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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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大一平時回家的機會不多,這次五一小長假對俞任來說定要回一趟柏州。爺爺奶奶和三兒要去看,豐年那十萬塊的卡也要提前還她。還有考慮了好幾天的事兒該給齊弈果一個明確答覆。

她知道有些人暧昧期的把戲,“冷著對方就是等著對方。”仿佛釀酒,時間越久情緒就會醞釀得馥郁到位。可齊弈果沒給她酒壇子,反而送上了醋罐子。

齊弈果說她要去外地陪導師做手術,恐怕要到五一假期後才能回滬。但是彩彩我人在外地心在你,你不許不理我。不做女朋友還是我的好妹妹。醋罐子是俞任自己問出來的,“去哪兒手術?”

“太原。哦,我師妹也一起去。”齊弈果想的是“報備”,俞任理解的卻是“她故意的。”

送巧克力的師妹不曉得有多少,但是在齊弈果門口送奶酪蛋糕的就有一位——俞任在齊弈果出發前一天倒了幾班地鐵走了兩公裏到她家七樓門口,就看見個金發外國妹子正端著蛋糕出來敲小齊的門。

小齊探頭,看到蛋糕後眼睛放光,金發妹子操一口流利中國話,“你喜歡我就挺開心。”人家走前還回眸一笑,停步後又看了小齊一眼,雙手有些不知道怎麽放似地揮了揮,“吃完再把盤子還我。”

奇異果真是一種世界性的水果。俞任站在六樓和七樓階梯的交匯處仰頭想,手裏還提著地鐵口糕餅屋買來的小蛋糕。小齊等妹子進門就聞了聞芝士蛋糕,伸手撈了一塊塞進口中搖頭晃腦之際才看到樓下眼神犀利的俞任。

她跳下樓梯,一手托盤子一手拉女孩,“彩彩?你怎麽來了不告所我一聲?”對於俞任的“考慮”,齊弈果做好了短則一周、長則兩個月的心理準備,沒想著一周不到,小姑娘就提著禮物登門了。

俞任隨著她進屋,小齊將東西都放在飯桌上,“是不是知道姐姐要去太原,提前來和我見一面?嘿嘿嘿……”她撐著桌子看著俞任笑,“你電話說嘛,我開車去楊浦不比你來方便?”

她給俞任倒水,再坐在小塑料椅子上和俞任促膝,眼睛一直盯著俞任看。

“看什麽?”俞任推眼鏡,她表情清淡,這幾天心卻像是糯米團子滾進了黃豆粉,怎麽著都能沾上齊弈果。齊弈果留在她唇齒上的氣味,齊弈果刻在她腦海裏的擁抱力道,齊弈果手心裏的薄繭,齊弈果依然每天不間斷的短信,擾得俞任夜裏睡不好,早上打瞌睡,上課老走神,吃飯也不時盯著手機……

俞任覺著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並不是因為思念,她要強地認定那是因為齊弈果給她布置了作業,她必須要交上答卷所以才日思夜想。看著穿著睡褲套著衛衣的齊弈果,俞任說我考慮清楚了。

其實她沒考慮清楚。她就是想見見小齊而已。談戀愛能有什麽結果呢?最後不還是要面臨這種那種問題嗎?俞任已經腦補到了小齊的媽媽老何和俞曉敏在柏州市立中心醫院科室裏大打出手的畫面。

俞任的猶豫在小齊心裏灌了杯苦酒,她的手抓住膝蓋,“其實嘛,什麽定位我都能接受的,彩彩你不要有壓力。”

“親都親了兩回你現在和我說不要有壓力?”俞任一臉懵,“齊弈果,你還真是灑脫。”發點脾氣的俞任這才有典型的柏州女孩的潑辣氣,“那你為什麽要親?那就是性-騷擾。”

小齊的手抓著睡褲,“親是因為……喜歡彩彩。”她已經知道了答案,湊到俞任面前親了口她的鼻尖,“要不要約法三章?”

俞任說要的,第一咱們要形成意識自覺。她緋紅的臉頰讓小齊看得心裏喜歡,“嗯?”

“我……我不是那種有魅力的女孩。”俞任有些表達不暢,“我……我喜歡過卯生好些年。上學期……我想和她……,卯生沒答應。我覺得,我可能沒什麽吸引力。她才會……喜歡別人。”俞任第一次想對別人完整地描述自己的那段青澀感情。

齊弈果說彩彩你喝水,我聽著。俞任話鋒一轉,“是咱倆的意識自覺,齊弈果,你聽明白了沒?”

對面的女博士忍笑,“哦,送巧克力的師妹的確對我有點那意思,但是她又覺著我是直的,也就死了心。”看俞任眼鏡後的眸子開始現出不滿,“規培醫生那裏,我不是小三,她離婚了。”

再等等,“嗯,英語老師和我談了幾年戀愛,後來要結婚就分手了。”

俞任已經有點不耐煩,扭頭看桌上的乳酪蛋糕,小齊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剛才那個鄰居是克裏斯蒂娜,我們在學校的沙龍認識的。她是瑞典人,來上海讀碩士生。我們倆做鄰居半年而已,偶爾碰面。”小齊笑出來,伸手捧俞任的紅臉,“是我不好,應該自覺交代。”

“我沒讓你說這個。”俞任口是心非,心裏舒坦了後給自己辯解,“我不是那種疑心病,也沒到無視的地步罷了。”

第二條是行動綱領。俞任說雖然你補貼工資多點,我只是本科在讀沒工作,但是我有家底兒,以後出去費用都要AA制。小齊點頭哈腰,“彩彩說得對,所以上次六百塊我才收了呀。”說到第二條時她已經伸手將俞任抱進懷裏,含笑花的味道讓俞任有點暈。

“第三,算組織綱領……如果……有天你不喜歡我了,直接告訴我,不要躲躲藏藏。”俞任咬唇後,臉上的顏色更濃,可眼睛恢覆了清明,“齊弈果,能做到嗎?”

