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放下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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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青玄好像還是無知無覺,總以為是學神的性格如此。但這場較勁終究有一天擺在她面前。

像普通女高中生一樣,青玄也暗戀過一個人。

那男生是校園裏最受女生喜歡的類型,英俊帥氣的臉龐,陽光開朗的性格,運動矯健的身姿,林林總總,上天給了他所有的寵愛。

許多女孩子喜歡從他身邊經過,制造各種偶遇;

他一出現,她們的聲音變得尖脆又嬌俏,假裝和朋友聊天的時候常常忍不住偷偷瞥眼覷他。

青玄也當然對他有好感,給他筆記的時候每次都細心地拿便利貼加以標註,比旁人平添了一分心意。

如此優秀的皮囊,誰不喜歡呢。

但此刻男生向青玄走來,她卻眼皮直跳,有種不詳的預感。

大課間,高中生紮堆成群,嘻嘻哈哈的,時不時你推我搡,終於把其中一個五官精致的男生推出來,他一個趔趄,就到青玄面前。

這個男生的背後,有一群男同學擠眉弄眼的,時不時小聲說著話,註意力始終集中在他們身上。

他挑起眉眼,顧盼神飛:“青玄,你不覺得尋薈更漂亮嗎?”

電光火石一瞬間,青玄頭皮發麻,立馬知道了他們的意圖。

語言塑造主體。喚問一旦發出,青玄與尋薈皆是被凝視的客體。

我口言我心,語言與潛意識互相構建,不管被喚問方是否回應、如何回應,也已經被發問的男性所定義。

所以不論青玄回答或者沈默,讚同或者否認,一旦被異性所比較,她們都處於下位。

她猛然瞪大眼睛,只停留半秒鐘,應激狀態拉滿,扯著嗓子大聲回答:“這不是廢話嗎?就你長眼睛了?”

這場鬧劇恰好被剛從後門而來的尋薈看見,那男生話畢的瞬間,她一下子捏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裏,胸膛起伏。

她不屑地用眼角瞥過那位臉紅的男同學,幾乎能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些什麽。

這是直白的羞辱,她受不了當面被人說不如青玄,這簡直是撕下她的臉扔在地上踩。

正準備奪門而走時,青玄出聲了。

在場所有看熱鬧的人都失望了,他們慫了肩膀,撇了撇嘴,感到無趣。

看著怒目圓睜的青玄,那男生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張了張嘴仿佛想解釋些什麽、又放棄了,最後回頭看了她一眼,便跟著人群作鳥獸散。

尋薈楞在原地,說不清什麽心理。

她覺得自己蠢透了。

青玄滿不在乎這場競爭,反而為擁有尋薈這樣的朋友而驕傲。自己卻像個小人,耿耿於懷對方的優勢。

呵,她簡直就是班裏女生看的小說裏面的惡毒女配,其實自己擁有的已經夠多了,但是仍舊不滿足。

當所有人都以為她們會互相不服、彼此攻訐,故意挑起矛盾看兩人相鬥,青玄卻坦坦蕩蕩地承認自己不如尋薈,化解了這一鬧劇。

青玄輸了嗎,好像沒有。

應該說,她展現了一顆純粹的赤子之心。

她根本不在意虛名和輸贏,反而還維護對手,結局是誰不戰而勝?

可是,她們互相切磋解題,體育課上一起作伴,經期時贈與衛生巾,明明是夥伴、是戰友、是合作共贏的同桌,為什麽要互相為難。

為什麽一遇到異性對她們的比較,她會如此控制不住自己呢。

至此以後,尋薈的心情更覆雜了。

也許是自己的想法一開始就錯了,但她難以放下心結。

她比任何人都要關註這個同桌,課外活動時眼睛黏在青玄身上,自習課總是偷偷觀察青玄的作業進度,時不時主動向青玄示好,跟著青玄一起看各種課外書,兩人或聊上幾句,或彼此爭論不休。

而青玄卻非常郁悶,男性就這麽喜歡扮演評委給女性排名嗎,他們又算什麽東西對學神品頭論足,是什麽賦予了他們權力對女性指手畫腳?

