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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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一道紅色疾光沖向衢自明,閃電間已撞向其腹部,並轟地一聲砸上洞內巖壁。

整個洞穴都搖晃起來,巖頂不斷有巖石落下,劈裏啪啦砸落一地。

在那團燃燒的火焰中,姬霄月轉過臉來,沖眾人道:“快走!”

大乘境的威壓竟然在這一瞬間被撤去,三名紅衣親衛立即反應過來,試圖救人時卻迎來兩個提劍的黑影。

只見他們似乎對衢自明的處境毫不慌張,反而游刃有餘地踱步過來攔截他們。

衢自明垂著首,透過燃燒的火焰看不清表情,可夏應弦還是聽見了一陣短促又詭譎的笑聲,“不愧是凰族血脈,令人驚訝。”

“不過……”

一道淩厲氣勁釋放開了,霎時將姬霄月震開,後者如炮彈一般撞向地面,砸出一道深坑,周身火焰也被這道氣勁徹底沖散,坑內升起屢屢灰煙。

這氣勁席卷整個洞穴,本就被徹底壓制了靈流的一眾弟子以及姬家親衛們,都立時被這大乘境的威壓震暈過去。

衢自明不疾不徐地緩緩踱步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深坑內倒地不起的少年人影。

“比起你父親還差得遠。”

姬霄月勉強半支撐起身體,咳嗽了幾聲後咂出幾口鮮血,啞聲道:“我乃神族後裔,豈是你這邪魔可以染指的!”

這話倒是沒錯,衢自明眼珠轉動了一下,那轉移咒術的陣法只怕對鳳凰血脈難以起效。

他也不生氣,反而嗤笑了一聲道:“無妨,待我收覆魔域,攻打正道,便拿你做盾,看看你那父親還敢不敢造次。”

“你無恥!”姬霄月高聲唾罵,可剛開口便再次被一道力量擊中胸口,重傷疊加下登時昏厥過去。

衢自明的目光再次掃向夏應弦,手掌微曲便將他吸入掌心,歪著腦袋凝視著他道:“方才,你說什麽?”

夏應弦快要喘不過氣,冷眼看他後哼了一聲,“我說你卑鄙齷齪,合該天誅地滅。”

一雙邪惡的黑瞳轉動了一下,看一眼地上躺著的姬霄月,又看一眼少年,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麽,眼中銳利的光芒閃過後,忽然大笑起來。

“原來如此!你為了保下姬家少主,竟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邪惡的目光上下打量他,自言自語般道:“能造出這樣的靈偶,便是劍宗也沒幾個老家夥能做到。你到底是哪個呢?”

他說時眸光微動,自言自語般道:“你能召喚貫虹弩……”說到這他臉上的笑意霎時變得癲狂,甚至興奮不已,有些不可置信道:“是你?”

“哈哈哈哈哈!秋照夜!秋照夜的靈偶居然落在我的手裏。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黑色藤蔓再次圍剿過來,夏應弦渾再次落入陣法中。

劇痛襲來,這一次比之前更加劇烈,他疼得渾身打顫,咬緊牙關的同時額間已經布滿了細汗。

無數根系鉆入靈脈,往紫府湧去,最終被一團亮光吞噬。

待到他周身的黑色符文明滅了一下後徹底消失,衢自明上前一把扯開他的衣襟,便見玉白的肌膚上,若隱若現的一道形似箭靶的繁覆紋樣。

唇角詭異地揚起,衢自明再次仰頭大笑,這一次甚至笑得前仰後合。

“秋照夜的弩.箭,鎖定了秋照夜的神魂,還有比這更有趣的事嗎?”

夏應弦惡狠狠盯著衢自明,冷聲道:“你的目的達到了,現在放了他們。”

卻見衢自明冷眼一瞥到底不起的眾弟子以及深坑中的姬家少主,一把捏起少年的下顎,低聲道:“本尊,為什麽要聽你這個階下囚的?”

少年的唇線微不可查地揚了一下,冷然道:“就憑大乘境的本體隨時可以喚回自己的魂魄,若你不想功虧一簣,就把他們放了。”

這一句仿佛說中了要害,衢自明的瞳仁轉動了一下,隨後又篤定地道:“鎖魂咒鎖定的是魂魄,若召回,你的本體也會被鎖定。”

卻見夏應弦冷笑了一下,“一旦回到本體,我有一百種辦法化解鎖定咒,不信,你就試試。”

這話令衢自明半信半疑,也不知他是虛張聲勢還是確有此法。只見其臉色微變,仿佛在做著某種權衡,許久後才將他松開,又指著劍宗弟子們道:“那些沒用的可以放了。”

隨後又指了指坑中的姬霄月,“這位金貴,不能放。”

“否則,我拿什麽來制約你?”

夏應弦一瞥姬霄月,方才他因計劃即將失敗而試圖自曝身份的行為,在衢自明看來是為保下姬霄月,反倒令事情更順利了些。

於是點點頭,“好。”

衢自明擡臂向屬下示意,倒地眾人便被一一拖曳出去。

見少年狐疑的目光,衢自明嗤了一聲,“你放心,這點小事本尊還不至於出爾反爾,待他們醒來時,自會回到劍宗。”

此時因他的衣襟被扯開,露出前胸的同時,頸間那枚暖玉也露了出來。

衢自明說時瞥見那暖玉,霎時好奇起來,微微探過後眸光一亮,“你還真是令人驚喜不斷啊。”

他一把扯下那枚暖玉,少年霎時變了臉,“還我!”

