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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血月現,國之將衰,氣盡,如墜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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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輕揚,紅霞浮現在天際。

墨冥無幾人休整完畢,在大雄寶殿拜見過方丈後欲要離去,在藏經閣後面找到了失蹤了半天的梵童子。梵童子一反常態,只一人安靜立在藏經閣後面的小院中。

諸人走近後才聽到禪堂裏有人在撫琴。琴音低緩悠遠、縹緲虛無,讓人進入超乎於自然之音的無聲之樂般的意境。這是一種至靜至極的境界。

古人雲:八音之中,惟弦為最,而琴為首。

眾器之中,琴德最優。琴者靠天地之聲,通神明,驚鬼神。琴音也被稱為太古之音、天地之音。撫琴需要處在靜謐之地,更需要心境平和閑適,外在與內在心境合二為一才能達到虛靜高雅的韻味。

盡管在臨源鄉涼亭裏聽過如意娘彈奏的《越人歌》《塞下曲》,墨冥無等人還是聽出了禪堂裏傳出的琴音遠遠超越了如意娘的琴音。

一曲終,諸人尚還沈浸在和平泰然之中,無人想要出聲破壞這份靜好。

吱嘎一聲禪堂的木門推開,裏面走出來一個年幼女童,身著鵝黃繡花羅裙,烏黑的頭發綰成雙髻,齊整的劉海下一雙圓圓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小巧的鼻子下的小嘴巴水潤嫣紅,一看就叫人覺得長大成人會是個十足的美人胚子。

墨冥無心裏一個咯噔,正要邁步,僵硬的背脊上被風淩澤單手覆上,他朝風淩澤望了一眼止住了沖動。

梵童子一臉失望,直言道:“怎麽是個小毛孩子啊?這麽動人的琴聲將我吸引來,我還以為是個才貌雙全的大美人呢!”

女童咯咯一笑,聲音如出谷的黃鶯一般清脆甜美:“這位哥哥真有意思,小毛孩子就不該懂琴了嗎?難不成還是錦兒的不是?”

夏幼薇因為年紀最小,忍不住靠上前套近乎:“你叫錦兒?名字真好聽!你幾歲呀?我今年十三歲,我叫夏幼薇。你彈得真好聽,比我彈得好上千倍百倍,我就算在琴房再練個十年二十年都及不上你的水平啊!”

錦兒還是甜甜一笑,答道:“對啊!我就叫錦兒!我今年九歲!我娘親從我三歲就開始教我彈琴,每天都要彈奏個好幾十遍,同樣一首曲子不練個一百遍我娘可不會饒過我!”

夏幼薇:“原來你的師傅是你娘啊!那你娘必定是琴藝聞名天下的大琴師!她叫什麽名字啊?”

錦兒:“娘親早就不問世事,隱居山林,我想這世上沒什麽人曉得她的名諱,還是不說了吧。夏姐姐你們是到禪房來靜思的吧?今日我就不撫琴了,免得打擾到你們。”

“沒事沒事,我們不是來靜思的,只是路過而已。不過你彈得這麽好,如果願意的話再奏一曲讓我們欣賞欣賞好不好?”夏幼薇像是找到了趣味相投的小夥伴一樣,興奮地拉起了錦兒的雙手。

“好呀好呀!”錦兒也高興地拍手道,“咱們是俞伯牙遇到鐘子期了!”

兩個人手拉著手、眼對著眼,笑得春花爛漫。

秦音離一直站在雲青青身側,他細心地觀察到雲青青從進這個小院子開始臉色異常發白、額上密密層層都是薄汗,便輕聲問道:“雲姑娘,你沒事吧?是不是傷口又裂開了?”

雲青青用力咬了一記嘴唇,讓自己勉強看上去有一些血色,然後擠出一絲笑容道:“還好,可能是太累了。謝謝秦少俠關心!”

