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中庸命灰魂(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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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重陽本來是下意識問出的話,聽到南珠的話之後,才反應過來。

自己不應該對小少爺說這些的,他只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可是心裏到底有些不甘,為什麽自己就是比不上那個女人呢,論才華,論相貌,他沒有哪點輸。

想到這裏,他不禁將南珠抱得更緊了些,直讓他有些難受。

“你,我難受,你松一點。”

可是姜重陽似乎沒有聽到,腦海裏都是少爺和那個女人恩愛的模樣,少爺對自己不假辭色的模樣。

南珠見他沒反應,甚至越來越用力,便更大聲道:“你勒疼我了。”

姜重陽似乎陷入什麽魔障裏了一般。

南珠疼得厲害了,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用力至嘗到鐵銹味。

只是,牙齒沒長全,牙印小。

姜重陽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松了手,撩開南珠的衣服查看。

細嫩的背上有兩道紅印,很是明顯,沒有幾天是消不下來的。

若是被少爺夫人知道了,他也許就只能管外面的鋪子,連府裏都不能回來住了。

想到這裏,他心裏忽然有些恐懼,看著眼前的小娃娃,自己必須哄住他,讓他把這件事繞過去。

“小少爺,對不起,剛剛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只是一下子很難受,沒控制住。”

“你想不想看變戲法,我變一個給你看看。”

算算時間,只怕乳娘已經要回來了,姜重陽知道自己必須在乳娘回來之前抓住姜南珠的心。

南珠看著姜重陽一只手空空的,手心手背這麽一翻,手裏便多出了一個銅球。

搖一搖,叮叮當當地響,連撥浪鼓都很少玩的南珠,對於他的戲法很捧場。

顯得很高興似的從他手裏拿過來玩,小手亂搖,似乎很開心似的。

“小少爺喜不喜歡這個戲法啊。”

“喜歡。”小奶音甜甜的。

“那小小少爺想不想天天看我變戲法啊。”

南珠心想,我對你這個戲法沒什麽興趣,倒是願意天天看到你這個人。

不過嘴上還是非常配合地天真可愛道:“想。”

“那小少爺今天可不可以不要給比別人說我弄痛你了。只要小少爺乖乖的,不告訴任何人,我晚上悄悄給你帶糖,有茶花味的,梨花味的,玫瑰花味的,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帶來。”

南珠本來也沒打算告訴別人他弄疼自己,可看他的模樣,應當是怕自己爹娘知道了怪罪他,所以想哄自己。

不過就算自己爹娘知道了,也不算大事,最多說他幾句吧。

看他緊張的模樣,自己幹脆幫幫他吧,不忍心讓美人難過。

“你別擔心,我就說,是我自己縱跳的時候,自己弄的,沒有人弄疼我。”

“而且爹爹說了,男子漢大丈夫,不能怕吃苦藥,也不會怕一點疼痛,我懂的。”

“你不要害怕,我跟爹爹一樣的,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到做到。”

姜重陽看他一副小大人模樣,仰著頭很是驕傲,似乎是在學少爺的語氣。

不過,居然能記住少爺的話,還能用對場景,對一個兩歲不到的小孩子來說很不簡單了。

本來還不覺得他聰慧,可是能這樣安慰人,確實是很早慧了。

心裏覺得他真就是小少爺幼時一般,更喜歡了,也想多見見他。

如同見到少爺小時候一般。

這也堅定了他想要姜重陽記住自己的想法。

“那小少爺你記住,我叫姜重陽,你要是想看戲法了,便來找我,我住在春木院。”

姜重陽一邊說著話,一邊將姜南珠的小臉擺在自己的正對面,好讓他看清自己的長相,聽清楚自己的名字。

“嗯,我記住了,姜重陽。你這麽好看,我不會忘記的,我會經常來找你玩的。”

“那你記得我住在哪裏嗎。”

“記得,春木院嘛。”

“若是你娘親問你,你為什麽找我,你要怎麽說啊。”

“你長得好看,會變戲法,想跟你玩。”

姜重陽本來還想再說幾句的,見乳娘後面跟著兩個小丫鬟正走過來,便轉移了話題:“小少爺喜歡乳娘還是我呀。”

他自覺今天晚上終究沒控制好,面對一個嬰孩,說了不應該說的,甚至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印記,這是非常不好的表現。

