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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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修白楞了一下,尚未發問,便見夏應弦翻掌取出一張弩托在掌心,那弩由烏木與隕鐵鑄成,看起來平平無奇,卻隱隱釋放著令人不可小覷的靈壓。

“你要做什麽?”他疑惑發問。

只見少年指尖註入靈流,那張弩便兀地放大數倍,足有一人高,少年托著弩,顯得有些吃力。

季修白面露恍然,連忙手忙腳亂地幫忙托起弩.身。

弩.弓前端點地,夏應弦低喝一聲,一腳蹬地,直將腳下巖石踩塌大半,用盡全力才堪堪將弩弦拉開半張。同時弩.身像是個海綿一般源源不斷地消耗著他的靈力,他能感覺到體內靈流如大水漫灌洶湧而出。

季修白托著弩,反作用力幾乎令他持身不穩,勉強才以靈壓穩住自己,不禁蹙眉道:“你這是什麽弩?怎麽這麽沈?”

少年一張玉面漲得微紅,全神貫註地雙手拉弦,勉強從齒縫間吐出一句:“貫……虹……弩。”

季修白一楞,這不是劍宗的鎮山神兵麽?據說上古時起流傳下來,被劍宗開山鼻祖鎮在南明山內,只有歷代宗主才能召喚,這小子是怎麽喚來的?

可他沒有時間思考這些問題,有了這張連太陽都能射下來的弩.箭,他明白對方要做什麽了。

少年修為不足,嘗試多次都沒能徹底撐開弩弦。

季修白嘖了一聲,“讓我來。”

“不行……”夏應弦換了個姿勢,喘了幾口氣再次嘗試拉弦,“你用不了。”

他說時眉間一凜,念出一道咒訣,霎時額間出現一道閃電光芒稍縱即逝,仿佛是要從他靈脈裏榨取最後一點潛力,體內倏然升騰起磅礴靈流往紫府湧去,他立即感受到靈脈如被無數利刃切割一般的刺痛。

這種神兵往往與主人結契,季修白雖然不明白只有宗主才能使用的神兵為什麽夏應弦能用,但他無暇糾結這些問題,只因感應到少年方才念動的咒語幾乎將其靈力徹底抽幹,再這樣下去,靈脈不堪重負,人會廢的。

他連忙喚出白貂。

若小的白貂在他一聲令下後霎時變大了數倍,足有半人高,同時四肢肉眼可見地變得異常強壯。

他命白貂托起弩.身,自己則雙掌按在少年肩頭,靈流源源不斷湧入少年雙臂。

化神境的靈流湧來,夏應弦立即感到雙臂的力量霎時被強化了數倍不止,體內即將徹底枯竭的靈脈也得到了補充,暫時緩解了周身的痛感。

空中的戰鬥餘波令腳下巖石不斷發出震顫,他眸色一沈,吐出一口氣後全力拉弦,這回終於完全拉開,季修白見狀眼疾手快一把拉過弩弦,二人同時施力終於將弦扣上弩.機。

便在弩弦拉滿的一瞬間,弩.槽霎時出現一只金色箭矢,釋放出的氣場令季修白都渾身一震,箭身表面起流光溢彩的靈流光芒。

白貂發出一聲吱,頗有默契地將弩.弓前端托起,面向空中。

戰鬥中的三人速度極快,季修白替少年又添了一道瞳術,夏應弦的目力才勉強追上。

衢自明像是感應到了這邊的動靜,一面風馳電掣接招,一面眼珠一轉,看向崖頂上的二人。

顧驚羽與秋照夜亦揮劍撤出丈外,默契地為少年騰出瞄準的空間。

便是在衢自明瞳仁轉動的一瞬間,少年當機立斷扣下扳機,金色箭矢如閃電般呼嘯而去。

衢自明似乎早有預料,幾乎是同時微一側身,金色閃電便貼著他的袍袖擦過,眨眼沒入遠處的雲層裏。

只見他唇線勾起,嗤笑道:“就這準頭?”