秦音離臉上透出一絲羞赧,道:“不用客氣。如果有什麽不舒服請告訴秦某人。”

雲青青點點頭,眼神卻一直系在墨冥無身上。秦音離看到後笑意驟減,眸色暗淡下去。梵童子跟虛妄和尚看了他們兩人一眼,快速移開了視線。

梵童子伸手攔住了被錦兒拉著快要步入禪堂的夏幼薇,夏幼薇一楞看向他,他撇嘴一笑道:“幼薇妹子,天色不早了,你大師姐還得下山換藥呢,不如你們約下次吧?”

墨冥無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刻錦兒眼中一閃即逝的狠戾。

夏幼薇向身後的雲青青望去,見大師姐確實是臉色慘白,便撅著嘴道:“好吧。錦兒,對不起咯,我們趕著下山呢!只好下次來聽你彈了。你家住哪裏啊?我去找你玩啊!”

錦兒依然笑盈盈地看著她,說道:“好啊!我家就在這鐘山腳下,明日我派馬車來接你們。”

夏幼薇馬上同意:“那敢情好!我們住在金陵城的飛鴻客棧。那我們就上門去拜訪?”

“明天見!夏姐姐!”

“明天見!錦兒!”

眾人轉身離去,墨冥無臨走前對上了女童那一雙黑黝黝的瞳孔,幽深得仿佛是個無底洞。她笑起來的時候,圓圓的大眼睛彎成兩道新月,一副俏皮可愛的模樣,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臨近天黑,眾人回到了金陵城的飛鴻客棧,各自回房休息調養。

梵童子草草沐浴更衣後提著一壺酒又來到了天字二號房門口。正要敲門,入眼就是貼在門上的一張白紙,上面明明白白用墨水寫著“梵童子與女子不得入內”幾個字,他楞了好一會兒才哇啦哇啦叫起來:“臥槽!墨冥無你這混蛋怎麽幹脆不寫梵童子與狗不得入內啊!敢侮辱我這尊大佛……”

梵童子在門口哇啦哇啦嚷嚷了半天,屋內居然一丁點反響都沒有。住在不遠處的幾人也沒探出頭來看熱鬧。他叫了一聲“虛妄!”,一個飛身躍起,從二樓飄落在地上,在金陵城飛檐走壁,尋到了金陵城高高的城墻,立在城墻上吹奏玉簫。

只聽一陣嘩啦啦撲棱聲,小青鳥詔蘭從遙遠的天邊飛來穩穩地停在了他右肩上。他用舌尖抵住下牙齦,收起上下唇,吹了兩聲口哨,小青鳥詔蘭又展開雙翅呼啦啦直線飛上天空。

夜幕漸漸籠罩在金陵城上空,圓圓的皓月在烏雲後面露出半張臉若隱若現,帶著一層柔媚的緋色。

梵童子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金陵城。

金陵城南一片熱鬧。那一日是立夏。

百姓們大多數穿著朱紅色薄衫,牽著用朱紅色棉布錦帛裝飾的車馬,熙熙攘攘、人頭攢動、接踵而至,為的是參加一年一度祭祀農作物祖師爺炎帝與火神祝融的儀式。大街小巷店鋪林立,街道兩旁篝燈交錯。夜鋪高懸著帳子,賣著香噴噴的糕點果品。

小販手提肩挑貨物吆喝著沿街串巷叫賣,做糖人的師傅吹著歡快的簫聲吸引小孩子,酒樓歌舞升平琵琶笙歌。孩子們脖頸兒掛著編織網袋套著的鴨蛋鵝蛋,三五成群嘻嘻哈哈。

梵童子著一身藍色孔雀翎花紋羅衫,額頭系著藏青色綢帶,孔雀羽翎墜子掛在左耳上晃動。古銅色皮膚、立體的五官、華麗誇張的服飾引得路人頻頻回首觀望。他撇嘴一笑,一臉得瑟傲慢,享受著各種男子驚奇艷羨、女子羞□□慕的眼神。

他在臨近貢院街找了一個不起眼的小粥鋪坐下,品嘗金陵城裏用赤豆、黃豆、黑豆、青豆、綠豆伴著糯米煮成的立夏粥。一邊打量著熱鬧非凡的貢院街上路過的行人,一邊向小二哥打聽金陵城人立夏的習俗。

