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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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陣法他原本不想提起,因為一旦說出來,不免又要勾起秋照夜的回憶,他思慮了許久,又心覺實在瞞不過對方,與其屆時突然呈現在其面前,倒不如現在先打個預防針。

他抱著這樣的心思,小心翼翼地解釋什麽叫空間轉換。

秋照夜聽了一會,果然緩緩蹙起了眉頭,沈聲道:“便是當年在萬陽谷,你救下明心宗弟子的那套陣法?”

顧驚羽有些艱難地點點頭,還沒開口,果然聽見對方的關註點如他所料地偏了,“此陣要做的準備如此之多,阿羽當年早已把一切都計劃好了,對嗎?”

當年顧驚羽把自己的結局安排得明明白白——

因他殺了魔尊,不僅改變了他的劇情,連帶著整個魔域眾多人物的命數都跟著變了,首當其沖就是季修白。

原本季修白應該在魔尊死後獲得墨妖的認可,掌握了藏典閣,得到墨妖的指點後修為突飛猛進。

又因魔域群龍無首,各大島主相互殺伐征戰,將整個魔域攪得天翻地覆,最終元氣大傷,反倒使季修白這個耽於避世,沈於書海中的人成了最後的贏家,真正掌控了魔域。

可因為他一劍砍死了魔尊,不得不頂替這個角色,使得季修白陰差陽錯成了他忠心耿耿的左使。

這本沒有什麽,他本想著自己也會像原著中的魔尊一樣,一旦式微,便樹倒猢猻散,身旁的親信跑的跑逃的逃,孤家寡人地死在主角劍下。

可他沒想到在這樣一個爾虞我詐的地方,竟然也有誓死要護他的人,便是以季修白為首的大半明心宗弟子。

為了不影響後續劇情,他只好預先埋下了空間轉換的陣樞,將萬陽谷與萬裏之遙的一座偏僻山脈相連,在陣法啟動的一瞬間,上千人就這樣在正道人士的眼前消失。

做完這些,他才覺得自己終於完成了任務,只剩下死這一件最簡單的事了。

於是連反抗都沒有,幹脆利落地接下了秋照夜的一劍。

他沒有想到自己的一系列行為引起了秋照夜的疑惑,一向不會多看劍下亡魂第二眼的秋照夜,就這麽在他形魂俱滅之前揭開了面具。

顧驚羽有些忐忑,猶豫了一下才回答道:“是。”

說完看秋照夜的臉色愈發沈了下去,他別無他法,只能輕輕牽起秋照夜的手,用略帶討好的語氣道:“師兄……我真的不是因為心灰意冷……”

畢竟千方百計安排好一切,就為了死在秋照夜手上,怎麽看都像是存了死志,若是往深了想,還像是要對方刻骨銘心,記他永生永世。

他的話還沒說完,卻感到一股力道將他撈了過去,直接落在了秋照夜的懷裏。

隨後便是一雙冰涼薄唇堵住了他的口,不讓他再說下去。

對方像是要發洩心中的郁憤與痛苦一般撕咬著他。

這與往常的秋照夜全不一樣,唇畔傳來的痛感令顧驚羽更加忐忑,心頭更加愧疚,下意識地將掌心抵在對方胸口,卻感到激烈的心跳傳導過來。

見懷中人呼吸急促,渾身緊繃,秋照夜終於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連忙松開對方。

顧驚羽坐在秋照夜的大腿上,二人的距離幾乎親密無間。一雙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看進他的眼底,仿佛是看出了他的心虛,良久,秋照夜才用低沈暗啞的聲音道:“不論阿羽做什麽,都沒有錯。”

秋照夜說時微微仰頭看他,又將他往懷裏帶了帶,這一下二人的胸腔緊緊貼著,對方的兩片薄唇幾乎就要碰上他的耳尖。

對方說話時,氣息噴撒在耳根處,顧驚羽不由自主地渾身戰栗,仿佛有道電流從尾椎處躥起,頃刻蔓延全身,引起一陣酥麻感。

他下意識地摟緊對方的後頸,不知道為什麽,他莫名覺得渾身發熱。

看見他肉眼可見地紅了脖頸,秋照夜含笑將他摟緊,在他耳邊悄聲道:“為了不教阿羽心疼,我們不說過去的事了。”

“我們說說……”秋照夜又吹出一股熱氣,壓低了嗓音,“阿羽打算怎麽利用這套陣法對付衢自明?”

顧驚羽聞言瞳仁微顫,先是前頭被那樣一吻,此時又被咬著耳朵說話,根本無法擊中精神,一切註意力都落在了那片不斷被對方的氣息噴撒的一小片皮膚上,好不容易平覆的呼吸再次急促起來。

薄紅從脖頸繼續向上攀延,直到那瓷白的耳根都紅透了,感到臉頰發燙,他連忙埋首在對方的頸間,試圖利用對方冰涼的皮膚降溫,“別……別說話。”

秋照夜微微側臉,感到頸窩處緊貼著滾燙的臉頰,傳來一陣溫熱,他心跳漏拍了一下,情不自禁在那粉雕玉琢的天鵝頸上輕啄,正好落在顧驚羽被氣息吹得極其敏感的皮膚上。

顧驚羽渾身一僵,他本是側臉埋首,秋照夜發絲間的清香彌漫在他鼻尖,他看見秋照夜精巧流暢的下顎線,一路由耳後向下蜿蜒。

他的視線順著對方擡頭,追著那下顎線最終落在秋照夜的唇上。

那是一雙宛如用上好剔透的粉晶石雕琢而成的薄唇,且因為方才的用力一吻,泛起一層淺淺的紅暈,他定定地看了一會,只覺腦袋一熱,什麽都沒想便吻了上去。

反噬什麽的他根本顧不上,心愛的人近在咫尺,他只想將對方擁入懷中。

呼吸沈重地交織著,他不由自主地摟緊了對方。

秋照夜從未見過這樣主動的阿羽,此前對方總是因顧忌著反噬而蜻蜓點水的吻一觸即分,如今這反應令他有些受寵若驚。

顧驚羽渾身散發著令人意亂情迷的氣息,與往常清淡的沈香不同,而是摻雜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香氣,像是盛放的花蕊裏沁出的蜜汁,甘甜卻清冽。

