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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番外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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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番外07

潭水深不見底, 顧驚羽掐了避水訣,一個圓形氣泡將他包裹,在幽蘭深邃的海水裏勾勒出一個亮藍色的弧度。

秋照夜急著追他,便不掐訣地快速游來, 他扭頭看見青白人影在深藍色的海水裏, 如蛟龍般靈動矯健。

待秋照夜靠近了, 他一把將其拉入避水訣內。

氣膜將水分隔絕在外,其內存有空氣,秋照夜喘過幾口氣,身上的水分被驅逐大半,可衣衫還是濕漉漉地緊貼在身上, 勾勒出緊實的腰腹。

心知秋照夜不太擅水,顧驚羽道“師兄莫不是最簡單的避水訣也忘了。”

“避水訣速度慢, 擔心追不上你。”

秋照夜一面擡臂拭去額發殘餘的水漬, 答得漫不經心, 可這話聽在顧驚羽耳朵裏卻令他有些詫異,不過前後腳的功夫, 他又不會丟了, 至於這樣著急?

可他沒有多想,註意力全落在秋照夜被水浸濕的側臉上, 水珠沿著那精致流暢的下顎線滑落, 幾滴細碎的水珠掛在鴉羽般的睫毛上, 隨著睫羽微弱地震顫著。

眼眶也因浸了潭水而微微發紅, 為這樣一幅尚稚嫩的玉面平添了一抹驚心動魄的美感。

顧驚羽心頭嘖嘖稱嘆, 世上竟然有人能生得這樣好看, 即便還是個十五歲的孩子, 卻已經好看到一舉一動都攝人心魂。

仿佛是感受到他的視線, 秋照夜凝神望了過來,四目相交時,顧驚羽不知為何忽然有些緊張地收回視線,又垂著臉再次掐訣驅動著氣泡向潭底加速駛去。

仿佛是註意到了他的目光與神情中的魂不守舍,秋照夜眸底微微亮起,“阿羽,你”

可話未說完便被顧驚羽指著遠處打斷了,“快看。”

不遠處傳來光亮,從幽邃的水底望去,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面。

“奇怪。”秋照夜發出疑惑,“蓬萊島四季如春,哪來的冰?”

“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顧驚羽說時召劍而出,墨染破開水波拖出長尾,便聽嘩啦一聲破冰聲響起,長劍穿過厚重的冰層,冰面裂縫眨眼蔓延開去。

數息之後,整片的冰層分崩離析。

眼見大量冰塊落水,二人眼疾手快飛身而上,越出水面穿過冰層,飛身至半空時,他們才發現這又是一個偌大的洞穴,只不過四壁都被白冰覆蓋了。

二人飄然落入岸邊。

潭邊佇立著一座玉臺,其上放置著一張通體剔透的古琴,與周遭如冰窖般的白色洞穴融為一體。

顧驚羽好奇地上前,可沒走幾步又感到了徹骨的寒意,便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太冷了,簡直堪比沁寒池。

顧驚羽不由心頭嗔罵自己做什麽要跑這鬼地方來?真是活該找罪受。

秋照夜見他唇色都凍得發白,便道“不如我們回去?”

顧驚羽卻不服輸地道“都到了這了,哪能就這麽走?”可嘴上這麽說著,身體卻不由自主地靠向秋照夜。

他的這具少年身體尚未長開,修為更是弱到只有練氣期,自然抵禦不了這寒冷。

秋照夜雖然體寒,可相較這冰窖般的洞穴卻成了唯一的熱源。

感到顧驚羽靠得近了,一股沈香氣伴著冷意若有似無地襲來,秋照夜呼吸微滯,扭頭見顧驚羽正挨著他抱臂打了個冷戰。他心頭一緊,想摟過對方,可雙臂擡至半空,又猶豫了。

此時忽然一陣冷風刮來,如刀鋒般銳利地刮在皮肉上,顧驚羽下意識地緊閉雙眼,渾身肌肉緊繃,可須臾間卻感到了一陣暖意,他詫異地睜眼,便見自己正被秋照夜摟在懷裏,同時二人身旁張開一道避風訣,正試圖擋住冷風。

可這道冷風卻並未減弱分毫。

避風訣不僅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反而立時被風刀刮成碎片消散。

顧驚羽立即反應過來,那不是風,而是氣勁。於是連忙推開秋照夜拋出一道法器張開護盾將氣勁悉數格擋。

護盾在空中被氣勁攪碎,此時一個聲音響徹洞穴“何人擅闖禁地?”

二人同時向聲源望去,只見方才還破碎的冰面又恢覆如初,上空漂浮著一名鬼魅般的女子身影。

秋照夜警惕地將顧驚羽擋在身後,打量了女子一番後,似乎猜到了什麽,抱劍施禮道“我二人師從劍宗玉元仙尊,家師受曲仙尊相邀前來貴宗講學,我等因尋找遺失法器而不慎落入此地,並非有意擅闖,還望前輩見諒。”

顧驚羽看那女子一身服制也大概猜到了其樂宗門人的身份,且地位不低。

只聽女子冷笑了一聲,“不慎落入?”

“島上根本沒有通往此地的入口,若非有意打開通道,你們又是怎麽下來的?”