小二哥也是個喜歡侃的,將擦桌子的抹布往肩上一甩便說道起來:“咱金陵城啊,立夏這天得嘗三鮮。這三鮮呢,有‘地三鮮’、‘樹三鮮’、‘水三鮮’。地三鮮說的是,蠶豆、莧菜、黃瓜,樹三鮮說的是櫻桃、枇杷、杏子,水三鮮說的是河蝦、河豚、黃魚。金陵人每逢立夏烹煮新休,這親戚鄰裏之間呢,要互相敬茶、饋贈,叫‘立夏吃七家茶’。各家酒店立夏這天對進店的老顧客奉送酒釀、燒酒,不取分文,把立夏叫做‘饋節’。”

他正聽得入神,忽聞一陣尖叫,只見貢院街街頭堵得水洩不通,文廟裏的大成殿一片火光漫天煙霧滾滾,一個布衣婦人被幾個和尚攔在廟外竭力哭喊著:“兒啊!我的兒啊!救命啊!快救救我的兒啊!!”

一聽到“救命”兩字,他渾身上下充滿了精神氣,在驚呆了的小二哥眼前一個飛身上了屋頂,踏著一排排屋脊快步流星,沒幾步身形就落到了貢院街的文廟內。透過熊熊火焰,一眼就看到了大成殿佛像的蓮花座上趴著一個哇哇大哭的小男孩,大成殿裏的熊熊火焰已經蔓延開來,佛像底座也燒了起來。

文廟的和尚們忙著奔走跳水過來滅火,因為天氣幹燥火勢旺盛,久久不滅。

梵童子情急之下搶過一個小和尚手裏的木桶,將桶裏的水從頭澆下去弄濕全身,一個箭步便沖進了火海裏。大火裏木柱、木供臺燒得劈劈啪啪響,小男孩已經哭得嗓子啞了,臉蛋被火熏得紅彤彤。他飛身躍上佛像,伸手抱過小男孩,正要沖出大殿,就在這時屋梁燒斷轟地塌了下來,火勢更是漲到半人多高。殿外婦人的哭喊聲和殿內小男孩的哭叫聲夾雜在一起,鬧得梵童子更是心慌慌。

“施主留步!!”殿外滅火的小和尚想要拉住突然現身的錦衣少年公子,卻是連半個衣角也沒碰觸到。

少年公子雙手持續結印,念曰:“九氣青天,煥景流光。北帝所承,風火莫當。風來!”

只見少年公子周身刮起了螺旋狀強風,他劍指朝向大成殿,身上的狂風如有了生命一般撲入大成殿內,風過之處大火皆滅,強風從他身上至佛像處開辟了一條無火之道,梵童子大喜,抱著哭暈了的小男孩順著無火之道沖出了大火的重重包圍。他把小男孩交給了驚喜交加的婦人,用手背一抹,臉頰留下幾道炭痕,樣子頗為好笑。婦人連聲道謝,眼淚汪汪地離開了。

梵童子走到少年公子眼前,嬉皮笑臉道:“謝過這位兄臺了!”

少年公子也是歡喜他的自由不羈,溫和一笑:“你也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好男兒。彼此彼此。”

“哈哈!你這脾性我喜歡!走,咱們兩個路見不平的好男兒去喝兩盅!”說著便伸手搭上他肩頭摟著他往文廟外走去。

梵童子如今回憶起這段與墨冥無少年時的初次相識,不由得笑出聲來。

“救命啊!救命啊!”

“救火啊!大家快來救火啊!”