季修白本是極度緊張地盯著弩.箭準心,心臟都蹦到了嗓子眼,還沒準備好便見少年將弩.箭釋放,於是嗨了一聲,懊惱道:“太急了!”

這一箭無疑打草驚蛇,他本以為少年會十分沮喪,扭頭卻見夏應弦面不改色,眸光銳利地盯著遠方,反而唇線微微揚起,一幅勝券在握的神態。

他一楞,再看向空中時,卻見秋照夜電光火石間張開一道符文,那符文遠遠望去像是一張箭靶,他還沒看清那繁覆的紋樣,便見其光芒一閃消失在衢自明面前。

衢自明微露疑惑,本以為那會是道攻擊術法,卻未感應到任何威脅,同時眼前二人的動作也停下了,只是劍尖斜指下方,並無再戰的意思,他冷笑一聲,“怎麽?怕了?”

話音未落,便聽得身後遠處傳來一個破空聲,巨響甚至傳遍百裏之遙。

他心頭一驚猛然轉身,只見一道金光眨眼已經疾馳到近前,他尚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剎那間,便覺胸膛傳來一陣鈍痛,旋即便是不受控制地被一道巨力牽扯著向後飛馳。

從崖頂望去,季修白能清晰地看見一道金光貫穿了空中的那個紫袍人,並且速度不減地繼續疾馳,隨後砰地一聲震響,金光如一柄利刃將那人影牢牢釘在懸崖峭壁上。

在其背後的巖壁表面,一道繁覆紋路一圈一圈地繪制出一個形似箭靶的圖案,光芒一閃後在巖石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烙印。

他聽見夏應弦冷聲道:“貫虹弩從不射偏。”

衢自明後背貼著巖壁,他啐出一口血,試圖拔.出.胸前的金色弩.箭,可不論他如何用勁,哪怕施加了數道咒術,那箭身依然紋絲不動。

兩道人影緩緩靠近,秋照夜森冷的聲音傳來:“別費勁了,唯結契者才能取箭。”

衢自明顫著雙肩冷笑了兩聲,“不愧是神兵,待我一日奪下劍宗乃至整個中域,屆時這貫虹弩也會易主。”

“你所圖果然不止明心宗。”顧驚羽提劍指向他道。

劍鋒上附著淩然殺意,令人不敢逼視。

卻見衢自明仰頭大笑,“明心宗算什麽?魔域又算什麽?與整個天下,四海八荒相比,不過彈丸之地。”

“顧驚羽。”他說時,唇角一挑,反諷似地道:“尊主大人,您當年不過一屆化神便能統領魔域,八十六島被你殺得片甲不留,我如今比你當初要強百倍!所圖怎會只是這片貧瘠的魔域?”

話落,便聽忽地一聲,劍鋒抵在他脖頸處。

顧驚羽厲聲道:“修為再高,還不是敗給一支弩.箭?”

卻見衢自明絲毫不為此言激怒,反而哂笑道:“我敗了?”說時詭譎的眼神望向顧驚羽。

“我不足一年時間從化神境一躍而上半步渡劫!試問古往今來這天下有誰能敵?”

這一句也是顧驚羽的疑問,他冷聲問道:“《攝魂令》是從哪的來的?你的修為又是怎麽回事?你照實說,我便讓你少吃些苦頭。”

此時季修白與夏應弦也已禦劍駛來,尚未靠近便聽得衢自明再次大笑,這一回甚至笑得雙肩顫抖,“我的修為?”

“尊主,您忘了您自己當年是怎麽進境的了?”

顧驚羽一楞,下意識地扭頭去看秋照夜,卻見對方眸光一沈,直直地盯著衢自明,仿佛在等著聽對方的下一句。

只聽衢自明聲音陰鷙地道:“你忘了我當初可是魔尊的近衛,你來時有否身負修為,我會不知道嗎?”

“一個連金丹都丟了的廢人,卻在短短五六年內進境至化神大後期,你又是怎麽做到的?”