學生時代,男性往往通過對立、打壓、羞辱另一性獲得群體認同。擔保男人為男人的,不是異性的女人、而是同性的男人——男人的性主體化由男性集團進行認可。

整體環境中性別文化的缺失,厭女在男性共同體的集體快感中得到強化激勵,物化女性、□□羞辱、戲謔女權、無視和弱化女性困境的言論,在網絡上更是以一種強大的社群共同體方式聯結。

被喚問的一瞬間,青玄又氣又急,不加思考便說出了答案。她是真心認為尋薈比她漂亮的,實事求是並沒有什麽。

可是,如果連皮囊優越、家境富足、被愛意包圍長大的男性依舊學不會尊重,喜歡物化女性,將同班同學放置在一個托盤上當作商品互相比較,那這個世上究竟還有沒有所謂的“好男人”呢。

更難過的是,在大庭廣眾下,被暗戀的男生說自己並不如她人,這等於是變相的拒絕,直接否定了青玄那顆蠢蠢欲動的心。

青玄只是覺得難受,胸口好像喘不過氣來,心像被挖走了一塊,空空的。

她嘆了一口氣,把頭埋在臂彎裏,全身都沒了力氣。

青玄以為自己的喜歡多多少少是有些價值的,這種感覺讓她愉悅、輕快、有動力,讓她每天都很期待上學、期待每一次的見面,每一句的對話都能讓她內心雀躍不停,盡管對方一對上她的目光就飛快轉移了視線,但她還是很高興。

可這一刻她迷惘了,青玄覺得身體非常沈重。

把私底下的玩笑搬到臺面來,說明他並不在意她的臉面,自己的感受對他來說一文不值。

這個年紀的孩子總以為自己是大人,再難受的負面情緒都要自己消化。

青玄情緒低落了一段時間,沒跟任何人說起這件事,她書也不看了,就趴在桌子上,半昏半醒。

尋薈見狀,盯著青玄看了一會兒,便開口問她借書。

稱反正她上課看書下課休息,自己正好可以開開眼界,看看同桌究竟喜歡看什麽書,學人所長補己之短。

書是精神食糧,攝入之後會長成血和肉,成為人體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但尋薈不像青玄來者不拒,她淺嘗輒止,有選擇性地讀書。

她每天只抽出30分鐘的時間進行閱讀,理智而克制,常常做讀書筆記,更喜歡深入思考。

她一遇到不懂之處便開始把青玄從迷糊中揪出來,不厭其煩地發問,像個好奇寶寶,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氣勢十足,時間一到就馬上結束,從不留戀。

青玄還沒開始沈浸在睡夢中治療失戀,便被尋薈搖醒,不得不逐一解答。

但尋薈收放自如,從不戀戰,反倒是自己,腦子常常被尋薈帶進了無盡的思考中,不上不上難受得緊。

這下子青玄也睡不著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看書、尋求答案。

她一翻書,不得不再次感嘆學神做任何事的認真程度,借出的書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批註,紅的藍的黑的,標註有不同顏色。

最後她把尋薈感興趣的書都送給了她,畢竟自己也只翻了一遍,新得很。

尋薈也收下,道了謝。

一來二去,青玄註意力被不斷的轉移,很快地從單戀的失敗走進知識的海洋中。

再次見到那男生時,青玄已經毫無波瀾,甚至還懷疑自己當初怎麽會喜歡他,他的臉也沒有當初那麽好看吧?

愛男仿佛是出廠設置的一部分,在大環境對男性及其符號的崇拜和維護下,對男人要求已經低到每日洗澡、衣著整潔、不抽煙喝酒,她們對長相優越的男性有好感是必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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