梵童子回過神來,立在城墻上看向喧嘩處,居然又是金陵城南的貢院街街頭燃起了大火。他眼皮一跳,胸口莫名感覺到一絲驚慌。急忙躍下了城墻,踩著屋頂沿著貢院街飛奔。只見貢院街文廟裏裏外外火光沖天,廟裏的和尚們傷的傷、死的死,一片哀鳴。

梵童子冒著火光飛入文廟中,一眼望去,一個黑紗素衣婦人與一裹著玄色長袍的中年男人打得難舍難分。他仔細辨認兩人相貌和武功路數,好一會兒才看出來那黑紗素衣婦人是墨冥無曾經提到過的茵闋派前任門主楚素衣,人稱“素衣毒仙”。

墨冥無曾經看著楚素衣的畫像描述:此人眉毛散亂不均,乃間歇眉,間歇眉女子感情細膩敏感,嚴重缺乏安全感,性格喜怒無常,警惕性非常高,鼻子尖細,分析能力強,最喜歡揣度他人心思,善變通善謀略,擅於誘導利用男人,上眼皮下眼皮交界處呈圓弧狀,乍看之下彬彬有禮,實則是口是心非,內心城府深不見底,報覆心極強。一個名副其實的毒婦。

梵童子心裏咯噔一聲,擔心周圍有茵闋派弟子的埋伏,於是將身子隱蔽在大成殿廊柱後面偷聽。

楚素衣一面撒毒粉偷襲,一面言語上擾亂玄色長袍男人的精神力:“你有什麽報仇雪恨的資格?如今自身難保,人不人鬼不鬼!這三十年來連你弟弟的面都沒見到過,還想要救他?簡直是癡人說夢!”

長袍男人被戳到了傷心事額上青筋高聳,眼裏盡現殺機。

楚素衣:“若不是你逞匹夫之勇擅離蕭家莊,蕭家莊一家五十口人會活活地被剝離生魂嘗盡焚魂之苦麽?你爹你娘恐怕死不瞑目吧!你這不忠不義不孝之徒我看不如自刎謝罪吧!”

梵童子一楞,這長袍男人竟是來無影去無蹤的蕭南風!

蕭南風顯然動作開始亂了章法,露出一個個破綻身體被楚素衣刺中了好幾處。

梵童子見他傷得越來越重,恐有性命之憂,於是從殿後飛出來加入了二人的戰局。他一上來就擲出佛珠打在楚素衣的幾個大穴上,將楚素衣打了個措手不及,連退好幾步。

楚素衣怒斥道:“哪裏來的臭小子!竟敢偷襲我!要不要臉啦!”

梵童子兩手交叉嘿嘿一笑:“對付陰險狡詐之人就得使陰險狡詐之術!我這叫惡人自有惡人磨嘛!”

楚素衣不怒反笑道:“你這南蠻子中原話都不理解個透徹,也有臉來中原混!我看你比墨冥無那小子還要不知天高地厚!”

梵童子饒是臉皮厚,也經不住被一口接一口惡罵,當即炸了毛:“臥槽!你這蛇蠍毒婦就會挑事兒是吧!嘴巴這麽毒!吞了癩□□是吧!看招!”

說罷他便左貫拳擊打其上盤,盤肘擊打其中盤,楚素衣用右腳踹他中盤,他瞬間撤身,飛速伸出右腿順彼腿連續踹擊其腿彎部。楚素衣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小子非常擅長近身搏鬥,出手快、狠、準,絲毫不懂得憐香惜玉。楚素衣眼中戾色一現,從衣袖中甩出一把五顏六色毒粉。

“臥槽!!”梵童子急忙閉氣一個後空翻劃出去數十步,遠離楚素衣。

楚素衣嫵媚一笑,朝他勾勾手指:“你不是很厲害的嘛!來呀!”

就在這時,蕭南風休整片刻後似乎恢覆了體力,再次持劍朝楚素衣劈過來。楚素衣也同樣對著他撒毒粉,他並不著急避開,持續揮劍進攻,跟楚素衣甩出的黑帛長綾糾纏在一起。

梵童子正想從側面偷襲楚素衣,身後突然冒出一紅衣女子,左右手持鴛鴦劍,不由分說刺過來。他忙閃開身子躲開,然後伸出長腿使出力度十足的鞭腿掃上去踢得鴛鴦劍噌噌悲鳴。

紅衣女子見他近身上前,從袖口甩出數枚袖箭射向他。他不得不擲出佛珠去格擋,佛珠與袖箭一撞上立馬就被染黑了,看來袖箭上也是塗滿了劇毒。

梵童子把牙咬得咯咯響:“音闋派一群毒婦!!冥冥留我的紙條原來是要提醒我當心毒婦!”