那像是由顧驚羽體內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氣息,與一切後天熏染的氣味截然不同,而是一種渾然天成,令人欲罷不能的體香。

仿佛要將一切鋼鐵般的意志消磨殆盡,讓人瞬間忘記一切,只想將懷中人緊緊擁住,揉進骨髓裏尤嫌不夠,只想與之融為一體,血脈相連,再也不分你我。

秋照夜幾乎要被這陌生又令人著魔的香氣折磨得發瘋,抑制不住的情動引起強烈的反噬升騰而起,盡管他全力壓制著功法運轉,甚至壓到只能勉強支撐最低限度的靈流。

但痛感依然不出所料地襲來。

仿佛是感受到秋照夜的反應,顧驚羽猛然醒神,一把推開對方,神情緊張道:“對不起師兄,你怎麽樣?”

同時心頭斥罵著自己不知分寸。

秋照夜閉眼長長地深吸一口氣,輕笑著將頭靠在顧驚羽的肩上,有氣無力地道:“阿羽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顧驚羽手忙腳亂地要從秋照夜身上下去,卻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牢牢按住。

“師兄?”他疑惑看一眼秋照夜,只見對方依然靠在他的肩頭,沈沈地閉著眼,長睫微微顫抖了一下,良久才仿佛從某種深沈的痛苦中回神。

顧驚羽滿心愧疚,一遍一遍擦拭著對方的額汗,“我錯了,以後再不這樣。”

他的指尖被捏住,牽至對方的唇邊輕輕一吻,秋照夜的眸光再次聚焦,微微搖頭道:“阿羽就是我的命,自然想做什麽都可以。”

“而且……”秋照夜說時又將他往懷中一帶,他聽見對方好聽卻壓抑的聲音,“我甘之如飴。”

對方熱烈的心跳再次傳導過來,仿佛帶著感染力,連帶著他的心臟也越跳越快。

秋照夜長得真美啊,美得晃人眼,美得只消看一眼便令人怦然心動,可以為他不顧一切。

其秋水般的眸子底下眼波流轉,華光璀璨,更是令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而這樣一雙美眸裏卻只有顧驚羽一人。

他簡直覺得自己在做夢,自己竟然會坐在這樣一個美人的懷裏,成了對方心尖上的人。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頭一次感受到了熱戀中的人是什麽感覺,幾乎什麽都不願去想,只想與眼前的美人耳鬢廝磨,膩在一塊,不管外頭是否天崩地裂。

直到季修白的聲音將他的神志從恍惚中拉回來。

“青天白日的,簡直沒眼看。”季修白怒罵了一聲,指著秋照夜道:“你們正道不是要去討伐阮妙真嗎?你怎麽還不走?”

仿佛是剛得到消息就趕來下逐客令,季修白巴不得秋照夜趕緊從他眼前消失。

顧驚羽連忙從秋照夜身上落下,擡頭便迎上季修白恨鐵不成鋼的目光。

知道對方下一句大概是要開始數落他,他連忙道:“師兄與我都會去往蓬萊島,不過在此之前,明心宗要先做好準備。”

他幾乎是不給季修白說話的機會,一股腦將自己的推測和盤托出,“我猜即便正道不去討伐蓬萊島,阮妙真也會大舉進犯魔域,或是……”他看一眼秋照夜,“或是劍宗。”

“如此師兄與我便不得不應戰,屆時衢自明一定會趁機率部下襲擊明心宗。”

“而且浮屠塔被襲的消息已經傳遍了魔域,八十六島的那些老狐貍知道衢自明回來了,還有能力將屬下從浮屠塔救走,必然會按兵不動,但看屆時明心宗會落入誰的手中。

都是一群墻頭草,平日裏順服也就罷了,到了關鍵時刻,不會為你們當中任何人賣命。”

顧驚羽死後,不論是季修白還是衢自明,都很難令那些島主服服帖帖,不反咬一口已經算是對明心宗心存畏懼了。

季修白點點頭,略微思忖後想明白了,卻又忽然有被拋棄的感覺,他不能要求什麽,只能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那你還要走?果然有了秋照夜連明心宗都不顧了。”

明知明心宗會被偷襲,還要與自家師兄一道去除魔,他們家尊主何曾幹過這等見色忘義的事?這都要怪秋照夜!

可當他再擡頭看向顧驚羽,才發覺對方那微紅的眼尾,竟是一幅楚楚動人的模樣,季修白的一顆心瞬間就軟了下去,剛剛升騰而起的酸楚與責備一瞬間都被那抹揮之不去的淡紅擊碎了,也揉散了。

見季修白亦如那群楞頭青一般直勾勾地盯著顧驚羽看,秋照夜霎時冷下臉來。

感到周遭寒意漸起,身後之人的威壓逐漸釋放,顧驚羽忙輕輕一拉秋照夜的衣袖,將其往身後擋了擋,生怕二人再掐起來,訕笑了一下後又對季修白道:“你平日裏的聰明才智都上哪去了?我與師兄都離開,衢自明才能安心地來偷襲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秋:我不怕疼,吻戲多來幾次(興奮.Jpg)

阿羽:我要雙修(碎碎念.)

感謝在2021-12-14 09:11:57~2021-12-15 11:03:1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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