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變態下地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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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禾在四人出現前的恐懼害怕突然消失了,他想著自己自然是陽壽已盡,該魂歸地府了。

他活了六十年,算是夠本了。

且活得恣意,是沒有吃虧的。

聽了為首的女判官尖銳細長的聲音,仔細想了自己這一生的罪,是沒有多少的。

且,村子裏的人多受他恩惠,諸多事宜也要他伸手才可,哪裏來的罪行如山,應該是判官的通話吧。

多次回想自己這一生,為村子爭取水電,為孩童開堂授課,從不曾為己謀私,是沒有多少罪的。

所以心裏並沒有多少害怕,坦坦然道:“聽判官大人的。”

奇怪的是判官大人並不勾他的魂,連同他的肉身一起帶走了。

南珠不知這怪物為何不懼鬼神,只想凡人身軀沒有不懼十八般酷刑的,讓他一層一層去嘗一嘗,去背負他如山的罪行。

到了冥界入口酆都幽泉,她真身還在其中,自然來去自如。

但是小黑三人妖魔氣很重,進入必然會被冥界結界所察。

不過也不是大問題,她打暈了三個鬼差,偷了鬼差令,也可以以假亂真了。

劉禾一路恍然,沒有真切感。

女判官說的審判根本就是宣判,他將受盡地獄百般酷刑,最後身消魂留,繼續留在滾焰油裏煎熬,直到罪贖清。

劉禾想要申辯,可是判官根本沒有給他申辯的時間與機會。

他的懲罰便開始了。

且很怪異,他從頭到尾就只見了鬼神四人,他懷疑自己在做夢,或者是被公報私仇。

可是有什麽私仇呢,他這一世哪裏得罪過什麽人。

於是,他終於反抗了起來。

衰老的軀體掙紮不止,筋疲力盡也是沒有作用的。

黑白無常駕著他,黃臉小吏端著工具,女判官親自動了手。

劉禾想著這絕不會是地府的審判,只會是莫名的殘害。

嘶啞的喉嚨高聲呼救,無人聽見。

面前四人沒有表情,也無語言,只是開始他的罪罰。

每一層懲罰,南珠也不宣讀劉禾對應的罪,只是將這些罪罰都加註在他身上。

她要的不是他認罪,而是他的生不如死。

她拿起一尺長長的剪刀,在劉禾頭上比劃著,看哪裏最好下手。

劉禾心裏的恐懼和害怕終於回來了,盡管不真實,可是遍布四肢百骸,他顫抖了起來,失去聲音。

南珠從他的左耳開始,一次只剪下一根豆芽大小,並讓小玉和小綠放開他。

她要盡情地欣賞他的恐懼害怕,生不如死。

剪耳之痛並不深入骨髓,可是連著心,如那絲線一般,順著痛入心臟。

劉禾捂著耳朵道:“你們到底是什麽東西,我何時得罪過你們,要這樣折磨於我。”

小黑三人並不說話,他們感覺到了南珠炙火滔天的恨和怒。

南珠卻不在用尖銳細長的聲音,恢覆了她軟軟嫩嫩的稚音道:“我們就是來審判你的,並不是什麽東西。當然你也算不上得罪過我們,只能說你犯了錯無人來罰你,我看不過便要動手罷了。”

劉禾捂著耳朵坐在地上,眼裏浮上血絲,一派憤慨道:“我劉禾何曾犯過大錯,這一世敢對天發誓,無愧於天地。”

南珠眼裏的炙火如滅天洪水,翻湧不息,面上卻勾起一絲笑意道:“真的嗎,我們便來看一看。”

說罷,南珠雙掌指合三角,放於劉禾腦側,念出搜魂咒,並結合幻陣展於人前。

幻象裏,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抱著一個六七歲的娃娃睡覺,晨微時分醒來。

少年眉頭緊湊,似痛似舒,欲望浮上雙眼。

小娃娃不舒服醒過來,他卻不管,只顧自己。

孩子哭得聲嘶力竭,軟軟躺在他懷裏,抽抽噎噎吃著煮紅薯。

幻象漸漸變化著,那最初的孩子是少年記憶裏出現最多次的孩子。

可能那時的他還年少,剛考上中專師範,無師自通歪門邪道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待他開始回村裏開辦學堂之後,原本只讀過初中的那個老師被他擠兌走了,剩下他一人獨大。那些孩子自然也都成了他的學生。

他將孩子們分成十歲以上,十歲以下兩個層次。

十歲以上的在早上,十歲以下的在下午,開始挑揀一個又一個洩私欲。

都是一樣的手段,那些孩子並不懂自己受到了怎樣的傷害,相反以此為榮,當做是老師的疼愛,和那彩色玻璃糖一樣甜而美麗。

長大了以後,明白了,也只是不再尊重這個老師,卻並不做點什麽反抗,仿佛那只是無關痛癢的年少沖動。何況,沒讀到書的孩子,根本就無力反抗他。很難想象,閉塞的小山村裏,他有多大的權力。