反應過激了。

甚至做了非常不切實際的舉動。

即使他努力想要挽回,想要哄他幫助自己度過這一關,也不過是慌亂中抓住一根稻草罷了。

乳娘到了跟前,在石桌上擺了糕點瓜果,還帶了茶水。

從他懷裏接過姜南珠時,他又產生了一瞬間的恐慌,害怕自己對幼童說的話,被他無意中說出去。

害怕自己沒控制住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被少爺夫人知道,追問自己的職責。

這一瞬間消失,他看著乖乖回到乳娘懷裏的姜南珠,又突然釋懷。

自己終究是太患得患失了。

富貴人家的小孩子磕磕碰碰不算小事,也不算大事,何況是少爺養的孩子呢。

“姜管家,麻煩你看小少爺這麽久,恐怕您還沒吃飯吧,要不要先隨便用點糕點,喝點茶水。我看你下午踢蹴鞠時出了汗,肯定也不好受,你可以隨便吃點,再去洗漱換衣服,小少爺我會照顧好的。”

乳娘雖然是對姜重陽說話,可是低著頭,並不看他。

南珠想,乳娘跟管家姜重陽,怕是有點故事哦。

兩人年齡相當,又是一個府裏的,自小應該也認識。

不過看姜重陽的態度,對著乳娘,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不一樣的地方。

想來,只是乳娘一個人過不去自己的那道坎吧,心裏不曾為她猶豫過的姜管家,不管是沒有發現她的反應,還是假裝沒有發現她的反應,都是平靜無波的。

姜重陽看了看伸出小手拿糕點吃的南珠,知道自己此刻再說不了什麽了,只是摸了摸他的頭道:“少爺下次再來找我玩,我教你踢蹴鞠,做飛鳥啊。”

乳娘看著管家姜重陽的背影消失在朦朧的月色中,松了一口氣,當初到底是年輕不懂事啊。

乳娘逗弄著懷裏的小少爺,穿過月色的目光,不禁落到同是月色朗照的夜晚。

少女懷春,繡了荷包,配了重陽詩句,在少年晚上必經的路上,想要送給他。

他是少爺的貼身書童,不僅樣貌一等一的俊,而且會讀書寫字,跟著少爺四處走動,見識也不少。

況且,多少丫頭對他暗送情意,他都拒絕了。

自己越發喜歡了,想著自己的容貌,父母也是夫人面前的管事大丫鬟,應該會有點不一樣的吧。

在及笄之時,將自己繡了無數次的荷包,低著頭,紅著臉,送到他面前。

月色溫柔,他的聲音很溫柔,連拒絕都是溫柔的。

“月姐姐,你知道,我一個孤兒,一無所有,是配不上你們這些姑娘的。”

“沒事,我不在乎這些,只要你喜歡我就好。”

“月姐姐,你這樣的好姑娘,有更好的人家等著你,我不是你的良人,荷包留著吧。”

“我不想要什麽更好的人家,我……”

“月姐姐,你非我心意所屬,此荷包不要再露人眼前,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你的良人會傷心的。”

乳娘小月還想再說什麽,想問他的心意屬於誰,可是都沒開口,他便錯開身子,走遠了。

像月光一樣,在眼前,卻不是能抓住的。

那一夜之後,自己就很少再碰見他,甚至都懷疑那幾句話,是不是夢中的胡言亂語。

只有那個荷包,自己還留著,直到夫人把自己許給了她新提起來的一個管事。

也還是有月光的夜裏,那個荷包在明黃的火焰裏,隨著月光散去。

這些少女情懷,在她做了母親之後,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

只是再看到姜管家的臉,還是忍不住為他的英俊而驚訝,那真的是一張誘人沈淪的臉。

他把少爺救他的日子定為他的生日,重陽佳節,還有月餘他就是個弱冠青年了。

可是他依舊沒有定親,沒有對那個姑娘鐘情,不知他屬意的人究竟在何方啊。

他這樣品性相貌的人,總是要夫人那樣的姑娘才配得上吧,

可是夫人那樣身份的小姐,又哪裏願意嫁給一個下人呢。

想到這裏,乳娘覺得自己的猜測很有道理。

姜管家這樣的容貌品性,必然是心氣很高的。

誰都知道少爺彈得一手好琴,但是只有少爺和自己知道,姜管家一只長簫與少爺相和時,是半點不輸與少爺相和的夫人的。

自己也是無意中撞見了月色下彈琴吹簫的兩人,驚為天人,才鼓足了勇氣月下表白的。

這樣的姜管家,跟著少爺出入那些高門府邸,又或是三教九流,無意中見到什麽才貌俱佳的小姐,從此癡心錯付,也是極有可能的。

誒,若真是這樣,姜管家也是個可憐人啊。

乳娘一個人陷入沈思,等她清醒過來時,南珠已經在她懷裏睡了過去。

第二日,南珠本來是要去找姜重陽大帥哥玩的,沒想到他奶奶的先行隊伍已經到了。

也就是乳娘的丈夫,把姜府給姜君簡帶的東西先送到,畢竟有了孩子之後,再對他生氣,也不能苦著自己的孫子。

在家裏再三斡旋之後,府裏的每個主子都給兩歲的姜南珠送了生辰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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