紅衣女子冷著臉,也不應話,繼續劈頭蓋臉刺過來,劍式淩厲刁鉆,比起劍客此人招數更像是一個殺手。等梵童子一發動近身搏殺,她又時不時地放出劇毒袖箭偷襲,將梵童子逼得攻不得、躲不得,簡直要抓狂。

“靈童!貧僧助您一臂之力!”此時出現的援軍聲音仿佛天籟,叫梵童子喜上眉梢,他轉頭一看,來者果然是最靠得住的守護使者虛妄和尚!

披著赭色袈裟、手持降魔金剛杵的虛妄和尚騰空飛躍上前來,勢如猛虎出山!虛妄和尚將降魔金剛杵砸上去,鐺的一聲巨響震得紅衣女子手腕發麻,手中兩柄鴛鴦劍差點被砸落。

紅衣女子大怒,一口氣連發十餘枚袖箭,緊接著又從手裏撒出兩把毒粉,虛妄和尚一把抓過袈裟往空中拋起、抖開、抄起,一個回合就將袖箭與毒粉統統擋下來收起。這件袈裟經過醫聖的特制藥水浸泡過,幾乎是百毒不侵,一點都沒被腐蝕壞。

梵童子見那紅衣女子氣得眉毛直豎幹瞪眼,樂不可支:“啊哈哈哈!妖女!你還有什麽招盡管使出來!爺爺我不怕你!”

紅衣女子“哼”了一聲,鬼魅一笑,突然身形急退,落到遠處的屋脊上。她拿起手裏的鴛鴦劍齊刷刷割破十個手指在空中畫符,哼唱著:“以血為引,為我所喚,天地之術,五魔俱生,以毒為甲,以咒為涎,煢煢眾生聽我命!去!”

虛妄和尚敏銳地預感到了危機,快速貼到梵童子身邊。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頭頂厚厚的雲層越聚越多,風也越刮越大。

虛妄和尚四面環顧,做好了全面開戰的準備,他轉頭對梵童子說道:“稍後冥無公子與醫聖前輩會趕來援助,我們堅持到他們來即可。”

梵童子疑惑:“冥冥不是叫你連夜護送夏幼薇回洛水畔慈恩宗嘛?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虛妄和尚答:“途中遇襲,茵闋派的人看來是按耐不住了。還好夏姑娘沒受傷。”

周圍漸漸靜謐了下來。仿佛一下子遠離了塵囂。

虛妄和尚伸長手臂將梵童子護在身後。

只見紅衣女子肩上出現一只墨黑色嬰靈,齜著尖牙睜著沒有眼白的黑色瞳孔望過來。嬰靈瘋狂舔-吮著紅衣女子手上的鮮血,興奮不已。

一陣旋風刮過,嬰靈一眨眼就消失在他們眼前。

梵童子仔細查看夜色的祟物,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他轉過臉對虛妄和尚說:“嬰靈去了哪裏?我找不到它。”

虛妄和尚一臉慎重,答:“赤氣覆月,如血光,屬大兇之兆。”

梵童子聞言擡頭一望,烏雲背後果然是朦朧一片的一輪血月!

就在這時,梵童子與虛妄和尚一下子感覺四肢都被綁緊拉扯,夜色中卻看不到任何異物縛身。他們使勁想要掙脫束縛,不料那看不見的絲線將他們越纏越緊,兩個手腕和腳腕都被勒出了血來,鮮血冒出一絲絲黑氣。

梵童子大叫:“要死人啦!冥冥救我啊!冥冥快來救我們!”

虛妄和尚嘗試用金剛降魔杵去斬斷絲線,在身子周圍劈了幾道,卻是一點用都沒有。

兩人掙脫不掉,疼痛不斷襲來,仿佛有什麽東西從冒著鮮血的傷口侵入了體內,全身疼痛、冰寒刺骨,不一會兒就冷汗直冒連衣裳都濕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

劇情正在膨脹。

謝謝各位的支持。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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