劉禾很狡猾,沒幾年只選兩三個孩子,並且選的都是就算出了事家裏也沒有反抗能力的。

這些幻象,南珠也是第一次見到。

她只猜測劉禾必是做過許多次,看孩子們的反應都已習以為常,卻沒料到已經是四十多年。

也就是說,他手裏誘奸過的孩童,沒有三十也有五十。

這罪在南珠看來,是不能饒恕的,是身死魂消不能相抵的。

她要讓他生不如死,背負這無法贖清的罪。

幻象裏的影像仿佛停止,永遠只有兩個人,孩童不斷變換的臉,男人不斷渾濁的眼。

南珠四肢緊繃,拼命壓住一湧而出的怒意,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讓他舒舒服服地身死神消了。那是絕對不行的,生不如死才是他的歸宿。

劉禾也看著眼前不停變換的影像。

那少年,那青年,那老年,都是他。

那些孩子,除了第一個是他的近親,有些是他的遠親,多半是他的學生。

他知道自己做的這事是不對的,可是那些孩子並沒有不願意,他也會對他們好,給他們補償,甚至他想自己那麽舒服,那些孩子也許也是舒服的。

如果難受的話,那些孩子應該是要反抗的,而不是乖乖聽自己的話,任自己處置。

況且,那些孩子長大以後雖不願再與自己來往,但也從不曾來找自己表達過不滿甚至是憤怒。

他想,這應該是兩廂情願的事情,為何說是他的罪,是天大的罪。

小玉和小綠站在一側,被南珠如山石傾倒天地崩塌的怒意壓住,微微有些顫抖。

他們法力畢竟和南珠沒有可比性,又不是天生神力的妖魔,便相互攙扶著。

倒是不如那被南珠刻意反護的凡人劉禾了。

小黑雖也有一些顫顫之意,倒是行動自如,上前握住南珠的手,想安撫住她。

他也很憤怒,可是和南珠的憤怒一比,他的憤怒反而不算什麽了。

南珠拂開小黑的手,操弄著剪刀一刀地剪著劉禾的耳朵。

不一會,地上的耳朵絲像是人類愛吃的鹵豬耳絲一般,伴著不多的紅血絲,遍地都是。

劉禾在地上不停翻滾,想要避開那窮追不舍的剪刀。

可是那剪刀無孔不入,總是準確無誤地剪掉他的耳朵。

劉禾翻滾漸慢,氣力漸弱,嘶啞道:“這不算我的錯,那些孩子自願的,我對他們那麽好,他們聽我的話,有什麽不對。”

“就算不是正確的事,也不該有這樣重的懲罰。”

“我要到閻王爺那裏告你,這個世界還有沒有天理了。”

“我這樣一個好人你們也要迫害。我給那些孩子上課,拿微薄的工資。到鎮上給他們爭取水電,組織人修路,方便他們走出大山,給他們作證婚人,作見證人,我做的這些功難道不能遠遠大於過嗎,你們這是毫無理由的迫害,我要見閻王爺,我要……”

南珠不想在聽他的辯解,那只會加重他的罪。

原本要落在他鼻子上的剪刀,落在了他的舌頭上,也是一寸一寸如絲斷。

舌頭之痛遠遠勝於耳朵之痛,深入腦海,切入骨髓。

劉禾再也說不出完整的話,嘰嘰哇哇滿嘴血水,想要吐在南珠身上,自然是失敗了的。

他渾濁的眼終於聚起焦點,那是因痛而生的恨意。

南珠卻不管,舌頭剪完了,她開始剪他的手指。

劉禾此時已經沒了力氣,恨意翻湧出眼白,扭曲躺在地上,不受控地抽搐著,死死盯著南珠。

劉禾切體深深感受到那痛,那剪刀一寸寸剪掉他的手指,剪掉他的腳趾,痛意如泰山之重死死壓著他,不讓他斷氣,連嘶啞也發不出了。

每一次喘息,都像是灼燒翻滾他的五臟六腑。

然而面前的魔鬼沒有停止,他還剪了他的下體,並不完全剪斷,留了一指厚吊著。

他感覺自己的恨意和痛苦都如滔天洪水奔湧了,可是卻一望無際地向前,沒有盡頭。

南珠感覺自己的憤怒漸漸變成劉禾的恨意憤怒痛苦,就越發地要給他輸送過去了。

接著她抽出一把三寸長短刀,刀口鈍而生銹,參差不齊。

一刀一刀劃在劉禾身上,見肉不見血,可見其精準。

南珠小手手一揮,白色黃光下突然生出許多大小各異的爬蟲,朝著那些刀口鉆入劉禾的四肢百骸,如小針穿身,咬嚙血肉,疼痛噬心,短時間卻不會致命。

再接著,南珠手一揮,劉禾身旁出現了一個棺材模樣的石鍋,盛滿火焰似的滾油,來回激蕩出小小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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