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晚膳，陸羽寒帶領兩萬大軍往南邊走。

月黑風高，算是偷襲的最佳時機。

“將軍，為什麽走南邊？”虎子好奇的問道。

“因為芮軍在南邊駐紮。”陸羽寒淡淡的回答道。

“你怎麽知道？”虎子聲音裏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猜的。”陸羽寒笑了笑，緩解匆忙行軍的壓力，寂靜的夜晚，只聽見腳步沙沙的聲音，格外的壯觀。

“切，漠北城在北邊。”老兵嗤之以鼻，磨磨蹭蹭的走在路上，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北邊是城池不假，可不是軍營。”陸羽寒胸有成竹的說道，然後擡著腳步緩緩前行。

“我們是攻城，又不是侵占人家軍隊。”老兵不悅的斥責道。

“你若是不願意，自己走。”陸羽寒憤怒極了，這麽掂量不來輕重，活該不知死活。

“走就走。”老兵一甩手，轉身向著另一邊走去。

“回來……”

“回來……”

士兵們急忙大喊道，在這裏脫離了軍隊，就意味著死亡，所以老兵選擇了一天不歸路。

老兵充耳不聞，倔強的背影看起來格外的悲傷。

“小聲點。”陸羽寒不滿意的呵斥道，“芮軍離這裏不遠，莫要大聲喧嘩，記住我們的目的，擾亂軍心，為他們延長時間。”

“是。”士兵點點頭，再也不敢大聲講話，若是有絲毫閃失，那可是大事。

大約午夜之時，他們悄悄的潛入芮軍軍營之中。

“唔……”守門的芮軍迷迷糊糊的打著哈欠之中，有人快速的捂著他們的嘴巴，還來不及驚叫，便脖子上一涼，倒在血泊之中。

陸羽寒做了一個手勢，瞬間幾位武藝高強的士兵湧了進來，神不知鬼不覺的消滅了守門的士兵。

門打開，陸羽寒帶領軍隊悄悄的湧進軍營，睡夢中的芮軍還在做著春秋大夢，夢中與娘子還在親昵，只是轉眼間，他們已經命喪黃泉。

誰也不知曉明天和意外那個先來，印象中淩國軟弱可欺，所以他們夜郎自大，壓根不放在眼裏，只是淩軍悄無聲息的解決了他們。

“啊……”有人驚叫一聲，驚恐的睜開眼，呼救聲還卡在喉嚨裏，瞳孔放大，滿臉不可思議。

“淩……軍……”芮國的將軍急忙的穿好鎧甲，正準備逃跑，卻被陸羽寒攔了下來。

“將軍哪裏逃？”陸羽寒微微一笑，卻有一絲嗜血的光芒，芮國的將軍脖子發涼，他環顧四周，芮軍丟盔棄甲四處逃竄。

“哪裏逃？哪裏逃？我逃跑了嗎？”芮國將軍自問自答，趁著陸羽寒分神之計，掏出長劍，刺了過去。

陸羽寒一閃身，躲了過去，心中不斷埋怨自己太過大意。

“逃跑者，殺無赦。”芮國將軍隔空大吼一聲，淩亂的芮軍先是一頓，後來又抱頭逃竄，樣子滑稽可笑。

見軍令並沒有多大的效果，芮過將軍一劍砍了一個小兵的頭顱一臉警告道：“這就是逃跑的下場。”

隨後他又揮著手中的劍與陸羽寒糾纏。

二人你來我往，半個時辰已經過去了，芮軍幾乎死了大半。

“你在堅持也沒有意義，投降吧。”陸羽寒淡淡的說道，此刻她沒有居高臨下的睥睨與輕視，眼中只是崇敬與惺惺相惜。

“士可殺，不可辱。”芮國將軍眼神淩厲，一臉的驕傲。

“我只是敬重你。”陸羽寒急忙辯解。

“那你該尊重我，成王敗寇，輸了我也認了。”芮國將軍語氣冷漠，他白色的鎧甲上沾滿了鮮血，握著長劍的手輕輕的顫抖，一臉滄桑。

“良禽擇木而棲。”陸羽寒一笑勸慰道，說實話她很欣賞眼前的男子，若是二人光明正大一戰，他不一定能贏。

第三百五是章可憐無定河邊骨

“莫要羞辱我。”芮國將軍冰冷的拒絕道。

“你是四皇子的人吧。”陸羽寒篤定的問道，他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繞是疲憊不堪，卻依舊讓人不會忽視。

