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獨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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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在一眾小士兵詭異的眼神之中,迎來了他的夫人。

楚留香,在滿心的忐忑之中,迎來了他自己?

說真的,當簾子掀開的那一瞬,當楚留香看見踏入簾中的陌生婦女時,他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不為其他,就為了那個同他三分像的女人。

一踏進帳篷,那身穿孝服婦女,在瞧見楚留香之後,一聲尖銳的哀嚎,一把推開了扶著她的小兵,碩大的身軀撲向了楚留香。

小兵被那女人突如其來的動作,推的一個踉蹌,晃了一下才穩住了身子。

只是對於楚留香來說,他只聽見了包裹咣當落地的聲音,然後就被一個肥碩的影子蓋住了。

大概是那陌生婦女眼睛中的狡黠,又或者是現在陸先生的偽裝並不會武功,楚留香並沒有躲閃,站在那裏被茁壯的婦女撲的後腿兩步,才堪堪站穩。

“你個冤家!”婦女張口就是一腔子東北音,“嚇死俺了。”她摟著楚留香的脖子,將自己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了楚留香的身上。

“要不是阿兵哥好心告訴俺你這冤家還活著,俺就跟著他們走了。”站直身,給了楚留香一巴掌。

楚留香一臉懵逼的站在那裏,直到被被這陌生婦女一巴掌呼在了肩膀上,糊出去了兩步,搖搖晃晃沒從打擊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這張同她有三分像的面容,腦中卻詭異的閃現出了昔日在船上,蓉蓉開的玩笑:“若你是個女人,定是個大美人兒。”

現在他只想把蓉蓉拉過來,給她瞧瞧著明明跟他有三分像,卻醜的……那啥的農村女人。

“夫……夫人?”楚留香笑的有些尷尬,他是試探的叫道,“你……”

扯謊扯到開頭,楚留香就不知該如何進行下去了。

這人明顯是認識他的,而且同他還頗為熟悉,否則又怎會故意畫成了這幅模樣。

是的,楚留香雖然萬花叢中過,可他選的花兒又有哪一個不是花中瑰麗,叢中王冠。

對於這種同他有那麽幾分相像,又不小鳥依人的女人,他敬重有餘,卻還真下不去手。

這邊兒楚留香因為尷尬和沒有戲本演不下去,可好在那胖女人頗有演習的精神,嗚哇一口抱著楚留香的大腿,放生大哭。

女人的眼淚,無論是憐惜還是煩躁,都是最好的武器。

作為美人兒得人憐惜,作為一個五大三粗的女人,不忍直視。

尤其是當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抹在了你的褲子上,完美的觸及到你的雷電時。

楚留香有非常嚴重的潔癖。

“相公哦!”陸夫人哭的鼻涕帶淚,可惜她粗糙的面容哭不來那梨花帶雨的感覺,“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要俺如何自處哦!”

楚留香尷尬笑了笑,還沒等他有什麽反應,那婦女就像是機關炮仗一樣,從言語到淚水,突突突突的不得停歇。

“你這死鬼哦,”她哀嚎,“嫁你時你家就得兩頭豬,俺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帶著你,把你養的肥肥胖胖,有了今天,你這死鬼卻撒下人家拔腿就跑!”

死鬼·楚留香:一臉懵逼的問號……

“等著家裏有了四頭豬,俺能跟著你過那喝一碗粥倒一碗粥的日子,你這冤家又和村頭那阿花好了,拋下俺不管了。”

死鬼·其中一頭豬·楚留香:一臉的茫然……

楚留香可沒看差,那女人眼睛裏一閃而過的得意。

事情都到了這個份兒上,他認識的女人裏,就那麽一個喜歡看他倒黴的。

那個莫名其妙,對他有著敵意的陸景煙!

好歹是故人,楚留香松了口氣。雖然他至今不知陸景煙的敵意從何而來,可總歸她不會害他,且還是來救他的。

“是我對不起夫……”

“死鬼哦哦哦哦哦…”她聲音越發尖銳,打斷了楚留香的話,“死鬼哦咱家那三頭豬就那麽被那些狼心狗肺的家夥偷走了哦……”

楚留香摸著自己的鼻子,看著那女人摟著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莫哭。”他頂著周圍人戲虐的目光,“以後還會有的。”

“你生養?”擡眼看著楚留香,明明是在說豬,卻讓楚留香有種她又在戲耍自己的錯覺。

“我生養。”楚留香擡手摸著自己的鼻子,“所以,莫要哭了。”他把對付自己以前相好的手段,拿來對付這個不講道理的女人。

楚留香見過陸景煙的真容,自是知曉眼前不過易容偽裝。

可架不住在旁人看來,她是一個五大三粗,黝黑壯碩的農村婦女。

而楚留香,雖身行狼狽,卻依舊算得上是一襲白衣的翩翩公子:“讓職位見笑,”他好似尷尬,“內子無狀。”

楚留香頗為費力的在眾人'這人雖好可腦袋大概有問題'‘鮮花插在牛糞上’的視線中,將陸景煙偽裝的壯女人拉了出去。

一路上,陸景煙依舊哭哭啼啼,似是唯恐周圍的人不知道她歷盡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自家相公一般,引得眾人駐足觀看。

這世間眾人,終歸還是愛看熱鬧的居多。

士兵們假裝無意的在旁路過,用一種看稀有生物的眼神,圍觀著兩人。

等楚留香終於把人拖進了帳篷,陸景煙一把推開了楚留香,瞬間翻臉:“不聽人勸,吃虧眼前了吧。”如此諷刺。

“聽你勸,就是在外邊被你拉著演了出戲?”楚留香好笑又無奈,“你怎麽來了?”

“上一道雙保障罷了。”陸景煙絕口不提她的擔憂,“現你失敗,卻也該輪到我了。”

楚留香卻聽出了其間關心,只是他卻無法反駁,畢竟的確是他將事情想的太過簡單,才會有了現在的局面。

“是我托大了。”楚留香苦笑,“朝堂與江湖,終是不同。”

他這般的坦然,倒是顯得陸景煙不盡人情。

只是在這個男人獨當一面,女人大多被當作附庸的年代,楚留香如此坦誠地承認自己的不足,讓陸景煙高看了他一眼。

她嘆氣,不知觸動了身上哪個機關,原本碩壯的身軀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幹癟了下來。緊接著,她身上嘭的掉下了一堆東西。

“他們沒搜身?”楚留香瞪大了眼睛,看著陸景煙蹲下身在那一大堆木頭中來回翻找拼裝,不多時就組裝了幾個木頭匣子。

這樣的問話讓陸景煙覺得有些好笑:“去搜一個哭嚷嚷,喊著已亡夫婿心冷,拋下妻子離去,從此無可依靠農村女人的身?”

她帶著嘲諷:“你以為,這些兵缺女人?”

楚留香卻忽然楞住,想起這些兵終歸是私兵,不是那些位在邊疆,他所見過的那些精良勞苦的邊疆士兵:“是我妄言。”

“更何況,這還是一個潑婦。”陸景煙倒是不在乎評價一下自己的言行,“沾上這麽一個女人,指不定是享福,還是麻煩。”

“你在說你自己?”楚留香笑。

而陸景煙的反應,是將手中拼裝好的機關匣子舉起,對準了楚留香:“你覺得呢?”

看著密密麻麻的孔眼,楚留香訕笑:“當然不,”他摸著自己的鼻翼,“是在說一個大混蛋。”

“說起大混蛋,”陸景煙起身,“你姓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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