那暖玉在衢自明手中被翻來覆去地把玩,夏應弦依然被捆仙索束縛,掙紮著卻無濟於事,他眼眶發紅,惡狠狠道:“還給我。”

衢自明充耳不聞,反而捏著那玉石冷笑了一聲,“顧驚羽的暖玉。”說時瞥一眼已經目眥欲裂的少年,忽然唇角揚起邪惡的笑容,“這東西對你很重要吧。”

他將暖玉高舉,就著壁燈的火光觀賞起來。

火光穿透粉白剔透的玉石,柔和成一片粉金色的光芒,凝神望去,顯得異常美麗奪目。

衢自明嘖嘖讚嘆了一聲,“不知屆時貫虹弩穿透你的神魂時,顧驚羽會是什麽表情呢?”他說時微微瞇眼,仿佛是在想象那個讓他痛快無比的場景,神情都開始陶醉起來。

未久後他眸光一閃,掌心施力就要將玉石捏碎。

夏應弦見狀急中生智開口道:“你捏碎它,就暴露了你的方位,恐怕屆時等不到你去討伐明心宗,阿羽就帶著仙門百家來圍剿你了!”

這一聲令衢自明的動作停了下來,只見其微微瞇眼,又一臉不屑地將玉石丟在他面前,玉石落地撞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夏應弦心尖一顫,生怕玉石破碎,連忙用被繩索捆住的雙手撿起暖玉,他幾乎是匍匐在地,如捧著珍寶一般捧起那枚暖玉,小心翼翼地用袖口一遍又一遍地拭去塵土,同時仔細觀察表面,良久後卻見到原本完璧無瑕的玉石果然被砸出一道細微的裂縫。

他只覺自己的心都被剜了一下,揪痛不已,於是將暖玉攥入掌心,狠狠地瞪一眼衢自明,心道:等著,此仇必報。

衢自明對他的怒目視而不見,反倒悠然道:“對了,你這句倒點醒了本尊。”

說時饒有趣味地看著少年,“為了不對秋照夜暴露位置,該對你的識海動點手腳才行。”

黑影緩緩向少年靠近,夏應弦心知對方要做什麽,驚恐地連連後退。

為了阻止秋照夜窺視自己的分神,衢自明定會強行鉆入他的識海,或豎起屏障,或將其靈臺攪亂變得混沌不堪。

不論是哪種情況,強行被大乘境的魂識入侵,都會讓他生不如死。

黑影漸漸欺了過來,他倒吸一口涼氣,肉眼可見的一道銳利黑影像是一條念蛇,倏然鉆入他的身體。

下一刻他便覺識海如遭萬刃翻絞,強烈的痛苦令他不由自主發出怒喝,“……滾開……滾開!”

可這怒吼卻令衢自明更加興奮,不斷發出得意的笑聲,回蕩在空曠幽靜的洞穴。

距溧白峰不遠的一座小院,因地處偏僻,顯得異常幽靜。

這裏原本被一道禁制籠罩,尋常弟子皆靠近不得。

在禁制下,內裏的一切都保持著三十年前的模樣,一花一木,哪怕是一片塵埃,也不曾變化。

便是屋內點著沈香的倒流香爐,也保持著一縷青煙向下流淌的模樣,像是一幅靜止的畫面。

顧驚羽推門而入,禁制在他踏入的瞬間被撤下,原本凍結了的時間突然開始流淌,倒流香繼續燃燒,散溢出陣陣清香。

不大的屋內擺放著精致的黃花梨家具,他打開衣櫃,裏頭的衣物整齊摞放著,看起來像是有人精心熨燙過,又仔細沿著版型疊好,一絲多餘的褶皺也沒有,看起來潔凈如新。

這明顯不是他風格。

雖不至於邋遢,但他從來不認真疊衣裳,總是隨意地往衣架上一掛,或是胡亂塞入衣櫃裏,每回翻找起來又是一陣衣衫四處亂飛。

一旁的香案上,香盒內亦整齊碼放著香錐,已經被填滿了,仿佛有人特意添過。

鏡前置物櫃裏,亦擺放著數道暗色發帶,還有兩柄玉梳。

他環顧潔凈如新的屋子,床榻上的被褥也被疊得整齊,連床單都沒有一絲褶皺。

做到這個份上,絕不是普通灑掃弟子幹的。

他幾乎能想象得到,秋照夜在那無數個日夜裏,是如何一遍一遍地整理他的衣櫃,盤點擦拭屋內的各式擺件,時而坐在他的床帳邊出神,起身後還要仔細地將方才弄皺的床單撫平。

他越想越覺得心疼。

為什麽自己回來得這麽晚?為什麽他一睜眼,三十年就過去了?若是他早些回來,秋照夜吃的苦是不是就能少些?

他剛這麽想著,卻感到身後傳來熟悉的氣息。扭頭看見秋照夜正雙手背在身後含笑看他。

他輕笑了一下,“藏什麽呢?”

秋照夜也不遮掩,從身後撈出兩只玉白的瓷瓶往桌上一放。

顧驚羽赫然看見三個字:秋露白。

作者有話要說:

小鳳凰帥了一小下就萎掉了~噗~~~

修為壓制嘛,沒辦法~~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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