芮國將軍並沒有回答，他斜著眼睛仔細的盯著陸羽寒片刻，依舊沈默不語。

“你肯定好奇我是怎麽知道的。”陸羽寒微微一笑接著說道，“因為你跟他很像，光明磊落，有勇有謀，不像三皇子，都是一些上不了臺面的餿主意。”

“你是誰？”許久芮國將軍突兀的問道。

“陸羽寒。”陸羽寒指了指自己笑著說道，她白色的鎧甲與鮮紅的血液不斷地交織暈染，風揚起發絲淩亂的飛舞，她的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

黎明將至，天邊露出魚肚白。整整一夜，淩軍蕩平了漠北南部，這裏只剩這死一般的沈寂。

“我甘拜下風。”芮國將軍自刎於他守了一生的軍營。

年輕的將軍屢戰屢勝，深得皇上的猜忌，可他依舊肆無忌憚，這次到死的幹脆。

“將軍，我們勝利了。”小兵小跑到陸羽寒的身邊機械的說道，沒有喜悅，只是淡淡的一句話而已。

“嗯。”陸羽寒點點頭。

她擡頭望著天邊朝霞緩緩的暈染，天邊一片通紅，太陽升起來了，可有些人再也看不到。

“不知漠北城池他們可否奪下來？”小兵擔憂的問道，雖然他們拖住了南邊的軍營，至少是北邊不會被包抄圍剿，但是他們畢竟兵力不足，也不知道結局如何。

陸羽寒搖搖頭，滿臉的痛苦與內疚。

小兵卡在喉嚨裏的呼喊聲，絕望的眼神，猙獰的面孔與斑斑血跡不斷地交織，在她的眼前一一閃過。

這是陸羽寒第一次近距離的接觸死亡，她強壓著心中的驚慌，一步一步的走向屍體堆。

“虎子呢？”陸羽寒似乎想起了什麽，急切的呼喊。

“將軍。”士兵欲言又止。

“分頭去找。把還有生命跡象的人都帶過來，不管他是芮國人，還是淩國人。”冷靜下來的陸羽寒淡淡的吩咐道。

她在人群之中不斷地搜尋，虎子憨厚的笑臉不斷在眼前浮現，她心痛不已。

“虎子……虎子……”陸羽寒不斷地呼叫，企圖找到哪一個小小的影子。

翻過一個又一個屍體，看著他們面目全非，陸羽寒的手開始發抖，不斷地幹嘔，淚水奪眶而出，這麽多人都死在他的陰謀裏，陸羽寒有一種犯罪的沖動，從小到大，她都是乖乖女，連殺一只雞都於心不忍，而現在親自站在血泊裏，這又是多麽的殘忍。

“將軍，虎子的屍體……”士兵的話還沒有說完，陸羽寒立馬奔了過去。

虎子安靜的躺在地上，他的一只胳膊被砍斷了，鮮血染紅了鎧甲，觸目驚心。

虎子的眼睛緊緊的閉著，似乎由於疼痛，臉上的淚痕還沒有被風幹，他面容扭曲，嘴巴微張，好像想要說什麽，最後卻無語。

“虎子……”陸羽寒不斷地重覆著這兩個字，他搖晃著虎子的身體，淚水吧啦吧啦直流。

“將軍，節哀順變。”士兵不解何意，守在陸羽寒的身邊小聲的勸慰道。

“無礙。”陸羽寒揉了揉紅腫的眼睛，淒涼一笑。

多年前她還是一個單純的女孩，跌跌撞撞的走在人群裏，不耀眼，卻也笑容明媚，不過是轉眼間的功夫，她的手上沾滿了鮮血，又有多少亡靈得不到安歇。

“走吧，清理現場，掩埋屍體，厚葬芮國將軍。”陸羽寒的聲音悲涼，宛如秋風掃過，莫名的讓人心裏難受。

“是將軍。”小兵退了下去。

陸羽寒依舊站在堆積的屍體裏，陽光照耀在身上，卻有些莫名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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