這一聲反問令顧驚羽一時語塞,他那是有系統加持,衢自明總不能……

思緒到了這裏他忽然瞪大了眼,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猜測浮上腦海,他一把揪過對方的衣襟,惡狠狠道:“你背後是誰?”

卻見衢自明的唇角緩緩勾起,眸子裏竟是狷狂之態,“我的背後?”他的聲音忽然壓低,湊近了顧驚羽耳邊道:“是神啊。”

顧驚羽面露震驚,尚未作出反應,便見眼前人忽然化作一團黑霧,伴隨著由近及遠的笑聲,漸漸飄遠。

秋照夜旋即雙掌結印,一道通天陣墻將整個山崖圍繞,試圖阻擋那黑霧的去路。

卻見那黑霧如煙般逐漸淡去,最後像是一陣風般消散無蹤。空餘一支金色箭矢仍紋絲不動地洞穿了崖壁。

顧驚羽見狀茫然後撤數步,他瞳仁震顫一下,旋即釋放神念試圖追尋衢自明的蛛絲馬跡,卻在追出千裏之外到達極限後徹底丟失了此人蹤跡。

怎麽會?

此前淩淩漆明確告訴過他,這個世界只餘他一個穿越者,所以衢自明只能是屬於這個世界的角色。

可方才那段話分明給他一種此人可能也有系統加持的錯覺。

怎麽可能呢?別說連他都聯系不上淩淩漆,就算是系統上線,也不可能立即將一個人從化神拔高至半步渡劫的境界。

若是能夠無視法則,世界早就亂套了。

想到這他一楞,這個世界,難道不是早就亂套了嗎?

此時季修白憤恨的聲音將他的神志喚回,“又讓他跑了!”

秋照夜沈默著招手收回箭矢,金色箭身在他掌心釋放著光芒,閃爍了一下後便消失了。

“阿羽別擔心。”他說著一把攬過仍魂不守舍的顧驚羽道:“貫虹弩的神力,可不止這些。”

顧驚羽眨了眨眼,感到從秋照夜體內傳來令他安定的氣息,忽然眸光亮了一下,安心地點點頭,“對,被貫虹弩射中過的獵物,便再也逃不掉了。”

二人默契地對視,腰間緊貼著,那樣親密無間,而秋照夜的眼神又灼熱而旁若無人,仿佛要當面將顧驚羽拆吃入腹。

見這情形,夏應弦眸中閃過一絲哀傷,方才因強行驅動貫虹弩而損傷的靈脈再次傳來陣陣刺痛,連對溫度感知遲鈍的他都感到渾身傳來陣陣寒意,冷得他面色蒼白。

換做從前,此時的他應該氣急敗壞,沖上去拉過阿羽便走。可接連的挫敗感令他再也提不起一絲力氣,仿佛連通靈力一起被抽幹的還有他的心志。

他只覺阿羽越來越遠,越來越遙不可及。

他垂著首,耳邊傳來季修白氣急敗壞的聲音,“秋照夜!你給我收斂一點,我們還在這呢!”

少年莫名感覺呼吸困難,再也待不下去,便沈默著往崖邊最為偏遠的洞府駛去。

仿佛是感應到他的靈壓異常,在他與顧驚羽擦肩而過的瞬間,後者扭頭看向他的背影,旋即輕輕推開秋照夜,急急地跟了上去。

懷中人就這麽消失了,秋照夜臉色一沈,微微瞇眼後亦轉身追上。

只留下季修白還在原地,壓下怒意後又回味方才顧驚羽的話,面露疑惑地自言自語般:“什麽意思?什麽叫再也逃不掉了?”

說時沖遠去的三人高喊道:“既然逃不掉,那就去追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追上,四個人影前後劃過幾道弧線後消失在谷中。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們聖誕快樂~

PS:不要著急,小夏還沒有那麽快領便當。

話說你們怎麽很想看他領便當的樣子?

作者表示請給小夏同學多一點愛好嗎~~~

感謝在2021-12-17 10:23:42~2021-12-23 11:11:5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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