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大廳內霍豎澈、楚延陌等人正在商議比武大會之事。霍豎澈只是分配著任務，並沒有要尋求建議或幫助的模樣。

“淩塵負責南部的通知，墨書、墨畫分別負責北方和東方，至於西方不知楚兄可願為我奔波一趟？”

霍豎澈轉過身去問楚延陌的意思，這是他的臉上才換了一個表情，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僵硬的臉，不說惆悵但很不像他平常的作風。

楚延陌遲疑不決，但最終還是耐不過霍豎澈的堅持點了點頭。

“比武大會就定在明日辰時開始鳴鼓，在城中心的迎鳳樓前面大建擂臺，請各方想來之人均可到場，以盡快的速度通知完畢，然後明日直接去迎鳳樓集合，若是沒有事就都下去吧。”

霍豎澈開口再次強調了一遍，然後揮手屏退眾人。

楚延陌現在他身旁遲遲未動，淩塵、墨書、墨畫領了命匆忙退下，雖不懂靈尊的目的何在，但只要是他下的命令就沒有不完成的，這是他們身為暗衛的職責和使命。

“楚兄留下來，是有話要說麽？”

霍豎澈平緩的開口，他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即使此刻有求於人，他骨子裏的驕傲和高貴與生俱來容不得他說放下就放下。

“你如此匆忙的舉行比武大會可曾認真思慮過？”

“絕無半點玩笑，我霍豎澈從不做任性妄為之事。”

一問一答之間兩個人的眉目間已經有了些對峙的神色，楚延陌搞不清他的目的但總覺得他有些不可理喻，這種做法完全沒有章法可循，太匪夷所思了。

“那為什麽不讓易紅嫣一同出來商議，她可曾同意了？”

楚延陌顯得有些咄咄逼人，此刻他也不在顧及什麽尊卑有別，即使有以下犯上之嫌還是要據理力爭一下，否則他一定會後悔的。

“我什麽時候做事還要人同意了？你這話未免太過玩笑了。”

楚延陌又恢覆了那副冷漠的樣子，他一句話拒人於千裏之外，絲毫沒有顧及楚延陌的感受，這幾日積累起來的好感度在這一刻崩塌化為烏有。

都說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在楚延陌看來此刻的霍豎澈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呵，靈尊不愧是靈尊，算我為紅嫣不值，你盡管折騰日後我若再幫一次忙算我楚延陌瞎了眼，還以為易紅嫣尋尋覓覓遇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良人如今看來全是狗屁！”

楚延陌激動的喊出口，也不顧及自己溫文爾雅的儒士風範了，這一刻竟顯得有些瘋癲也有些口不擇言，他有一刻的心動，某處曾經死去的地方死灰覆燃一般燃起了希望。

“我從來都不是什麽所謂的良人，你也不必假裝什麽謙謙君子，我告訴你我就是這樣把你這些不服氣的態度收起來，若是不甘心明日擂臺自然可以一決高下。”

霍豎澈不知抽什麽風，更加過分的說出渾話。

“簡直是不可理喻。”

楚延陌氣急敗壞的甩了袖子從大廳出去了，留下霍豎澈一個人孤零零的面對著空曠的大殿，大殿之上除了一把攤著虎皮的紅木椅子就是金碧輝煌的各類裝飾。

這些五光十色的東西晃得他頭昏眼脹，他輕柔一下太陽穴，粗重的喘息著。

明明以前從不會覺得盛氣淩人有什麽不對，怎麽今日重拾回這類角色只是幾句卻像用了全身的力氣！和易紅嫣大概在一起久了連心腸都變得軟了起來。

殿上的人轉眼就消散一凈了，連打掃的書童都被他揮手趕了出去，他頹唐的坐在大理石地板上，也顧不得影響也不去理會是否幹凈，他累了只是想歇歇。

如果冷漠可以催眠他自己，他希望可以更加不可理喻一點，可是為什麽？他已經用了全部力氣去裝作無所謂的模樣，心卻反而更痛了。

痛的他想抱著易紅嫣安靜的躺一會兒，只是一會兒就好，醒來他還可以繼續做那個不近人情冷酷無比的霍豎澈，只是這一次他克制住了直直的向後躺去。

霍豎澈整個人癱在地板上，四仰八叉的躺著完全舒展著，地上涼意刺骨卻比不得他的心更冰冷，他滿身的寒意看著大理石板來取暖。

另一邊的易紅嫣暗自在房間裏思掇，淒然一笑找出筆墨紙硯揮筆寫下一封書信，並不是寫給霍豎澈而是寫給楚延陌。

“楚兄親啟，紅嫣書。”

易紅嫣落筆，娟秀小字。但一時思緒萬千又不知如何提筆，她不敢確信還能活過明天，這封相當於遺書的信如何能夠不慎重。

可她又有千言萬語想說，萬語千言要訴，她對這不完美的人間牽掛甚多。她的一生摯愛她只相處半月的母親還有一直忠心耿耿服侍在她左右的林夕林雲。

她想一一的道別又怕耐不住心裏的不舍，所以輾轉之下還是決定絕不輕易打草驚蛇。

對於林夕林雲她們若離了易紅嫣又要回到以前的境地，倒不如交托給楚延陌，楚延陌一向宅心仁厚且也沒有主仆之分的偏見也會好好對待她們，交給他她放心。

至於霍豎澈，若是她足夠幸運再續前緣也罷，或是很不幸殞命於此也不在後悔，她只是覺得幸福來得如此不易她卻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就要轉瞬即逝了。

她知道愛不易，所以曾經也無比珍惜過，即使即將逝去她也沒有悔意，回顧這一生有所愛也曾被愛，她有所願也曾為之努力過到了現在這個境地也沒有什麽特別悔恨的事情了。

她這一生轟轟烈烈過也平平淡淡過，只是可惜易府仍未在她的手裏發揚光大，重振旗鼓重現當初的盛況只是如今再也沒有機會了，母親父親原諒紅嫣的不孝。

易紅嫣整理了一下心情，一個翻身從床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梳妝鏡前，開始對鏡梳妝打扮，既然要上戰場就該勇敢以對最美好的姿態，至少留給霍豎澈的也該是個她最美的的樣子。

易紅嫣換個身利落的紅裝，紮起高高的發髻，拿出昨日霍豎澈送給她的簪子把玩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別在發間。，對著銅鏡擠出一個恰好的危險然後深吸一口氣迎著朝陽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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