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久的沈默著，直到夜靈犀幾乎快要失去了耐性，最後打量了他一眼回到軟榻之上，但屁股還沒沾到床榻邊緣便聽到一個低沈的聲音傳來。

“若我同意，你……當真會幫我？”

他試探的開口詢問，帶著極大的不安。

“我雖不是什麽君子，但靈尊之言也是有著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的力度的，我既然敢提出這個方式就證明我其實本就想幫你，我若真只是想讓你聽命於我，會有一千個法子選擇。”

夜靈犀適時的軟下了語氣，以友好的態度讓那人漸漸打開心房。

那人聞言果不其然的呆立在原地，態度逐漸算了下去，苦澀的微微笑著。露出一種他本該想到的神色。

靈尊畢竟是靈尊，手段有的是，只不過取決於她想用哪個吧，本來抗拒的內心如今一點一點打開，他思索再三決定告訴她一個秘密。

“我本名其實是叫南無極，本是南國公主的禦前樂師，因為擅長音律被國王留在公主身邊，從小伴她長大，只是那一場戰亂我們被沖散，我只知她在逃亡途中被人販子帶到這裏。”

南無極苦澀的說著，像是想起了一個極其恐怖的故事，痛苦不堪的捂著頭，慢慢回想，慢慢訴說。

夜靈犀不忍打斷，只是靜靜看著，他的三言兩語已經足夠讓她想象這對青梅竹馬是如何被逼無奈的散在天涯，從此再難相見。

“我只恨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即便走遍千山萬水，翻山越嶺來到京城還是束手無策，我找不見她了，我一直在尋找可是找不到。”

南無極沮喪而無力的說著，心像是空了一般癱坐在地，夜靈犀委身想要去攙扶，但想了想還是放手了。

難過的時候就盡情的難過，她想。

“那你，想要我幫你找她？席戀香也知道這個事情麽？”

夜靈犀問道，她必須確保席戀香知道了多少事情。而她又能做些什麽。

“是……我來到這裏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她，帶她回南國，但我找了這麽久連她的影子都沒看到，我曾經甚至以為她會流落在煙花柳巷之處，但無果。”

他悲愴而絕望的說著。

“至於席戀香，那個女人永遠是不見利不會出力的人，她精明的很，而我這次任務失敗，她就更不會幫我了。”

南無極繼續說著，談及席戀香他只得訕訕的笑著，不報任何希望。

夜靈犀卻因此而疑心更濃，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只是一次偷偷摸摸的探聽就能讓席戀香做出這麽大的犧牲，尋找一個公主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這個交易並不公平吧。

“你們的交易就只是你幫她看打探我的住處她當真就同意幫你找人？這可不像席戀香的作風啊！”

夜靈犀脫口而出自己的疑問。

南無極一怔，為難的看著夜靈犀。似有難言之隱。

“這事只是第一件，我入宮是為了取得皇上的信任，做她在宮裏的眼線，皇上謹慎睿智的要命，她之前安排的人都被除掉了，若我做的好她才會幫我找公主。”

南無極思索了一下才悲哀的說著，他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取得了皇上的信任，在禦醫院得了份好差事如今栽在了也領著的手上，他心裏有氣。

“你……實在是有些天真，席戀香精明能幹，你本該知道，你若是一直不讓她滿意她就一直不會替你找你的公主，你恐怕這輩子都得替她賣命，你就沒想過你的這件事？”

夜靈犀簡直覺得不可思議，這個人明明看起來思慮甚多，卻被席戀香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實現的諾言就這樣誆騙了。

這事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南無極聽到這句話卻反應平平無奇，他似乎早就知道這件事，卻並不放在心上。

“即便她真的騙了我又怎樣呢？我已經走投無路了，況且我這一生便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尋找公主，找不到做什麽，生與死都是沒有關系的事情，她騙我也就沒有關系了。”

南無極苦笑著，緊盯著夜靈犀的臉如是說道。

生與死又有什麽關系？

夜靈犀被他的殘忍的清醒和認真的糊塗震驚到不知如何回應。

他的世界只剩下一件帶他的公主回到故裏，而沒有找到公主以前他怎麽活為何活都沒有關系，夜靈犀不知是怎樣的的感情值得他付出到這種地步。

捫心自問她對霍豎澈能夠如此麽？

想必是萬萬沒有企及到這一步的吧，人生在世，她為之奮鬥的目標有很多，雖然愛霍豎澈但仍做不到將他視為她的唯一，這樣的無私，她感到慚愧而慶幸。

“我還有一個疑問，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入宮的方法有很多，你既然是南國數一數二的皇家樂師，又何必以這樣的身份入宮來，樂師不是更容易被皇上賞識麽？”

夜靈犀有些難為情的在他身上打量，看他這身宦官的身份，不免感到可惜，一個天才樂師竟要淪落到化身公公才能在宮裏生存。

他起先沈默著，然後艱難的開口。

“我說過，我今生只為她一人彈琴吹笙，若是她都不再了，我便是個沒有靈魂的樂師，這樣的樂師沒有能夠撥弄琴弦的雙手，而我除此之外身無長物，況且身份對我而言……”

他突然沈默，眼神變得暗淡無光，盯著地板微微凸起的一塊出神。

“都是一般模樣，她……或許已經不在了吧！”

他語氣輕的幾乎不可聞，若不是夜靈犀七竅已通估計也難以聽到，她突然懊惱自己的殘忍，把他的傷口再次扒開實在是件令人發指的事情。

“我願意幫你，你也不要放棄，這時間有很多事情只要堅持就能遇到奇跡，你若是也放棄了！她還有什麽指望呢？”

夜靈犀輕聲說著，試圖安慰他。

他擡頭報以微笑，算是感激。

“你覺得她會在哪裏，或者我該怎樣會尋找？你可有她的畫像？”

夜靈犀繼續詢問，她已經忘了自己本來的目的只是突然的八卦心切，這個深情的樂師讓她突然的少女心爆棚，又或者正義感倍增。

“她的畫像在我住的地方，她的頸下有一個紅色的蝴蝶標志，是南國公主特有的，她在哪裏我不知。”

南無極搖頭，一臉的迷茫。

兩個人再次陷入沈默，直至房間門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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