小齊的心痛了下,“彩彩,我給你這樣的感覺?”

她還是鄭重點頭,“俞任,我不會欺騙你,任何時候。我會全身心地愛你。”俞任的手纏繞在她脖子上,兩人靠了會兒,心裏卻還在消化剛才的對話。齊弈果的手撫摸著她發絲,心裏直嘆氣,再看著俞任羞澀又堅韌的眼神,她笑,“彩彩,我那兩個前女友,沒有一個像你這樣成熟。”

乳酪蛋糕塌頂時,俞任說她該回學校了,再晚讓宿舍阿姨看到會被說的。

齊弈果摟緊她,“不行。”她的唇有肉_體自覺,貼上俞任的就不離開。直到她自己有些難耐地松開,那靈動的兩瓣肉中又蹦出行動綱領,“你留下來?我幫你請假嘛。”

俞任的臉紅滲到了脖子根,“不能……就只是睡覺。”

齊弈果怔了下,稍稍離俞任遠了些,“彩彩,我們女人和男人不同的,不會急色。”她拿來勺子請俞任吃蛋糕,“冰箱裏還有餃子。”

“你媽包了有一百多天了吧?還沒吃完?”俞任嘗了口瑞典妹子送的蛋糕,果然舍得用料,比店裏賣的味道足。

她出門前特意請了假,說得正兒八經,“去姐姐家過周末。”室友早就習慣了俞任這個“姐姐”,路上碰見了還打過招呼,誇獎俞任家裏基因優秀,博士都生得好看。

俞任說你們這是刻板印象,社會上說女博士是滅絕,你們就認定了?大家的獨立思考呢?

一位室友想了想,“你姐姐演李莫愁更合適。”

道姑突破了清心寡欲階段是蠻可怕的,但是齊弈果說她不會急色,讓俞任放下心。晚上洗漱後她靠在床頭看書,齊弈果對著筆記本敲論文,俞任覺得專註的道姑最性感,哪怕李莫愁的頭發亂蓬蓬,嘴角因為上火猛然起了兩個包。

晚上十一點時,俞任說她先睡了,讓齊弈果別熬夜。

齊弈果連說“寫完這段就睡。”只敲了分把鐘就去了趟洗手間,再滑進被窩裏。俞任背對著她,身後一陣窸窣後,她的後背燃起熱度——被齊弈果撈到懷裏貼著胸口,如果雞皮疙瘩能說話,俞任身體上就有千軍萬馬在咆哮,“別靠近我。”

“彩彩,你能來,我真高興。”小齊的手穿過俞任的腰抱緊她,蹭了下女孩的頸窩,“滿足。”

“齊弈果,你抱太緊了。”俞任小聲說。

“哦,哦,對不起。”小齊抽回手,側身和俞任的後腦勺聊著天兒,“對不起啊彩彩,雖然我們畢業沒有硬性的sci發文要求,可是我不能在履歷上留下這塊空白,剛才一直在忙沒和你說上話。”寫論文不急於這一時,是齊弈果一直在做心理鬥爭罷了。

“那你發了幾篇?”俞任轉過身,瞇著眼睛看齊弈果。

那張臉果然又湊近,“四篇。”小齊說,“要走先手,以後評職稱沒那麽折磨人,多出時間可以談戀愛。”俞任看到她嘴上不是兩個包,還是三個,戳了下,疼得齊弈果眨眼,“談戀愛就可以任你戳。”

正面相對的兩具身體突然熱了,齊弈果又擁住俞任,“沒事。”她小聲在俞任耳邊哄著她,“別緊張。”

“我沒緊張。”俞任覺得齊弈果的曲線化成了一條纏人的蛇,呼吸像她吐出的信子刮著自己奇怪的觸感。她閉上眼,小齊的吻又粒粒滾下,俞任聽到了頭皮炸開的聲音。和卯生那晚不一樣,俞任感覺到的不是抗拒和掙紮,而是一座吸引著她的火山口,地殼運動累積時,俞任覺得兩個人似乎就差那點兒噴-發的力道了。

小齊不知足地親了她很久,可雙手緊緊貼著俞任的腰側沒有亂動。俞任有些期盼,她忽然明白和那晚對待卯生一樣,她能將自己交付給心愛的人。身體比她的意識更快地認知到這點。

“齊弈果?”俞任喊小齊。

“叫我弈果。”小齊拉著俞任的手伸進她的衣擺內,“彩彩想做什麽都可以。”

“這就是談戀愛嗎?”俞任的神奇腦瓜子裏又泛出了理性的問題。她的指尖才圍著小齊的腰半圈,小齊皺了皺眉,最後將俞任抱緊,“別動。”

俞任不敢動了,聽著小齊的呼吸從急促到平緩催眠,漸漸在她懷中睡著。夜裏十二點半失眠的小齊松了口氣,“才一字頭啊。”被折磨了一小晚的她堅持了自己既定的組織綱領。再摸嘴上,又多了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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