫問問,就知道了。聽說晟王負傷了,我也是來替晟王看病的。”

一聽季淵這樣說,那士兵還真不敢耽擱,當真轉頭找了幾個人去找太醫院署的人過來。太醫院署的太醫聽說是季淵到了,頓時其中幾個認得他的一起趕到了城門口,一看果然是季淵本人,連聲喊著速開城門。

待城門緩緩打開,幾位太醫率先出來躬身行禮:“不知季神醫也來了,快請進。”

季淵也不與他們客套,點頭笑了笑,趕著車就進了城。城內一切井井有條,兵士或埋鍋造飯,或休憩打掃,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季淵問身邊的一個太醫:“王爺當中身負重傷?”

那太醫點頭說道:“是,王爺是受了傷。”馬車裏的黎元嘉頓時心中一緊,卻聽那太醫說道:“倒也不妨事,只要安心靜養即可,只不過眼下戰事在即,如果王爺再要堅持上戰場,只怕會將傷口迸裂,那時可就麻煩了。”

季淵點點頭,淡淡的“唔”了一聲。

幾名太醫引著他徑自來到一座寬敞的營房前,說道:“王爺就在裏面。”

此時房門前的幕簾一掀,從裏面走出一個高大的人影來,那太醫一見,立即說道:“馮將軍,藥王谷的季神醫來了,也是為王爺診脈的。”

馮鐵上下打量了一下季淵,季淵含笑而立。馮鐵點點頭,“帶我進去向王爺通稟一聲。”轉身又進了房內。片刻後出來說道:“王爺有請季神醫。”

季淵淡笑,將馬車的門打開,伸手將黎元嘉扶了出來。黎元嘉仍是一身黑色鬥篷從頭罩到腳,馮鐵目光游疑:“這是誰?”

季淵笑道:“一位故人,王爺想必此時會更願意見她。”

馮鐵遲疑了一下,仍是將幕簾掀起:“兩位請進。”

季淵與黎元嘉邁步進了營帳內,只聞得滿屋的藥草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床榻上半躺著一個人,手中拿著一本書,正斜斜依靠在床邊,正是魏凰鐸。

當季淵一見魏凰鐸,眼中不覺閃過一抹驚異:“你竟然是晟王?”

魏凰鐸含笑,將手中的書放在身側:“以前隱瞞了身份,是我的不對,當時的確有難言之隱,今日向你賠罪了。”

季淵怔了半晌,搖搖頭,他也是豁達之人,倒也不以為意。

魏凰鐸轉眸望向一旁靜立著,渾身罩著黑鬥篷的女子,不知不覺間,竟然心跳加快了幾許,面色竟也變得漸漸凝重起來。

黎元嘉輕輕將鬥篷掀開,露出精致的臉龐。兩人相視,心中均是梗梗的,都有些難受,卻又覺得能在此時此刻見面,更多的是欣喜。

季淵輕輕走了出去守在帳外,帳中此時僅剩下他二人。

魏凰鐸下了床,眼中有著深深的痛楚與疼惜,更多的是欣喜與感動,他飛快地上前幾步,一把將元嘉攬入懷中。元嘉只覺鼻子酸酸的,攬著他寬厚的背脊,這些時日所有的擔心、記掛,統統化成了淚水,滴落進了他的衣衫內。

觸手處,忽覺滑膩,元嘉一驚,垂眼望去手掌已是一片猩紅。她頓時心驚膽戰,一把將魏凰鐸推開少許:“你的傷口!”

魏凰鐸低頭看了一眼,卻不甚上心,只含笑對她說道:“你能來,這點傷算什麽?”

望著他蒼白的面容,元嘉只覺的心中隱隱作痛,連忙將他攙扶著帶到床榻邊,又讓他躺好。望著不斷滲血的傷患處,心中更加疼痛起來。那個位置,正是上次他為她擋了一劍,被魏凰釗刺中的地方,如今舊傷新患,還不知有多嚴重。她飛快地站起來:“我去找季淵。”

魏凰鐸一把拉住她的手,目光憂傷:“別離開我。”

黎元嘉強自笑了笑:“放心,我既然來了,就不會這麽快走,我只是讓季淵來為你看看傷口。”

掙脫了他的手,她走到門口,季淵沒有走遠,見她出來便走過來,“怎樣了?”

黎元嘉擔憂的說道:“傷口又迸裂了。”

季淵迅速進來,仔細地查看了一下魏凰鐸的傷勢,輕輕皺了皺眉頭,手底飛快地拿過藥箱,清洗,上藥,包紮一氣呵成。

黎元嘉心中好奇:“你們竟然認識?”

魏凰鐸此時心情倒是極好:“當年我游走江湖之時,不慎受了傷,正好遇見他,是他救了我一次。”

季淵曬道:“他當時只說自己是游歷的學子,還說自己叫蕭子騫,不誠實的家夥。”

黎元嘉低低一笑,想起當年初遇他之時,他可不也是自稱為蕭子騫麽。兩人相視一笑,均是想到了那一年的夏天,兩人初遇之時的情景。忽覺這些年來,物是人非,他雖仍是那個晟王魏凰鐸,而她,早已是別人的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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