女子的聲音攜帶著威壓如海浪般襲來,二人立時被壓得大腦嗡鳴一片,幾乎就要昏厥過去。

這威壓至少也有化神境,看來方才那道氣勁只是警告,否則他們二人早就死透了。在化神境面前,區區練氣期的孩子連逃跑的餘地也沒有。

顧驚羽自知不敵,咬破舌尖強迫自己清醒,頂著這壓力高聲道“是我圖省事,想用遁地術通往崖邊鳥巢尋找法器,卻不曾想落入此間洞穴。闖入禁地非我所願,此事因我而起,與我師兄無關。”

“不。”秋照夜攔著顧驚羽,沖女子道“是我開的遁地術,前輩若要責罰,處置我一人便是。”

熟悉的沈默之後,那女子忽地閃現在二人眼前,眨了眨那雙空洞的眼睛,細細地打量起二人來,片刻後又勾唇意味深長地看一眼秋照夜,視線落在他緊握著顧驚羽的手上。

因此時顧驚羽仍渾身凍得僵硬,秋照夜便握緊他的手心,將靈力源源不斷灌入他體內,化作暖流游走四肢百骸。他蒼白的唇才終於浮現一絲血色。

女子貼近打量了秋照夜許久,後者雖表面鎮定自若,可到底是十幾歲的孩子,顧驚羽明顯感覺攥著自己的手越來越緊。

許久後威壓被撤去了,那女子瞳仁一轉,又退遠了些,幽幽地撇開話題道“玉元那小子都有徒弟了?”

二人心頭詫異,這世上有人敢稱師尊“那小子”?沒有大乘境出世的時代,玉元已經是修界第一人。

秋照夜聽見這句倒是冷靜了些,又因女子周身淩厲氣息悉數撤去,他心知對方的敵意已經打消大半,於是畢恭畢敬地詢問道“前輩認得家師?”

女子不屑地發出一聲冷哼,“老身睥睨天下那會,他還是個剛剛入門鍛體期的小鬼。”

顧驚羽心頭一驚,玉元仙尊如今逾三百歲,聽這女子的口氣,豈非比師尊還要年長幾輩?

他在腦海中快速將原著背景過了一遍,淩淩漆不在線,他只能絞盡腦汁從記憶中尋找蛛絲馬跡,可因為他對原著不上心,連自己的劇情都不甚了解,更別說這種連背景板都算不上的偏門角色了。

正在他琢磨女子的身份時,卻聽見秋照夜道“想來前輩便是曾憑一己之力令樂宗躋身四大宗的瑞陽仙尊了?”

顧驚羽一楞,扭頭疑惑望向秋照夜,後者看懂了他的眼神,含笑曲指一勾他的鼻尖,“叫你不好好聽課,中域仙門十二史,師尊提過。”

顧驚羽摸著鼻頭哦了一聲,心道歷史課啊,在現世時他打小聽歷史就打瞌睡,更別說這修真界的歷史,動輒以萬年記,若是追溯到洪荒時代,更是悠遠得不可想象,一堂課聽下來至少兩個時辰,常常聽得他呼呼大睡。

女子微挑眉梢,“你這小鬼也知曉老身名諱?”

秋照夜頷首道“雖然樂宗傳承千年,可五百年前在中域各仙門中只能算二流宗派,是瑞陽仙尊憑借一部落塵曲,淩駕眾仙首,躋身天樞榜第一人,從此樂宗愈發壯大,最終位列四大宗,與劍宗齊名。”

瑞陽仙尊讚賞地點點頭,“在老身的威壓之下還能寵辱不驚,是塊好苗子。”

顧驚羽又仔仔細細地打量女子一番,終於發現那身型飄然半空,有些影影綽綽,倒不像個活人,又聽了秋照夜的幾句話,便心知此人大概早已作古不知幾百年了。

難怪整個島嶼靈氣如此之盛,想來便是由這瑞陽仙尊的神魂散溢而出的。

仙人若是渡劫失敗,神魂往往被雷劫擊碎而魂飛魄散,若因其他緣由身死保持神魂,最終也將魂歸天地,唯有執念深重者,會滯留在世間不願離去。

但多數也會隨著時間的消磨漸漸散溢,最終徹底消失。

能保持神魂幾百年,威壓還如此之強,可見此人的精神力之強大。

既然心頭疑問得到了解答,此處又冷得如同冰窖,顧驚羽恨不得就此消失,在確定女子的敵意已經打消之後便壯著膽子道“仙尊寬宏大量,若能放弟子們離開,必感激不盡。”

他說時,下意識地攥緊了秋照夜的手,並直直地盯著仙人,仿佛隨時做好了逃離的準備。

秋照夜垂眸看向二人相扣的十指,又看向顧驚羽的側臉,忽而一陣心悸感襲來,他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卻見那仙人大笑兩聲,“老身枯等逾百年,終於來了活人,怎能放你們走?”

二人皆是一驚,還沒等他們做出反應,便被一道氣勁推著送至玉臺邊,旋即又是一個力道強壓著命他們跪坐琴邊。

那女子唇角噙笑,如鬼魅般飄然來到二人面前,又忽地靠近秋照夜,空洞無光的眼眶裏,殷切的視線將少年鎖定。

“老身這落塵曲最後一節始終未得圓滿,數百年前曾有人說因我心中無情無愛,永遠續不出此曲。”

“多少年了,整座蓬萊島門人都試了個便,卻始終無人能圓滿此曲,小鬼,我看你挺合適,便留在此間為老身續曲吧,若是續不出來,就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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