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馬車緩緩行在林間小路上，楚延陌駕著馬車，車裏坐著夜靈犀，能用得起楚延陌做馬夫的，放眼天下大概也就只有夜靈犀一人敢如此了。

夜靈犀本來是堅持一人一馬兩人並駕回城的，只是楚延陌堅持覺得至少三天的時間奔波勞累女孩子會吃不消要雇傭一輛馬車。

夜靈犀何嘗不知道他乃是一堡之主，哪敢勞煩他啊，做易紅嫣的時候也沒有這麽大的勇氣，要是傳了出去他的身份必定會遭到貶低，她不想平白欠人人情。

只是楚延陌以報救命之恩為由讓她安心的坐在車上一路上又以黑紗遮面倒也還算平靜，馬不停蹄的趕了三天三夜，她早就是昏昏欲睡的狀態了。

但或許是感知快要到了霍豎澈的身邊她突然變得清醒起來，這個她日思夜想要回來的的地方，終於快要顯現在了她的眼前，如今她換了容貌變了嗓音收起修為同平常人無異。

“是要到江城了麽？換我來趕馬車吧？”

夜靈犀探出頭沖楚延陌喊到，如今江城封鎖她可沒把握一會兒楚延陌不被人認出來，為了保險起見還不如讓她來做馬童。

“再走一個時辰就要到了，你不必著急，等到了城裏再換你也不遲，你要是睡不著了，可以陪我說說話，你都昏昏沈沈的很久了。”

楚延陌嘴角帶笑，一邊揚鞭駕著馬車一邊同夜靈犀說著話。

夜靈犀幹脆把帷幔撩了起來坐在楚延陌身邊的位置，她也感到無聊，趁此機會不如和他打聽打聽霍豎澈的消息，那個在她消失的一個月裏毫無作為的人！

夜靈犀一直有意在收集霍豎澈的消息，可大多數人對他的看法都是自從大病之後像是變了一個人，從從前雖然高冷但也算遺世獨立，如今沈默寡言又暴虐嗜血起來。

“我這人一坐馬車就不精神，你別在意昂。”

夜靈犀開口，為幾天的冷落感到抱歉。她看著馬一顛一顛揚起的馬尾覺得好玩不自覺的想要撩撥一下。這點小動作被楚延陌盡收眼底。

“你一個女孩子這麽大膽，以前也是這樣麽？”

楚延陌有意打探她的身世，看著她的手若有所思的說道，既然要把她推薦給霍豎澈還是打聽好身世的好，雖相信她的人品，她看起來天真無邪不像會對霍豎澈動歪腦筋的人。

“女孩子怎麽了？我自小無父無母一個人摸爬滾打過來了，就算武功沒有長進，反正還是會比同齡的女孩大膽妄為一些。”

夜靈犀沒有故意編造一些什麽，只要合理能讓他相信就可以了，她除了隱瞞了她的身世自始至終也沒有欺騙過他什麽，所以……她不虛！

“上次在樹林救下我，雖看不出你靈力高低，但可以應付二級靈師的鬼三娘你武功也不算弱了吧，這點你不必謙虛。”

楚延陌繼續問道，把心裏最後的那點疑問道出。

“靈力這種東西，沒人願意停滯不前，我只是在山野間慣了和動物混在一起，身體也變得比同級修為的人要靈活一些，鬼三娘雖然厲害但常年研究暗器速度上讓我占了上風罷了。”

夜靈犀輕笑，看起來有點無可奈何的樣子，她說的停滯不前在很多修行者身上都會遇到相通的問題，只是大多數人都沒有解決終其一生也就不過如此。

而只有少部分人突破，尋求下一個最高點或者瓶頸時期，這都是很平常的事。

“所以，你會幫我引薦給霍豎澈吧，只要我在他身邊我一定會潛心修習不會忘記你的大恩大德的！”

夜靈犀又趕快補充一句，楚延陌本就打定主意要幫她，看她這麽緊張就更加心有戚戚了。

“你大可放心，引薦的事兒不成問題，只是沒有人能強迫靈尊做什麽事兒，之後的事只能看你自己的了，我也愛莫能助了。還有記得不要直呼靈尊的名號，你這樣膽大妄為……”

楚延陌好心提醒，只是他本想說時淵大陸上很少有人敢直呼靈尊的名號了，可比她還要膽大妄為的人還有一個，那就是易紅嫣，她一生大概就沒怕過。

楚延陌嘴角升起一絲苦笑，他本想去找退隱多年的百書老人求一本記載消失在時淵大陸上已久的書籍，只可惜尋尋覓覓那麽久還是沒找到那人。

他派了很多人打聽才劃定了一個比較小的範圍，如今又要重新打聽一番，只要還有希望他就不會放棄，只要找到那本書他就敢確定她沒死，他一定可以找到她。

夜靈犀也察覺自己的失言，只是叫霍豎澈習慣了，如今竟難改回來了，造化弄人她竟然也有這麽一天。

“好，我記下了，我無拘無束慣了，請楚莊主不要見怪。”

夜靈犀只得致歉，楚延陌兀自發楞，一時都忘了驅趕馬車，速度漸漸地慢了下來，夜靈犀看著兩邊落滿黃色葉子的寬敞大陸不懂楚延陌為何選了小路。

再轉頭看向楚延陌，他兩眼無神不知再想些什麽？

“我又沒有和你說過？你真的很像我一個故人，有時候我甚至會情不自禁的把你當成她，即使我很努力的控制自己還是忍不住把你當成她的替身，你會怪我麽？”

楚延陌突然憂郁的說道，眼神裏盡是不忍，雖然知道這種行為及其嗯不尊重人但他控制不住去想，看著夜靈犀坦誠的樣子他深深的自責。

“你說的……可是易紅嫣？”

“你知道？”

楚延陌詫異的擡頭望著夜靈犀波瀾不驚的臉，忍不住探究的看著。

“你只是還沒適應她離開了，認錯是人之常情，你雖然只是偶爾提起她但看的出來你們關系很好，你若是思念她便擡頭看看星星，不都說人魂歸西天以後都會化作一刻啟明星麽？”

夜靈犀別過頭不去看她，因為她說了一個謊，她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和他說明真相但值得確定的是不是此刻，即使這樣的楚延陌讓她有些於心不忍。

是誰說過小不忍則亂大謀，她沒有什麽大謀只是知道有時候一個惻隱之心會成為擾亂大局的一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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