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裏前前後後十多個丫鬟不停地換著熱水，保持著霍豎澈的體溫，直到夜靈犀收了手，睜眼看著，大浴盆內的水仍是紫紅色的，霍豎澈額的臉色卻蒼白的緊。

“行了，別看了！死不了了，不過是吐了點血，你看看你愁眉苦臉的樣子，至於麽？”

滄渚見夜靈犀收了手就一直盯著霍豎澈看個沒完，眼底似乎還濕漉漉的，不知是不是出於嫉妒，出口打斷了夜靈犀的胡思亂想。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出手相助，日後若有用得著的地方，我必定全力以赴。”

夜靈犀轉頭，露出久違的笑容，她這句話絕對是肺腑之言，她不是個輕易許諾之人，但只要是許下了就一定會全力以赴。

“好了！這裏交給他們吧，他虛弱的緊得休息休息，忙活了這麽久我困意全無，你若是當真感謝我，不去及早解了我心頭的疑惑。”

滄渚面對夜靈犀突如其來的真誠有些吃不消，忙不自然的別過頭催促道。

夜靈犀也只早晚都是要攤牌的，既然如此就早些解決吧，時淵大陸上還有一堆爛攤子等她去收拾，若是不出意外她明天就想帶霍豎澈反悔。

“也好，那我們出去說罷！”

夜靈犀回頭戀戀不舍的望了一眼仍沈睡著的霍豎澈，然後同滄渚一路出去了，繞過走廊，來到假山湖畔邊上，這裏也畢竟是深夜了，靜寂無聲著。

“我叫夜靈犀。”

夜靈犀緩緩開口，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不等滄渚提醒，站定之後便開啟了話頭。

“這我知道。”

滄渚很不給面子的說著，沒有轉身去看夜靈犀，同樣望著湖面，還有沈睡在湖裏的大天鵝。

月色如水，顯然兩個人都缺少一些賞月的性質。

“我曾經的名字也叫易紅嫣，就是你口中聲聲的那個易紅嫣。”

夜靈犀再次啟唇，並沒有因為滄渚無情的打斷而亂了自己的方寸，她有條不紊的說著，猶如說著別人的事情。

“你說什麽？簡直笑話……我雖同她有幾個月沒見了，但她的容貌，嗓音，一顰一笑我都深深的印在腦子裏！你這樣明目張膽的冒充她也不心虛麽？這個故事漏洞百出。”

滄渚蹙起眉，冷哼一聲，看笑話一樣看著夜靈犀，嘴角帶著不悅，她覺得她像是被人戲耍了一般，還是很沒技術的戲耍。

“我說了我不會說謊，至於信不信是你的事情，而我只是要把事情告訴你。”

夜靈犀波瀾不驚的負手而立，在青青的河畔邊上，任由冷風劃過她的臉頰，她覺得有些冷但那冷讓她清醒也讓她堅強。

她總是如此無論遇到多麽困難的事情，她總有一萬個理由大步向前，她也會恐懼，但更多的理由讓她堅持。

滄渚怒氣未消，只覺得夜靈犀在強詞奪理，她分明是在撒謊，或者至始至終都在欺騙他，欺騙他救了人。

“你這樣的鬼話就想來糊弄朕，不覺得太過拙劣一些麽？你說你是她，那你的臉你的聲音以及你的信物，哪一件是能說服我的？”

滄渚冷哼，上下打量了一眼夜靈犀厲聲說道。

滄渚本是身居高位已久，不怒自威已成了慣性，空氣中彌漫著的火藥味，預告著這場談話即將告崩。

“你愛信不信，但我出於良心和朋友間的真誠說出這件事，無論你覺得有多荒謬，事情確實如此，你所謂的那個易紅嫣，帶著那張臉的易紅嫣早就消失在這個世界了。”

夜靈犀冷酷著眸子，打量了滄渚一眼，同他面對著面，四目相對，一個怒火一個坦蕩，夜靈犀沒有說話自然不會有心虛，她甚至有些釋懷。

她終於能夠說出來。

“哼，我就讓你說，我就不信，你還能編出花開，照你這麽說霍豎澈是知道你是她咯？那他怎麽會弄到今天這步田地，易紅嫣才不會讓他變成這樣呢。”

滄渚氣的咬牙切齒！但他篤定夜靈犀會自己露出馬腳，他決定聽一聽她要怎麽圓。

“從這回去之後，時淵大陸被魔界之人占領，陷入水深火熱之中，有不少靈師為了修煉而走火入魔，霍豎澈為了救天下蒼生本來是準備自己獻身消了眾人的心魔。”

夜靈犀回響起那段往事，心不住的抽痛著，她每說一字，都覺得是在拷問自己的內心，她痛的戰栗但咬著牙挺著。

滄渚不打話，想著這話的可信程度，他對時淵大陸的情況了解的不多，但確實知道有魔界中人覬覦那塊地方已經很久了，想要伺機重新執掌那塊土地也說的過去。

“我不忍心見她親眼去送死，於是自己跳入了靈火之中，靈火灼傷了我的皮膚壞了我的容貌，但在隋玉的幫助下我萬幸之中，魂魄回到原來的身體之中，花了數月才恢覆容貌。”

夜靈犀簡言意駭的說了那段血淋淋的往事，她臉上的皮膚因為她的回憶而隱隱作痛，她躲在深山老林中日夜修煉才能挽回容貌。

“你，原來的身體？”

滄渚似乎聽到了一個重要的消息，驚的下巴都要掉了，勉強問了出來，他已經不再關心她的身份真假，這個故事要是沒有經歷過恐怕編不出來吧。

“對，我本就不是這裏的人，我來自另一個地方，偶然闖入易紅嫣的身體裏取代了她，不斷地修煉才終成你見到的那個易紅嫣。從前……她或我都不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

夜靈犀揚唇，思及此竟有些暖意，曾經和現在隔了兩個身體一段生死，她卻閉上眼還能感受到兩個靈魂的相互拉扯和扶持。

“你！怎麽會有這樣離奇的故事！你……你當真沒有騙我？”

滄渚已經驚詫的不知該如何說出自己的的所思所想，只是顫抖著手指指著夜靈犀，企圖能從夜靈犀的眼神裏明白一些答案。

“若有妄言，天打雷劈。”

夜靈犀發了個毒誓，愛你沒有呀再解釋，她要說的已經說完了！至於信與不信都是別人的事情，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霍豎澈額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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